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异常 人的身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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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梅的记忆永远停在了过去。
但是她对女儿的爱意却穿越时光，顺着笔迹蔓延。
乙商翻着笔记，问道，“王小满经常来看她吗？”
“一周差不多来个两三次吧。”张桂芳说，“那孩子还是很孝顺的，但是王秀梅认不出她，每次都嚷嚷着她冒充自己女儿。”
她拉开抽屉，里面满满的都是各类饼干和零食。
“但是王小满还是一直来，这些，都是她给买的。”
乙商拿起饼干包装袋，看了眼上面的日期。生产日期还很新，最远的在三个月前。
“那王小满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来了？”她问。
张桂芳仔细想了想，“差不多两个月前吧，我见了她最后一面。”
乙商：“能说说当时的场景吗？”
“我记得……那天秀梅好像接了个电话，我不知道那头说的什么，反正秀梅突然就坐不住了，她抱着本子不停地写着什么。”
张桂芳缓缓讲述着自己的回忆，“秀梅看起来很伤心。我拉她下楼遛弯她也不去，就自己闷在屋子里。”
“等我回来的时候，她就不见了，只有她女儿在房里，和我打了声招呼就走了。后来我问护士，护士说她女儿把她接走照顾了。”张桂芳的语气里带了些落寞。“本来我们说好一起在这过完剩下的日子，但现在就剩我一个人了，还有点想她呢。”
“你见过王秀梅的孙女吗？”乙商问。
张桂芳摇摇头，“我只见过王小满。”
乙商翻开笔记本的最后一页。
那页纸上，留着王秀梅最后的绝笔。
王小满三个字遍布整页。
笔迹重叠在一起，最边缘还有些水渍不规则地洇开。
像一幅终章的水墨画。
乙商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们之前的推理错了。
进入王秀梅身体的，不是王云舒。
而是王小满。
这也意味着，王小满已经死亡。王秀梅接到的最后一通电话，应该就是女儿的死讯。
她生命中唯一的希望彻底坍塌，求死的心情达到顶峰。
生命也由此进入了倒计时。
现在已知的是，王小满的鬼魂进入王秀梅的体内，将躯体占为己有。
那王云舒占据的尸体，应该就是王小满的。
王小满身死，所以王云舒夺舍之后出现了尸斑。
而王秀梅的灵魂还留在她体内，所以王小满没有尸斑。
可是，一个年过八十的老人，经历灵魂积压之后，还能支撑多久？
一旦王秀梅身死，王小满的鬼魂也会随之湮灭。
结界不破，王小满和王云舒终将不得善终。
401的线索已经查完。
乙商拿走藤编筐，礼貌拜别张桂芳后，先去护士站要了王秀梅的病例。
这次，她用的是警察的身份。
那护士有些惊讶地看了她好几眼，犹豫道，“王秀梅，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乙商否认道，“只是有一起失踪案需要收集些资料。”
护士没再多问，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后，打印出一份病历交给了她。
乙商接过纸张。
那上面写着有关王秀梅的身体状况。
阿尔茨海默病。
左腿间歇性跛行。
心脏病。
王秀梅的身体算不上健康。
灵魂让位的承压，很快会成为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们的时间不多了。
乙商去监控室找到了曹婉若和白萍。
两人以警察身份进入调查，由工作人员帮忙调出李秀梅出院那天的监控。
他们从云端调出两个月前的视频，正在仔细查看。
乙商默默站在身后。
监控画面只能照到4层走廊。
从早上开始，401的房间始终紧闭着，无人进出。
直到上午十点，张桂芳推门出来，走之前还回头说了几句，似是没得到回复，她慢慢推着小车乘电梯离开了这层。
约二十分钟后，401的门再被推开。
这次出现的是，王小满。
她步伐踉跄，左脚明显有些跛，一瘸一拐地消失在监控里。
查监控的人手指顿了顿，把进度条拖回最前，又从头放了起来。
仍旧是一样的结果。
王小满从401房凭空出现，然后消失。
“好奇怪……”那人揉了揉眼睛，又把进度条拉到最前。
乙商轻咳了一声。
对上白萍和曹婉若转头疑惑的神情，乙商点了点头。
曹婉若最先反应过来，对着工作人员说道，“谢谢您的帮助，这段监控对我们很有用。”
“可是……”那人犹豫道，“不知道这监控是不是丢了一段……”
“没事，这些就够了。”
曹婉若把监控拷贝到手机里，转身离开。
乙商正在等她们。
“之前的推理错了。”曹婉若说。
“嗯。占据王秀梅身体的，是王小满。”
白萍疑惑道，“那……王云舒呢？”
“她占的是王小满的尸体。”乙商说，“1701里，有两个活人，两个死人。”
“死的是王小满和王云舒。活着被鬼魂夺舍的是王云起和王秀梅。”
“这是现在的情况。”乙商把调出的病历递给两人，“如果结界再不破，死的就不止这两个了。”
曹婉若看着病历，面色凝重。
“王秀梅会最先撑不住。苏颜、程鹿溪、王云起被困在动物体内，也很难再坚持了。”
白萍拽紧自己的裙摆，“她们……会死吗？”
“活人会死。”
乙商说，“死人，会魂飞魄散，再无转世可能。”
……
养老院的线索已调查完毕，三人很快回了萍南公寓。
几人步履匆匆，快到单元门时，突然听到了奇怪的叫声。
“嘿！我们在这儿！”
乙商环顾四周，只见树后面探出两个脑袋，战鼎和风晓徽躲在后面，头上还围着两个草环，活像两个间谍。
“你们在干嘛？”乙商无语。
战鼎把她拉到树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点！我们正在调查呢！”
“调查什么？”乙商不解道，“这里又没人。”
“一会就有了！”战鼎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王云舒刚带了个同学回家，我们俩尝试过偷听，但这房子隔音实在太好了！听不到！所以我们等在楼下，等一会她出来的时候问下线索。”
风晓徽认真地点点头。“我还准备了贿赂她的玩具呢，我亲手编的！”
乙商看着她手里捏的草环，认真问道，“就这个吗？”
“对啊。”风晓徽肯定道，“之前在奉山村的时候，小橙不是很喜欢嘛！所以我多编了几个。”
乙商突然语塞。
奉山村那是因为没什么能玩的，小橙才会感兴趣。
这高档公寓里，小孩们的玩具琳琅满目，这些草就显得格外没有吸引力了。
乙商咽下心底的吐槽，兀自往小区门外走去。
“姐姐，你去哪？”白萍追了上来，头顶还带着个歪斜的草环。
白萍本身年龄就小，长得又很可爱，带着草环，活像个会动的洋娃娃。
乙商的语气莫名和缓了几分。
这种颇具亲和力的人选在手，她要好好利用。
“买些零食，一会你来分给那孩子。”
白萍懵懵地点了点头，她不懂，但是非常听话。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个小女孩走出了单元门。
战鼎小声道，“就是她！”
乙商拦住他蠢蠢欲动的身体，对着白萍点了点头。
一身白裙头带草环的白萍就笑眯眯地走到了小女孩身前，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小女孩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道，“好漂亮……”
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心里通常还有个童话梦。
肤如凝脂、长相可爱的白萍很好地符合了她们对公主的幻想。
她小心翼翼地跑到白萍身前，摸了摸她的裙摆，“姐姐你真好看……”
白萍看似淡定，其实已经非常紧张。
但史物没有血管不会脸红，所以她只是有些害羞地，从袋子里掏出零食分给她。
“我们去那边坐坐……好吗？”白萍声音很轻，格外地温柔。
那是乙商挑选的位置。
长椅后面，有一排大树方便偷听。且位置在单元楼的后面，不会被王小满看到。
那位置并不远。
白萍很快带着小女孩坐在了椅子上。
树后的四个人，屏气凝神，严阵以待。
小女孩眼睛亮亮的，手指小心地摸着白萍的裙摆，满眼羡慕。
“姐姐你真像个公主，书上说，公主就是这么白这么漂亮。”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不像我，这么黑。”
白萍很白，物理意义上的白。
她由白瓷化形而来，没有血管，周身散发着冷白色的光芒，是不属于人类的肤色。
小女孩眼里的羡慕几乎要满溢出来。
白萍摸了摸她的头，“可是姐姐觉得你这样很好哦……我很喜欢。”
“真的嘛！”小女孩语气里带着些雀跃。
白萍认真地点了点头。“真的！”
她把冰激凌递给小女孩，“姐姐有些问题想问你，可以吗？”
“嗯！”小女孩一口咬掉了冰棒的顶端，嘴里含糊不清道，“姐姐你问吧。”
白萍打开头发下掩藏的蓝牙耳机，有些生硬地照着乙商说的逐字复述。
“你是王云舒的好朋友吗？”
“对！我们现在又是最好的朋友了！”
小女孩有些气鼓鼓地，“但之前不是。之前有一阵她都不怎么搭理我。”
“不过她和我道歉了，我就原谅她啦！所以我们又是最好的朋友了！”
白萍追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和好的？”
“差不多两个月前吧。”女孩认真想了想，“她生病了，有一个月时间都没来上学呢，然后两个月前她回来了，又变回原来的性格了！我们就和好啦！”
白萍：“那在三个月以前，王云舒是正常来上学的吗？”
“对呀。”小女孩又打开了一袋薯片，一边嚼一边回答，“去年，她有一阵没来上学。后来就一直来了，但是，来了之后就变得怪怪的……”
“哪里奇怪？”白萍问。
“她不理我了，不说话，下课也不出去玩。”女孩说，“那时候，我有点讨厌她了。我也不理她了。”
白萍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着，“还有其他的吗？”
“有一个。”女孩眉头紧蹙，似乎在想什么难解的问题。
“那段时间，她长高了很多。但是两个月前她回来后，又变矮了。”
女孩仰头看着白萍，问道。
“姐姐，人的身高，可以随意变化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