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心比身痛，冰化情柔 希望她能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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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楼永远是姑京最繁盛热闹的地方，日夜笙歌。即便是午夜，也是灯火通明，灿若白昼。
在今夜之前是这样的，但今夜的百花楼虽灯火如旧，但已然是一座空楼，或许几年以后这里会有一座新的“百花楼”，也许再也不会有了。
今夜的皇都太静了。
细弱的光透过麻袋的缝隙，朱如卿被抬至一处明亮的地方，那些人将她放下的动作很缓，怕她受伤似的。
之后一个威严的男声响起。
“都下去，所有人退到十步之外，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得靠近。”
是父王！父王回来了！
此处应当是王府，想到这朱如卿放心了些，在家中尤其还有父王在，没人能伤害她，她是安全的。
头上套着的麻袋被扯掉，骤然的光线刺得朱如卿睁不开眼，适应了一会儿她才终于看清自己的所在，正是王府的书房，而面前扯掉麻袋的是父王，父王身后站着的是姜丹疑，跪在自己身侧背对着父王的是小炊，都是熟悉的人。
“父王，您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卿儿想让父王什么时候回来？”朱献之的声音有一种刻意的温和，像在压着怒气一般，被压制的那股怒气几乎要喷涌而出了。
朱如卿听得出来父王的声音与之前不同，仍装傻道：“父王什么时候回来都好。”
“哼，本王若再不回来，不知你还要闯出怎样的大祸！”朱献之不再压抑，将怒火发泄出来，吼道：“你这次太让为父失望了，为父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朱如卿仍旧心怀侥幸，认为父王不会知道实情，她自认为行动谨慎，殊不知除了长公主的放在她身边的影子，泓昌王也在她身边安置了许多暗卫进行暗中保护。
虽然她根本不记得长公主所说的影子了，但目前的情况就是，即便长公主不派人告知泓昌王实情，泓昌王也知道每一个细节。
朱如卿装傻道：“父王在说什么呀，卿儿怎么听不懂呢？”
“你听不懂吗？”朱献之反问，接着冷笑一声，蹲下解开了缚住朱如卿的绳索，
“是……是啊……”朱如卿一边跪起来，一边心虚道。
只见朱献之缓慢起身，往后退了两步。朱如卿从未见过父王这个样子，从前犯了错，父王都是温柔教导，而今日则是从头至尾的严肃，脸上尽是失望之色。
朱如卿看见父王将绳索对折了几次，留了将近一臂的长度，接着握着绳索的一头高高举起。
她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不知道父王要做什么，所以在父王手臂挥下的时候并没有本能的躲避动作，而是眼睁睁的看着绳索如同鞭子一样抽下来。
一声闷哼。
不是朱如卿，而是小炊。
小炊背对着朱献之，像是一开始就在准备受打。
绳索的威力不如鞭子，但在朱献之的手里，胜似鞭子，这一下便将小炊身后的衣裳打得破碎不堪。有几处露出皮肉有明显的红痕，甚至渗出血珠。
朱如卿哪里见过这般场景，顿时被吓傻了。父王之前罚她都是向阮相一样打几下手板，或者年纪再小些的时候会用竹板打她的屁股。
像今日这样的，真是从未用过，况且明明是她的错，为什么要罚小炊？
见她没有反应，朱献之再次高高举起手臂，第二下，第三下……
待第四下落下时，朱如卿终于反应过来，快速膝行上前，张开双臂将小炊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呃嗯……”朱如卿疼得差点连闷哼也发不出来。
不过还好挡住了，朱如卿心想，她从来没有这么快过，她也从没想过自己会在上赶着讨打的时候这么快，真的好疼，但总算护住小炊了，一人做事一人当，小炊没有错……
朱献之注意到朱如卿的动作了，但没想到她会这么快，手上虽轻了些，但没来得及完全卸力，而且朱献之有意识地躲避，不慎导致这下打偏了些，正扫过了朱如卿的颈部。
没有衣物遮挡，完全暴露在外的皮肤即便是卸了些力，所遭受的程度也绝不会低于有棉衣遮挡的位置。
几道清晰可见的血痕赫然显露在朱如卿的颈上，幸好只有扫过，留下的是皮外伤，否则定会是致命伤。
朱献之看到朱如卿脖子上渗出的血，心疼地整个人都止不住的发抖，他极想丢下绳索抱住女儿，可他不能，因为他的女儿是杀人凶手，草菅人命。
“转过去。”朱献之连说话都止不住的颤抖。
朱如卿以为父王是气成这样的，便丝毫不敢违抗，转身与小炊并排而跪。
姜丹疑始终站在朱献之身后的角落，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大气也不敢喘，忽然朱献之一个眼神朝她撇来，吓得她猛然一抖。
她也很心虚，既然朱献之知道朱如卿的所作所为，也必然知道她做了什么。
“去把门打开。”
虽然不知道朱献之是什么意思，但她照做了。
姜丹疑立在门口，不忍再看屋里发生的一切，她闭上双眼，突然明白了过来。
朱如卿既然能挡在小炊的身前，就说明她已经知错了，而现在所发生的，是做给外人看的。
世子……朱献之的女儿是个好孩子，或许是姑京的空气不好吧，让她变成了这个样子，姜丹疑心想。
姜丹疑儿时曾在姑京生活过，知道姑京的乌烟瘴气，而朱如卿自小就在蜀覃那个桃花源中，只闻过善良的气息，不曾被浊气侵扰过。
希望她能成为姑京这片沼泽里最干净的莲。
“本王真是后悔让你来这姑京，自打你到了这姑京，做的每一件事都如此的荒诞！”朱献之道，“有些事如今不得不告诉你了。”
……
当夜，朱如卿被抬到了姜丹疑的床上，实际上是她们两个共同的床上。
房间里，只有姜丹疑坐在床边给她上药，时不时还吹一吹伤口，虽然用处不大。
疼得近乎昏迷的朱如卿口中喃喃道：“父王说我将会是大泱的君主……父王说我不配……父王说他后悔了……”
“我错了……我让父王失望了……”
“不是你的错，”姜丹疑上完药，帮她捋了捋黏在脸上的头发丝，“是这姑京太脏了，影响了你。”
“不是啊……是我、我啊……不怪别的……”
朱如卿没有顺着姜丹疑的话去把自己的所作所为怪到其他事物上，她的想法是就算是风气所致，也只能说明她本身就不是个好人。
“刚才父王还说……明云欺来过……我把祝姐姐害死了……”自责的痛苦远比身上的疼重百倍，“祝姐姐这样好的人……我把她害了，我才是该死的那个……祝姐姐……明云欺还有无家可归的孩子们可怎么办……”
“这份罪，我与你同担。”姜丹疑轻抚她的后脑，安慰道：“我们一起去偿还。”
朱如卿渐渐昏迷，没有听清姜丹疑接下来的的话。
“我知道这件事总要有个人来顶罪，所以缃叶跳下去的时候，我其实松了一口气。如果我没有触动机关，她就不会有事，可我有私心。梁歧是工部尚书的儿子，当年那件事工部尚书有不可逃避的责任，但我杀不了他，只好先父债子偿。”姜丹疑脸颊滑过一滴泪水，“梁歧他也是罪有应得，对吧？”
姜丹疑想找个理由为自己开脱，她知道自己一面对当年那件事就会冲动，这次也是。她不喜欢负罪感，可是朱如卿身上的每一道伤痕都是可以避免的，她没法忽视。
朱如卿这一昏睡直接睡到了次日夜里，她是被米粥的香气熏醒的，一睁眼便看到姜丹疑端着一碗米粥在她床边。
“你醒了，这米粥是刚做的，你一天没吃东西，快趁热喝下。”说罢姜丹疑亲自用汤匙一勺一勺地喂给朱如卿。
这米粥中掺了瘦肉，又香又鲜，朱如卿吃完道：“还想要。”
“你这馋嘴的小猫，才刚醒不可食多。”
朱如卿一愣，她从未听过姜丹疑这样对自己说话。
“怎么，我对姑娘向来都是这样讲话，你不适应？”
“你怎知我是姑娘？”朱如卿大惊，不慎扯到了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不过她也想起来长公主好像给她暗示过。
姜丹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道：“看过了呀。”
看过？看过什么？
朱如卿一下子连疼都忘了，问：“你、你你你看过什么？”
“不要这么紧张，我也不过是帮世子上药的时候不小心看了一眼，然后看到世子的那个跟我的一样。”姜丹疑故意说了很长一串，逗得朱如卿脸红成苹果。
朱如卿羞得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姜丹疑为她掀开了一个透气的口子，道：“小心憋坏了。”
“不要你管！”朱如卿声音闷闷的道。
姜丹疑不由笑出声来，“既然我知道了世子的秘密，也给世子讲一个我的秘密可好？”
“什么秘密？”朱如卿好奇的露出头来，“姑母与我讲过你有一见很危险的事要做，可是这个秘密？”
姜丹疑皱眉埋怨道：“你怎么知道了？要我说来，长公主可真是个怪人。”
“不许说我姑母坏话！”
“好，不说。”姜丹疑心想，还挺维护长公主，“不过我有个疑问，长公主如此美艳，不知你换做女子打扮会不会也这么好看？”
“在娘子眼里，我如今不好看吗？”
“不好看。”姜丹疑回答的十分干脆。
朱如卿失落。
“在我眼中，男人都长得同一副难看模样，他们对我说任何一句话，我都觉得十分厌烦，包括你曾经所称呼我的那些。”姜丹疑吐露心声。
朱如卿不理解，在她心中还没有过这样对于某种人有无差别的厌恶，她尊重姜丹疑的喜恶。
“但今夜你叫我娘子，我却觉得十分好听。”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心比身痛，冰化情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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