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什么越多越气派》克困困

20、第 20 章 不想被拯救

　　红头罩忽然明白了326的想法，他感觉制服领口微紧，没忍住扭了下头试图适应，而后问道：“但你不想离开，为什么？”

　　他想问是否他哪里做的不对，但意识到这会给326带去很大压力，于是沉默不语。

　　可是326也不明白，面庞上露出一丝迷茫，“我其实什么用都没有，没有任何价值，如果要配合检测、监管，我都可以，但如果是‘为我好’想帮助我……”

　　她不需要被拯救，也不想成为被帮助的对象、满足他们想挽回生命的企盼，她觉得自己很自私，但她就是这样想的，她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帮助，于是选择坦白。

　　“我不喜欢这个理由，也不想听这种话。”不要救她。

　　她可怜又无助，最后的尊严是向想帮助她的人发出劝告，“我觉得你们应该去做更有意义的事。”

　　而红头罩出乎意料地平静，喉结滚动了下，蹲下身向326伸出手，不清楚什么材质的手套贴着她的脸颊，326没有抗拒，浅灰色的眼眸中只有深深的迷惑，但没有看着他，目光像穿透眼前所见的一切，最终的落点是虚空。

　　“你认为小丑能带给你死亡，所以不想跟我走。”

　　“你不想要活着，我能请求你告诉我为什么吗？”红头罩问道，“但我得先跟你说这不是无意义的事，326，无论是你还是其他人，你们的生命分量一致，没有轻重高下。”

　　在她的坦白中，红头罩终于第一次走进她的内心，感知到她的灵魂早已被痛苦压垮，距离最后的死亡仅有一步之遥。

　　但如他所说，每个生命的分量都是一样的，都值得被拯救。

　　326早已不在乎意义，但会在意请求，脑海中的系统说道：【……用户326，你想劝他‘迷途知返’，因为你认为自己是无法被拯救的吗？】

　　她没有回答系统，回神后缓慢地呼出一口气，说道：“我很感谢你的关心，但是……”

　　“但是什么？”

　　“太迟了。”

　　326感觉眼眶很热，几乎又要流泪，可是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红头罩的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也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这一举动，他认真地道：“和你的观点相反，我认为还没到真正不可挽回的地步，无论何时都不会迟。而且想拯救你是我的意愿、我的责任，你不必有心理压力。”

　　“326，你只是病了，如果你病好了，那么一切都会不一样，你看待这个世界的方式和角度，你对他人的看法和态度……”

　　“我清楚那是截然不同的情形，是充满希望、值得期盼的未来，这正是我行动的动力，是我想把它们带给你，是我在强求。”所以她因此而流的泪也是他的责任。

　　但这些话说服不了326，她安静地回望，目光那样空泛虚无，她又表现出轻微的，如朦胧月光，像轻纱薄幕般的哀愁，“已经没有关系了。”

　　她对一切好坏都不在意，决定原谅一切痛苦不幸，放下一切执着妄想。

　　但她为什么仍在流泪。

　　“不对，326，你的灵魂尚未死去，它仍能感受到痛苦，你不能残忍抹去它对这个世界的眷恋，你……”要给你自己被救赎的机会。

　　326没有听到他后面在说什么，她确信自己脑袋里什么都没有，她如此贫瘠，对比整个宇宙，她的生命如此渺小，她也只希望自己的意愿被尊重而已。

　　“活着好痛苦啊。”

　　说出痛苦，就能短暂地卸下重负，326目光怔怔地望着别处，“我只想解脱而已。”

　　她缓慢地起身，背包、手枪和挂件都落在地上，她什么都不想要，她想走了，身后的红头罩道：“你知道我有能力强行将你带走。”

　　326回头看向他，而她的神情在这一刻产生了微妙变化，精神病症所致的迷蒙外，她十分清醒冷静，“那我会死得更快，你信吗？”她究竟什么意思？她真的清楚自己的状况、了解自己的病症吗？

　　她的脑海里，系统再次出声：【亲爱的用户326，我认为你……】

　　326：我认为你应该闭嘴。

　　眉眼间厌倦冷漠一闪而逝，她收回视线后眺望四周，通过警笛声找到了之前爆炸的地方，也就找到了方向，一步步向前走去。

　　身后红头罩替她收拾了她丢下的东西，追上来后道：“好吧，你看起来像是有自己的打算，虽然我认为那不一定是好的，但是……”他将背包递给326，同时决定收回说她脾气很好的话，不过那本来就是他在不了解她的时候贴的标签，是他的问题。

　　“如果你需要帮助，我一定在。”

　　326态度强势的时候，红头罩就主动选择退让，说真的她刚才展现出的冷漠，像他只要再说错一句话，那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得重新回到起点，甚至比那更糟。

　　但对她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表现，红头罩并不觉得奇怪，他从接近326就知道，病症限制了她的情绪和思想，受病症影响表现出的不一定是真的她，他反而高兴326表达真实的自己，那意味着她在逐步改变。

　　……

　　326回到小丑的安全屋中，她情绪受了刺激，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过去，醒来的时候有些不适应眼前过于明亮的灯光，她微眯着眼睛，看到窗外已经漆黑一片。

　　然后她的感知缓慢恢复，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压在脖颈上，迟钝地抬头看去，小丑坐在她身旁，一只手轻轻地压在她脖颈上，察觉到326醒来了，于是手指划过那道长长的伤口，他笑道：“你的纱布渗血了，怎么没有处理？”

　　326不爱说话，所幸小丑也已经习惯她的沉默，他伸出手，让326抓着他的手起身，然后搀扶她到盥洗室。

　　326拧开水阀等热水的时候，小丑就站在她侧后方，双臂如同环抱着她，将她脖颈上的医用纱布取下，不出意外看到伤口边缘的血渍，而且伤口又有点感染泛红，显然有326本身就免疫力差的缘由。

　　热水放出来了，在盥洗池里旋一圈后进入排水孔，而热气升腾，在卫浴镜上冷凝成一层薄薄的水雾，于是照不清他们两人。

　　小丑取来医药箱的时候，326才洗了脸还没擦拭，他抬手将洗脸巾递过去。

　　326认认真真地擦脸，小丑也抽了张纸巾，沾生理盐水后将血渍一点点擦去，然后喷碘伏消毒，过程中他向326瞥了一眼，看见她弯曲且长的睫毛，以及她的虹膜在灯光下透亮。

　　给伤口做好消毒工作后，小丑没有继续包裹纱布，而是整理医药箱，把物品归位，“不用包纱布了，这只是点小伤，而且已经在结痂，你日常活动尽量避免大幅度活动，继续吃抗感染药就好。”

　　他拎起医药箱，走之前想起了什么，忽然问道：“要我给你准备水胶体敷料吗？免得你伤口愈合后形成明显的伤疤。”

　　326神情疑惑，显然她并不在意伤疤，小丑也只随口一说，等她出来的时候，餐厅里丰盛的餐食已经准备好了。

　　小丑正在处理波士顿龙虾，他在很多时候乐于装得绅士，察觉到326入座，头也不抬地道：“你好像挺喜欢海鲜，我得说海里有些家伙的壳实在碍事，不过这是为了保护它们鲜嫩美味的肉……好吧没事了。”

　　326坐下后，小丑就将他剥好的虾肉推过去，“今天的蘸料你应该会喜欢。”听起来他为此费了些功夫，至少他留意了。

　　用餐过后，时间就到了晚上九点，有手下负责收拾打扫，小丑就将326带到二楼露台上。

　　夜风寒冷，然而他准备了毛毯为326披上，还帮她把头发从毛毯下捋出。

　　他的动作不徐不疾，326也没察觉出什么，她不太清楚人与人交往的距离，因为小丑说要教她，她就默认是方方面面，而且她几次情绪崩溃，安抚她的红头罩都距离她很近。

　　小丑不知是有意无意，手指再次触碰了326的脖颈，但好像只是随意而为，他收回手后坐在326对面，拿起桌上的红酒杯，向她问道：“你和红头罩之间发生了什么，他惹你生气了？”

　　326的情绪和所思所想在他眼里并不是什么难解的谜题，他从回来见到326，就发觉她异常地疲倦，白天发生的事肯定极大消耗了她的精神，而她生气的特征也很明显，嘴角微微抿着，虽然之前没有过这样的表现，但并不难猜。

　　326看到他举起酒杯，示意碰杯，她迟疑了下，举起自己的热牛奶和酒杯轻轻地碰了下，然后才思考问题，但她依然不想开口说话。

　　小丑神情玩味，佯装好奇地发问，但他肯定知道当时都发生了些什么，就像对他失踪的手下，他就半点不在意。

　　“你被红头罩冒犯了，这才使你生气到……”

　　“仿佛忘了我是谁。”

　　326不明所以，小丑轻抿杯中的红酒，“我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噩梦，我将哥谭拖入犯罪的漩涡中，我是一切问题的制造者，你有什么烦恼不妨说给我听听？”

　　另一边，GCPD法医鉴定中心收到了一具明显是小丑病毒受害者的尸体，他在被带回警局时表现一切正常，但进入审讯室，才确定了公民信息，他体内的毒素就发作了。

　　小丑病毒使他遏制不住狂笑，无法回答任何信息，之后警员将他紧急送往医院，尝试稳定他的状况，然而不幸的是医院没有针对这一病毒的有效血清，医生尽力了，但只能看着他受病毒折磨死去，最终尸体被送给法医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