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逝去的岁月年华》清川紫风

3、第三章

　　送走张紫竹后，这才想起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张明灿没有电话，只有等孙霁打完之后再用他的。孙霁知道张明灿着急，打通电话之后，很快说完，就把电话递给张明灿。给张明灿电话的时候，孙霁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虽然很小声，却被张明灿清楚的听到了，“长的还真漂亮”，张明灿自然知道他在说谁。
　　地震过后，电话不是很容易打通，打了很久，才接通。
　　“爸，你和妈都没事吧”，张明灿爸爸做生意的时候，为了方便，买了一个便宜的电话。
　　“儿子，我和你妈都没事，在外面呆着呢，你不要太担心”
　　“学校还好，我们在操场上，挺安全”
　　张明灿打完电话，准备把电话给孙霁，却发现他还朝这高三•六班呆的地方发呆。
　　学校很快的做出安排，走读的学生一律回家，住校生愿意回家就回，不愿意的就留在学校，为了安全起见，住校生今天晚上都住在操场上。过了一会，操场上的人明显少了很多。逸德中学靠近市中心，大部分是走读学生，住校的学生很少，基本上都是家里比较远和从外地过来的学生。张明灿的家在城边镇，离绵阳还很有一段距离，加之地震过后，交通混乱，肯定是回不去了，孙霁见张明灿不回去，跟父母打了招呼，也不回了。

　　……………………………………………………………………………………………………………… 张明灿和孙霁不回去了，找到申毅和李恒一起，跑回寝室，把重要东西都拿了出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晚上谁也没有心情睡觉，都把被子披在身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死在这地震上”
　　“但愿不要太严重吧，从学校这一片看倒是问题不大”
　　“哎，马上就要高考了，怎么鬼地震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没等高考的时候，突然给你震两下”
　　“那就爽了…………………..”
　　几个人在那里漫无目的的闹着，因为刚刚地震的缘故，大家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兴致，说话也是愁云惨雾。张明灿坐在一旁，脸若寒霜，也不知道再想什么。
　　孙霁看张明灿一脸冰霜，心想：“过了这么久，我原本以为你会把那些事情渐渐淡忘，可没想到是那么的艰难”
　　就在这几个人谈话陷入尴尬，张紫竹从远处走了过来。
　　“你们没有回去啊，这是我刚从超市买的吃的，谢谢你们下午救我”，张紫竹朝着张明灿两说道。
　　“要谢就谢他吧，我可没抱你”，张明灿瞄了孙霁一眼，打趣道。后来，大伙又拿救张紫竹这件事情打趣了孙霁一番，张紫竹听了既无尴尬之色，也无欣喜之情，看不出反应。张紫竹带了一包吃的，是下午特意为了感谢超市买的。地震过后，都处于恐慌当中，市民们开始囤积食品、水和生活用品，物价飙升，超市拥挤不堪，张紫竹不太强壮的体型，在超市的人堆中吃了不少苦头。张紫竹和孙霁虽然不认识，但也是同校的校友，本来同学之间相互帮助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何况还是在地震这样的危急时刻？张紫竹这样费功夫的弄了一堆吃的来，显得就有些见外了。孙霁看了这些东西也是直皱眉头，下午救她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她却这样大费周章的来感谢自己，心里却有些难受。后来几个人有闲扯了一些话题，张紫竹并不显得如下午遇到地震那样呆滞，反而十分的聪慧，对众人提出的问题应对得当，却又有拒人于千里之感。
　　几个人闲座了一会，一个自称是张紫竹哥哥的男子在张紫竹同学的带领下找到了这里。张明灿抬头一看，原来却是故人。
　　“李风，好久不见”，虽然两个人以前有些不愉快，但张明灿并没在意，还很是大度的打了招呼。
　　“张明灿，孙霁，好久不见”，李风说话还是那样，不冷不热，听不出喜怒。张紫竹并不知道李风是怎么认识张明灿和孙霁的，但听三个人似带讥讽的对话，想必关系不是太好。孙霁没有张明灿那样的大度，对当年的事情还是耿耿于怀，见他自称是张紫竹的哥哥，还要带她回家，有些小人之心的起了怀疑：“哼！你真的是张紫竹的哥哥？”，言下之意是张紫竹这么优秀，怎会有如此一个哥哥？
　　“我大姨是她舅妈，你说我是不是她哥哥，我们都住在大姨那里，你说我来接她回家有问题吗，孙少爷？”，孙霁冷哼一声，不再答话。孙霁虽然对他不满，但不得不承认，李风其实是个不错的人，这两年变化也是相当的大，以前那半长的金黄色头发变成了现在爽朗利落的短发，夸张、出位的服饰变成了现在的简单、质朴的衣着，少了痞子的流里流气，多了成熟男人的稳重和干练。李风并没有多做停留，很快的带走了张紫竹。孙霁和张明灿又从张紫竹同学那里了解到了一些关于张紫竹的情况，张紫竹平时在班里待人礼貌，可就是过于礼貌，总给人一种距离感，并没有太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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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地震远比张明灿他们想象中要惨烈得多。四川之痛，举国之殇，大地颤抖，山河移位，满目疮痍，生离死别，一片哀悼。在报纸上看到地震如此惨烈的事实，张明灿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拿着报纸，站在那里，久久无言。地震的第二天，市里面就找人对学校的建筑进行了重新评估，学校的宿舍都没有问题，很安全，教学楼成了危房，没法再用了。确认宿舍是安全之后，张明灿们又都从操场上搬了回去。一连两天，每天看着报纸，地震造成的后果越来越严重，远远超过了张明灿他们的预料，死亡和受伤的人数不断增多，想要为地震做些什么，却又是那么的无能为力。

　　地震过后，学校停了课，高考也被延期一个月。张明灿他们几个除了呆在宿舍为地震灾区的同胞祈福默哀之外，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地震的第三天，在离学校不远的一个广场，举行了一个为地震灾区捐款的活动，张明灿寝室都去了。
　　那天一早，广场就聚集了许多过来捐款的市民，大家神情悲痛，眼含泪水，面对这无情的灾难，大家能做的，只能是尽自己所能，献上一份绵薄之力。现场司仪的一席话，让张明灿深受感动：“逝者已逝，芳魂永存，生者节哀，灾难已成过去，生活还在继续，我们要给灾区同胞传递爱的力量，传递生活的信心，让我们带起微笑，心连心，手拉手，去面对灾难，去面对痛苦。”

　　绵阳是地震的重灾区，受灾极其严重，其中，北川基本被夷为平地。从极重灾区转移过来的伤者，被统一安置在了九洲体育馆。转移过来的受灾群众很多，张明灿们寝室四人就过去当了志愿者，帮忙维护一下现场秩序和发一下赈灾物品。每天到这来送饭、送衣服的人很多，当志愿者的第一天张明灿就碰见了一熟人——伊静的母亲。
　　“明灿，看那个是不是伊静她妈？”，孙霁很久以前见过一面，不太确定。
　　“明灿”，她显然也看见了张明灿，跟张明灿打了个招呼。
　　“阿姨，您好”，举止礼貌，却带着张明灿难得的冷漠。张明灿和孙霁走了过去，到了近处才发现，伊静的母亲，比张明灿上次见到时苍老了许多。
　　“唉，是我家伊静对不起了你，错过了你，是她没那个福气”
　　“阿姨，你千万不要这么说，感情这种事，谁也说不清楚，何况我们现在还小，什么都不懂。话说回来，伊静人漂亮，家世好，以后以不愁找不到一个好夫婿”
　　听到“家世好”三个字，她得多少有些尴尬，不正是因为家世的巨大差距，张明灿和伊静才分道扬镳的吗？
　　“阿姨，我们还要过去帮忙，不多聊了”

　　“唉，一年多没见，想不到老了这么多”，张明灿转过头去，看了看她离去的背影。
　　“看来她也过得不太好啊”
　　“过得再不好，也比这里受灾的人强啊，不说了，过去帮忙吧”
　　几天后，地震灾区的情况得到了很好的控制，全国上下，举国同心。情况稳定下来后，学校也复了课，教学楼成了危房，学校临时在操场上建了上课用的板房。板房里上课，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一出太阳，教室里就像烤火炉一样，大家都是叫苦连天，但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有咬着牙挺着，还好时间不算太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