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渴》刁鱼

18、chapter18 “我可太荣

　　“哎，你今天怎么会出现在那个工地边上？”

　　祁鸩沉默了一会儿，“我经常路过那儿，知道工地边常有些流浪的小动物，今天就是在那喂猫，喂到一半儿你们就来了。”

　　周靳声约摸在脑子里画了张附近的地图，如果祁鸩经常要路过那个工地，对于一个人生地不熟的高中生来说，活动区域未免有些偏了，那片儿可不兴什么商业街。

　　“在琢磨什么？”周靳声没反应过来，愣愣地啊了两声，祁鸩啧了一声，“你一发呆，表情就明显变呆了，像块木头。”

　　周靳声啧了两声。“你怎么这么损呢。”

　　“诶，假如今天不是你而是姜涛那几个，指不定要拉着我问东问西烦死我。”他又说。

　　“你没跟他们说过？”祁鸩轻声嗤笑，“怪不得姜涛还在可惜你不弹琴的事情。”

　　“嗯，但是我打算找个时间坦白了，其实很多事说出口会好一些。”说完，周靳声偷偷地打量了祁鸩的神色，却看不出什么反应，也不知是没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有所指还是真的心如止水。

　　两人大眼瞪小眼又瞪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能入睡，周靳声又强忍着别扭说：“那个，今天晚上在ktv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这么抗拒。”这话说完他就后悔了，没话找话就算了，偏偏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好在祁鸩大概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诚心诚意地道歉：“不好意思，让你尴尬了，以后这种活动还是不要带我了。”

　　“行吧，”周靳声不自觉地又往对方那边挪了挪，嘟嘟囔囔的声音听着明显是困了，“你就这么不喜欢身体接触啊，在你清醒的时候也不行？”

　　他以为祁鸩今天的反应和那天睡觉被打扰的反应类似，此前不太敢提，这会儿趁着睡意袭来，脑子有点不清醒，倒是不敢问的也敢问了。

　　祁鸩也看出来他是困了，眼睁睁见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强忍住后退的动作，却还是诚实地回答他的问题：“什么时候都不行。”

　　“今天你的嘴碰到了我眼睛两次，有点热，好像还有点软吧？虽然都是意外……”

　　周靳声没能欣赏到祁鸩听完这句话的表情，他已经陷入了温柔的梦乡。

　　第二天祁鸩睁开有点酸胀的眼睛，还没等世界清晰起来，就感觉锁骨上边毛茸茸的头发搔得直痒，想低头时下巴却抵上了柔软的发顶。等到稍微清醒了一点，又发现腰间搁着一条不属于自己的细长手臂，双腿之间也夹着一截光洁的小腿。这下他才不太温柔地试图推醒周靳声。

　　“干嘛啊大早上的。”哪料想对方裹着浊音嘟囔了两声，脑袋在他锁骨间摩擦两下，靠得更紧了。

　　祁鸩忍无可忍地在他身上狠狠掐了好几把，周靳声才嗷了一声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声音听着和平时还不太一样，呆呆的，“疼死我了，你掐我干啥啊？”

　　“你不知道你自己睡成什么样了？”祁鸩倚着床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我说过我睡相不好的嘛……”周靳声扫了眼床上的模样，原本该他盖着的那床被子安详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该他睡的枕头半个身子悬在床边，祁鸩盖着的那床被子也皱皱巴巴的，全然不似昨晚平整的模样。

　　意识到自己在别人床上抢了别人的被子这种恶霸行径之后，他说话的底气都弱了很多，“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你说呢？”祁鸩睨了他一眼，“我看你睡得挺香。”

　　周靳声啊了一声，低着脑袋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对不起。”

　　祁鸩突然发现刚起床呆不楞登的周靳声逗起来挺好玩的，又被自己这种想法吓了一跳，脑子里面蹦出来昨天晚上好多个周靳声的脸近在眼前的画面，简直不对劲。

　　他忙扔下没睡醒还在发愣的周靳声夺门而出，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像落荒而逃。

　　等周靳声迷迷糊糊地把自己折腾清醒了，看到他从房间里出来，祁鸩从厨房里探出个头来，“镜子下面的柜子里有新的牙刷和杯子，你自己拆吧。”

　　周靳声淡淡地应了一声，看着像是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模样，没那么呆了。

　　他一边把沾着白色牙膏的牙刷往嘴里塞，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愣，他老感觉昨晚上睡觉之前说了什么话，但是他忘了，还有睡觉的时候是不是动手动脚的，毕竟他妈说过他睡觉手脚不安分，最好没给祁鸩添麻烦。

　　而事实是在周靳声做着美梦的时候，祁鸩还因为受不了一分钟动一下还紧紧黏着自己的这人困得没法入睡。他一把人推开，这人又自己黏了上来，到最后夜色深得厉害，他也屈服于夜色。

　　“放这么甜？”周靳声对眼前的早餐点评道。

　　祁鸩从冰箱里拿出两罐牛奶，打开其中一罐，往里加了几块冰糖，“你嘴挑，得按你的口味来。”

　　周靳声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扬，心情十分愉悦，“我可太荣幸了。”

　　“哎我要是会做饭就好了，爱吃什么就自己做。”吃饱喝足，周靳声帮着祁鸩收拾，“可惜了我厨艺遗传我妈，第一次下厨房就差没把厨房给炸了。”

　　“有这么夸张？”

　　“你别不信，我爸买了没几天的新锅锅底就让我给烧焦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被禁止进厨房重地了。”

　　说完，周靳声还装模作样地来了个委屈巴巴的表情，让祁鸩乐得够呛。

　　“哎你这只冰块小鸟总算不冷人了。”

　　“嗯，对你不冷。”祁鸩自然而然过滤掉这个奇奇怪怪的称呼，顺着他的调侃弯了弯眼睛，眉眼之间尽是温柔，让周靳声看得心跳都乱了频率，愣愣地把头偏了偏，试图掩饰发红的耳朵尖。

　　直到周一上学，周靳声一看到祁鸩还是会有些不合时宜的心动。

　　好在赶上考试，两人座位被迫分开，不用无时无刻看到那张让他整个人都不对劲的脸。

　　一中监考严格，按名次分的考场座位，祁鸩没有上一次考试的成绩，自然而然落到了最后一个考场，而周靳声留在熟悉的作第二考场的理科二班教室，而且凑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哎好羡慕声哥他们在咱自己班考的，方便多了。”

　　说这话的人让姜涛怼了：“去你的吧，你个回回待在第一考场的人在这放什么屁？”

　　同为第一考场固定嘉宾的刘子叙同学凑巧走过来，冷不防朝姜涛扔了个眼刀子，姜涛瞬间就把鞭炮一样的嘴给闭上了。

　　“你别理涛，他一个连前五个考场都进不了的废物。”

　　刘子叙嘴巴再毒，在成绩这件事上姜涛也只能认下，毕竟他上回确实考得差，垫底了两年以来最差的一回，他不觉得刘子叙会看不起他但不代表他不怕。

　　“行了你们，就隔这一面墙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周靳声漫不经心地转着笔看走廊上人来人往，心里头想的却是一楼某个教室里的某只冰块小鸟。

　　祁鸩才是真不方便吧。

　　不过他下次就不用爬四层楼梯去考试了，虽然祁鸩看着也没个学霸的样子，但是得陈老亲眼的人不会有差。

　　两天时间一晃就过，周靳声只在晚自习见着了祁鸩，还好不在一起考试，不然他现在一看到祁鸩就分了心。

　　而且好像还有点明显。

　　在周五上午的某节课上，周靳声第不知道多少次自以为偷偷地瞟祁鸩时，祁鸩突然对上了他的视线。“我脸上有什么让你看这么多次的？”

　　“没有没有，”周靳声急忙慌地转过脸去，佯装镇定，“不想听课，随便看看，我这边是墙，后面没人，只能看你了。”

　　那边祁鸩像是接受了他的解释，没多说话。

　　周靳声被拆穿了小心思，一时间不敢再看，自己确实也搞不清楚这是怎么了，为了集中精力不看祁鸩，脑子里想的全是不能看不能看，这下倒是真的听不进去课了。

　　中午出大联考成绩，吃完午饭的周靳声拿着一盒甜牛奶在路上吸着，旁边姜涛和刘子叙闹腾着，正巧碰上有段时间没见的熟人。

　　“唐放，你回来了？”周靳声冲来人招了招手。

　　那人利落的短发在风中映着光的形状，同这深秋萧瑟的落叶一起，映在少年的青春中。

　　唐放穿着标志性的一中校服，身高腿长的少年三步并作两步就到了三人身边。“哎呦喂爷昨儿晚上才落地儿，补了个觉也就睡到十点钟，为了早点见到我心心念念的宝贝们，我这会儿就来学校了。”

　　“别恶心人，”周靳声长长地咦了一声，接过话，“前几天考了次试，陪我们去看看榜？”

　　“第一肯定是咱叙子咯。”唐放揶揄地冲姜涛笑。

　　姜涛操了声，“我俩差距大我知道，不用刻意提醒我。”

　　“为了提升孩子自信心，”刘子叙伸手搂了搂姜涛的肩，“你要相信我相信你。”

　　姜涛连着操了好几声，才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哎放哥，你的位子让人抢了你知道吗？”

　　周靳声耳朵动了动，直觉接下来的话跟他有关，果不其然听到姜涛笑嘻嘻地说：“声哥有新同桌啦！”

　　“这不挺好吗，总不能让咱声儿一直‘单着’不是？”

　　说话间，四个人已经走到了高三光荣榜前边儿，周边水泄不通地围了一群人，看到他们走过来居然自觉让了道。

　　“咋回事啊今儿个这么有眼力见儿？”唐放好奇地往榜单前凑了凑，看清楚以后身子不自觉僵了僵。

　　人群中有好些个理二的同学，撺唆着刘子叙去看榜，“班长你年纪第一没了。”

　　“不是吧谁啊抢得了我家叙子的位子？”姜涛一听就兴奋了，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冲上去。

　　“我靠——”

　　姜涛这声都变了调儿，不住地也勾起了周靳声的好奇心，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刘子叙的名字前面明晃晃一个数字2，而上面的名字是祁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