《那些逝去的岁月年华》清川紫风

4、第四章 八月末的绵

　　一个月的时间，不短不长，不过在板房下熬着的日子非常难受，再加上过了太久的高压生活，大家都盼着高考早点来。天公还算做美，考试前两天，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温度也降了下来，这种天气非常适合考试，一颗颗燥热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考试之前，老师们用极为肯定的语气说，这次考试题肯定不会难，只要发挥出平时水平，考上大学不会太难。听了老师们的话，学生们信心爆棚，仿佛已经看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在向自己飞来，都开始憧憬起了自己无限美好的未来。
　　高考的地方，是离学校不远的一个初中。这个初中的是部队上的，房子质量很好，经历这么大的地震也一点问题没有，不用再板房里面考试，张明灿心情自然大好。由于有了一次高考的经历，这次没有太多的紧张，却也多长了个心眼。第一次高考的时候，没什么心眼，胆子也很小，后面那人要看张明灿答案，张明灿乖乖的就让他看了。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特别是对于张明灿这些考过一次高考的人，结果对于他们来说太重要了，都还指望着它来改变命运。高考就像万人挤独木桥，稍不注意，就有落水的可能，要在江湖混，多一个心眼还是必要的。第一天上午，张明灿就知道后面那个女生在看自己试卷，由于是语文，选择题不多，张明灿也乐意给她看了。估计她回去一对答案能乐屁了，大学这回有戏了，遇到了一个成绩又好、人又傻的主。张明灿虽然很穷，但不代表他没有坏心思，谁告诉你穷人一定就老实？考数学、文综、英语的时候，张明灿把选择题答案大大的写在试卷上，摆好位置让你看，反正没有几个是正确的，你不看就算了，看了你就自认倒霉。开始的时候，张明灿还觉得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后来一想，不抄什么事都没有，抄了说明你心术不正，那也怪不得自己。
　　高考成绩出来后，分数比张明灿预估的还要高些，该卷老师可能觉得这些受过地震蹂躏的孩子，考次高考不容易，改卷就松了，分数也给得相当高。在国家政策和改卷老师的双重照顾下，张明灿成了逸德中学有史以来第一个考上了清华的学生。
　　学校本来要给张明灿办个庆功宴，但是由于地震的原因，也就算了，但是学校还是给了张明灿一个大大的惊喜——奖给张明灿十万块钱。
　　这边的学校大都有这样的惯例，为了吸引学生和调动学生的积极性，都会有一些奖励措施，特别是对于逸德中学这样二流学校来说，几十年才有一个考上清华的学生，不好好奖励一番怎么也说不过去。这么一大笔钱，张明灿也是犹豫了很久和在孙霁的劝说下才收下的：“这么多钱，不要白不要，是他们自己要给的，又不是你偷来抢来的”
　　“可是…………………….”
　　“你拿了这笔钱，大学的学费就不用愁了，还可以帮帮你父母的生意，还不知道这破学校要拿你名字打多久广告勒，拿着吧，就当广告费”
　　听了孙霁这么说，张明灿才最终决定把这钱收下来，毕竟要去北京上学。逸德中学这次高考，可以说取得了有史以来最辉煌的成绩，全校有四分之三的人考上了大学，有一半人上了二本，近一百人上了重本。张明灿们寝室四人，在经历了一次高考的失败后，这一次终于取得了成功。张明灿去了清华，孙霁也上了重本，去了北京的D大，申毅上了西南大学的免费师范生，他的理想就是当一名老师，李恒去了西南政法，也都算有个好归宿。

　　收到学校奖励的那笔钱后，张明灿打算留一半给自己当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另一半留给父母做生意。
　　“爸，这个钱是学校奖的，我用不了，你们拿去做生意吧”父母听了张明灿的话，不知道是有些吃惊、有些感动还是想到了些别的什么，脸色显得都不太好，眼神闪烁，半天都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张明灿母亲才开了口：“儿子，这个钱，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北京那边物价高，出门在外，到处都需要用钱，这边生意慢慢的好了，也赚了一些钱。前几年，苦了你”
　　“妈。你不要这么说，我觉得我和你们在一起一点都不苦”
　　张明灿父母坚持不要他的钱，张明灿没有办法，只好自己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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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年的夏天，多少有些离别的味道。转眼就到了去学校报道的日子了，孙霁吵吵嚷嚷着要坐飞机过去，被张明灿拒绝了：“火车都没坐过，还坐什么飞机啊”
　　张明灿从小到大，就从来没有出过四川，就连成都也是高四毕业后，和孙霁一起去过一次。绵阳到北京，两千多公里的距离，从南国到北国，风土人情，变化极大，张明灿之所以想坐火车，就是想好好欣赏一下沿途的风景。
　　孙霁坳不过张明灿，只好跟张明灿一起做火车了，他父母本来是要去送的，一听他们要坐火车，也就不去了。
　　张明灿坐在火车上，看着窗外迅驰而过的风景，前尘往事，俱上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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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末的绵阳，太阳依旧毒辣。阳光透过树叶，撒了一地斑驳的珍珠，风一过，吹得这些珍珠四处跳跃，甚是美丽。
　　开学的那一天，张明灿背着用了三年的书包，提着装了两床被子的大口袋，独自一人前往学校报道。逸得中学，这个张明灿即将要度过三年的地方，坐落在绵阳东南，背靠涪江，紧临市中心，地理位置极其优越，却不过是绵阳的一个二流中学。
　　高二、高三早已经开学了，来学校报到的都是高一的新生。这些初中刚毕业的小鸟，带着对新学校、新环境的无限好奇，在家长们的陪同下去了新的学校。张明灿拖着东西，找到了报道处：“老师，您好，我想报到”
　　“好，把你报名的单子给我”绵阳的教育就是这样，中考成绩出来后，各个学校都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来争取优质生源，为了招到更多的学生，都把报名的时间提前了。
　　“你就是张明灿？”负责报道的老师看见报名单上的名字，目不转睛地打量着他。
　　“恩”
　　“小伙子，不错啊，有前途”
　　“………………………………”老师看得张明灿有些不好意思，他挠挠头，办完手续就赶紧离开了。
　　逸德中学靠近市中心，这个地带，寸土寸金，所以学校的面积不大。从学校的正门就能直接看到学校的后门。从正门进去，左边是几栋学生公寓，右手边是教学楼，学生公寓的后面是操场，操场的左手边是行政楼，再往后就是学校老师的家属区了。张明灿办完入学手续后就去了宿舍，学校不大，宿舍也很好找。逸得中学的学生公寓，是由以前市工商局的几幢家属楼改过来的，虽然有些陈旧，但总体感觉非常不错，比张明灿初中住的那个平房宿舍好多了。
　　逸德中学的学生宿舍是那种套间室的，每套公寓里又分几个宿舍，有四人间、六人间、八人间，六人间的条件最好，不仅房间够大，还带一个阳台。张明灿就被分到了公寓顶楼的一个六人间。带着沉重的行李，张明灿气喘吁吁的爬到了六楼，进了宿舍，选了一个靠窗的下铺。宿舍几个床位都被整理好了，但是没有看见人，估计是去了教室。张明灿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急急忙忙地赶去教室，按照学校的规定，报道的第一天下午就要正式上课，上午则是班主任的见面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