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你好，你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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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6终于开口出声了，虽然只是低哑短促的一声‘啊’，但称得上是极大的改变。
她发声之后继续沉默，红头罩感觉她的身体不再颤抖，呼吸节奏也逐渐稳定下来，就不再抱着她，但是看她离开怀抱后垂着头，像是想将自己藏起来的模样，红头罩轻轻地拂开她散落在脸颊两边的头发，将她的头抬起来。
红头罩看到她的神情平静却带怯，唯有那双眼眸充斥着茫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改变，略微缩着肩膀，让人感觉她精神紧绷，害怕极了。
他们两人沉默地对视，在326轻轻地眨眼，浓密的睫毛扑扇了下后，红头罩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吗？现在感觉怎么样？”
326有些茫然，目光飘忽，但她才尝试转动脑袋，就惊觉红头罩的手掌还紧贴着自己的脸颊，他戴着战术手套，因而感受不到温度，但能感受到表面材质的纹路。
脑海里的系统道：【尊敬的用户326，请不要被你面前这位先生所引诱】
……引诱？
326回神的时候，红头罩已经将手收回去，退到了安全距离外，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歉意，“抱歉，我刚才情急之下的举动有些冒昧……你好些了吗？”
其实他看得到326身体状况的实时数据，各项数值都逐渐脱离危险范畴，但他暂时没想明白是他的话语还是动作刺激了326，导致她露出那样惊惶绝望的神态——
以至于让红头罩觉得她可能做出不理智的行为，否则他不会那么冒昧地抱住她、控制她的行为。
326依然不说话，但在红头罩问“是我吓到你了吗？”的时候，她轻微摇了摇头。
大概症结不在红头罩，说真的他为此松了口气，虽然面前的女孩比他的队友们好搞定多了，最起码不会拎起他当个物件扔出去，但引起她情绪失控无疑是自己的责任。
“那你现在要起来吗？我能帮助你吗？”他伸出手。
这一次326搭上了他的手，直到站起来都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她腿有些麻了，站在原地扭动踝关节，然后简单地踢腿、踮脚。
她的动作比之前自然了点，先前的茫然也变作为平和，红头罩认为是她在情绪平静后，潜意识中的惶恐无措有所减少，也许偶尔发泄一下情绪对她来说是件好事。
如果一个人什么话都不说、什么情绪都不表达，意味着她被困在了绝望无助，毫无希望的围城里，如果能表达出来，反而说明她的状况好转了。
当然得情况可控才行，否则那只会消耗她的生命。
326背对着红头罩活动手脚，红头罩看着她披散的头发乌黑中泛着光泽，发尾随动作而摇摆，像猫跳一般，他再次说道：“抱歉，我刚才……”
326回过身，她大概知道他想要说什么，想了想后尝试张口，可惜只吐露出气音，于是郁闷闭嘴，可能因为她很久没有说过话了，导致无法正常发声，她需要重新掌握，需要时间恢复。
很快一杯水就被递到她面前，红头罩没有说没有对她说可以用平板打字，而是对她扬起笑容，“先别着急说话，喝点温水，或许我可以帮你准备点润喉的饮品？”
326没有立即接过水杯，而是看着他微微勾起的嘴角，伸出右手食指，试图把自己的嘴角也往上推，可惜那不是笑容。
她只是简单尝试一下，感受到内心的平静，显然没办法做出和红头罩一样的表情来，于是接过水杯，沉默喝水。
现在的时间近傍晚了，红头罩问道：“你今晚想吃什么，介意来顿大餐吗？”如同他从开始到现在都不问326的来历，现在他也只问326想吃什么。
326点点头。
红头罩当然做到了他许诺的事，回到韦恩庄园的时候，阿尔弗雷德已经准备好了部分餐食，然后他又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加上甜品一起带到地下隔离室。
他把餐盒从保温箱中取出，全都摆好在桌面上，餐食明显是一人量的，但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从身后变魔术一样地拿出根蜡烛。
“不知道你感想如何，但让我们庆祝一下吧，庆祝你的状况好转，你会越来越好的。”红头罩笃定地道，他把蜡烛轻轻插在蛋糕上，然后点燃蜡烛。
摇曳的烛光映照在326眼底，她会想什么？
她一只手按着耳边的散发，凑近了蜡烛，将之吹灭。
然后她左顾右盼，在找什么？红头罩意识到了什么，将一个餐盒盖递过去，326满意地用勺子把蛋糕分成两块，动作笨拙地舀起一块盛在盒盖上，仰头看向红头罩。
还好红头罩多带了一个备用勺，但在吃蛋糕之前，他略微越过安全距离，凑近了326，对她道：“感谢你愿意让我和你一起庆祝。”
326和他对视，她眸色较浅，在特定角度尤甚，似乎很难映照出什么，但假如凑近了看就会发现不是那么回事，正是稍浅的虹膜让映入她眼中的事物变得清晰透亮，仿佛被拢上一层光。
……
红头罩回到蝙蝠洞时，蝙蝠侠已经等候在那儿了，“今天蝙蝠电脑发出警报了，你做了什么？”
他的语气平稳沉着，并非质问，红头罩微微挑眉，但不想就这个话题和他开玩笑或针锋相对，只不过抱胸不高兴地道：“我干了什么你应该看得到，那么你有什么想法吗？”
蝙蝠侠轻敲操作台，“先说说你的发现。”
“我的发现就是她不像危险分子，没有接受过训练的痕迹，精神状况虽然不太好，目前还算稳定，也有可以挽回的余地，她……”
“你认为她是个普通人。”
蝙蝠侠和红头罩对视或者说对峙，分明他坐在椅子上，视线高度更低，但最终是后者先挪开视线，用轻松的口吻道：“那不然呢？你有从她身上发现什么问题吗？检测了她的血液、头发、X光、核磁共振、基因筛查……说说你的结论？”
他本意是刺一下蝙蝠侠，少拿这副严肃冷漠的态度和他说话，但他刚好抬头去看屏幕上的326，没看到蝙蝠侠的嘴唇紧抿了下。
“是普通人，”蝙蝠侠没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转而道：“杰森，你认为她多久能开口说话？”
红头罩：“你问我不如去问本人？现在又不是没法和她进行交流。”
“你说得对。”
蝙蝠侠这幅态度弄得红头罩的情绪不上不下，最后不爽地轻嗤了声，“对了，你找到小丑了吗？”
“他带着小丑帮成员在费城亮相，杀害了一名化工行业的富商，对方家属收到小丑的勒索电话，但向警方隐瞒事实、与小丑交易，直到发现他早已被杀害。而在三天前有一批原料进入哥谭港，已经被收货人提走。”
“那不是比利所在的城市？没抓到他？”
“没有。”
蝙蝠侠不愿多说，红头罩就不再追问，反正他有自己的情报渠道，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蝙蝠侠道：“阿福应该给你准备了晚餐。”
红头罩懒散地挥了下手，“不，我和他说了不用准备，我更想吃辣热狗和炸鸡。”他的自制力基本不包含饮食这块，和有时饮食受到限制的蝙蝠侠不同，他从来没什么忌讳。
看着他离开蝙蝠洞，蝙蝠侠收回视线，调开有关326的情报，他在其中一列信息里敲敲打打，最终将输入的内容一个不剩地全部删除。
阿尔弗雷德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蝙蝠洞，看蝙蝠侠完成了手头的工作，问道：“布鲁斯老爷，你准备外出了吗？”
蝙蝠侠起身，身后长长的披风从椅子上滑落，“是的。”
第二天一早，326从送餐机器人的舱体里发现一张和早餐同时送来的纸条，上面的字体舒展优雅，写内容由第三人代笔，说红头罩有事，最近两天里都不会出现。
326看过后就不再在意，她独自一人也不会孤单寂寞，在玻璃墙内的空地上玩，比起之前总坐在厚毛绒地毯上发呆或看书、看平板，她开始四处走动，尝试探索。
她低头看自己往前走的脚步，走了七八步后又后退，她沉浸在其中，乱七八糟毫无规律地活动，偶尔后退的步数过多还会撞上玻璃墙。
忽然她感觉自己撞开了什么。
好在她力气不大，只是稍微重心不稳就恢复了稳定，她抵着玻璃门，向风吹进来的方向侧头，看到外面更加清晰的岩壁，嗅到她之前偶尔会闻到的复杂气味。
风带来杂乱的讯息，326一直停在原地，但最终收回视线，向前一步，玻璃门再度阖上，一切讯息都被隔离在外。
她不愿意去到外面。
但到了下午，她开始练习发声，从简单的‘啊’开始，最初吐露的仅有气音，然后她的声音一点点大起来，感觉声音粗粝沙哑、咽喉干涩就喝送来的蜂蜜柠檬茶。
到最后她一遍遍对着玻璃墙说‘你好’。
很快蝙蝠广播再度响起，先是‘滋滋’的电流声，蝙蝠洞里的科技没那么差，所以是蝙蝠侠刻意设置的，和他在黑夜里总是隐藏自身的作风不同，他对这个胆小无助的孩子宣告自己的存在和到来，努力不惊吓到她。
刚好一声‘你好’落下，他回应道：“你好，我是蝙蝠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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