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背包和炸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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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头罩的头盔贴在326的脸颊上，触感冰凉坚硬，而她刚才哭得一塌糊涂，满脸是泪，未干的泪水沾在红色的头盔上并晕开，让那一块相对周边清晰反光的质感显得模糊。
326慢慢止住了泪，仍有微末的痛苦残留于她的意识里，她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极易被引发创伤，然而同时她也并不难安抚，带给她痛苦和慰藉的是同一事物，她只是……
只是没有被好好对待过，因此惶恐畏惧。
只要让她意识到那些‘好的’并不需要她付出残酷的代价，并不会带给她伤害，就能使她重新镇定，而这些事物虽然刺激她的精神，但同时给予安抚就会潜移默化地改变她，帮助她重新建立对正面事物的正确认知，也许有一天她会好起来。
326不再哭了，情绪稳定下来，红头罩就放开环抱她的手臂，来到长椅前蹲下身，拿出纸巾擦拭她的面庞，而她一直盯着对方。
红头罩留意到她的视线，问道：“怎么了？”326右手里抓着她失而复得的挂件，将之放在膝上，然后她抬起手似乎想做什么。
红头罩像猜到了，没有再说话，而是配合地微微低头，他没有等很久，326从他手里抽出张干净的纸巾，然后擦拭他的头盔，红头罩故意歪了下头，让她的手落空，326不服输，再次把纸巾怼在他头盔上。
她变得有生气多了，这算是件好事吧？
“谢谢你。”红头罩明朗地笑道。
326擦干净了他的头盔，而红头罩没有立即起身，他的视线落在326被纱布包裹的脖颈上，他想了想后问道：“你的伤口处理过，好些了吗？”
326缩了下肩膀，像是想将伤口藏起来，看起来她不习惯向别人展露自己的伤口，那么红头罩就不再问，起身坐在她身边，虽然保持了一拳距离，但比起他们最早相处时陌生疏远的氛围，关系进展可谓巨大。
虽然红头罩认为326可能并不清楚一般人际交往的距离，但这个问题不大，暂且放下。
他决定换个话题，刻意用亲近还带点得意的口吻道：“不看看你的小熊？它那天掉在地上，沾了点泥，不过我给它洗干净了。”
326手里还抓着纸巾，她正犹疑不知道放哪的时候，被红头罩直接拿走，像变魔术一样在他翻手之后就消失不见，反正没乱丢垃圾。
她的手空下来，拿起挂件，蝙蝠标识和小熊玩偶一并轻轻摇晃。
326其实没有仔细看过自己的挂件，它们都是别人给她的，因为是礼物而在她心里占据一点位置，她渴望获得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可她真的在意吗？而她即便看过了也记不住任何细节。
对不少精神病患者而言，‘隔阂’本身是一种保护，他们被动地忽视一些事情，怎样都无法听清、看清、记清，似乎影响了生活，实际大脑在尽最大的努力阻隔能对他们精神产生影响的事物，进行自我保护，虽然过程难免有误伤，但这是必要的。
326仔细地将它看过，但这串挂件在她的印象中依然模糊。
她抬头向红头罩道：“谢谢……”
哭过之后虽然她眼睑还肿着，但神情轻松了不少，她为物品失而复得感到满足。
红头罩：“太好了，我以为我做了无用之举，但你肯定了我。”听起来他很在意别人的看法、自己的作为是否有意义，所以感谢326肯定了他的价值，他们的位置一下颠倒过来，使得326的情绪愈加平和稳定——
比起被帮助，显然她更习惯作为牺牲和奉献的角色，所以需要安抚她的时候，可以适当地向她示弱或展露需求、寻求帮助。
326是个心软善良的好孩子。
她鬓边的头发有些散乱，红头罩刚想抬手为她整理，忽然她身旁的背包侧兜里传出电话铃声，326不方便拿去，红头罩就相当自然地替她取出手机，他看到了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J’，心里忽然一沉。
326顺势将挂件塞进侧兜里，然后按下通话键，对面是小丑慢条斯理、语调怪异的声音，“你在哪，326？”
“……在门口不远的地方。”
小丑笑了一声，“好吧，我就知道你不爱热闹，然而我想起件事……”
红头罩从听到他的声音起就在头盔下皱眉，他意识到小丑可能预料到他会来找326，并且因她糟糕的精神状况，不会强制带走她，那么他一定会设下陷阱。
红头罩按捺不住地质问道：“你做了什么？”
小丑对此并不意外，慢悠悠道：“我只是想起我离开之前在门前嗯，某个地方埋了点东西，它大概就要爆炸了吧，总之庆幸你们电话接得及时，不然我们连道别的话也来不及说。”
他会把炸弹埋在什么地方？他应该清楚依照326的情况，她出门不会走太远，所以大概率就在长椅附近。
“那也太遗憾了……”
小丑话还没说完，红头罩就一把揽起326，将她带离长椅，向更远处跑去，他的动作够快了，而被丢下的手机里，小丑的语声仍在继续：“还有我给她的背包……”
红头罩想将326手中的背包扔出去，但她抓着背带不放，“不、不是炸弹！”
“你打开背包看过吗？”
“没有。”但326就是肯定包里不是炸弹。
红头罩感觉胸膛中愤怒滋长，如果小丑现在这里，他肯定毫不犹豫一枪杀了他，他担心326受骗，如果背包爆炸，那可能使他们两人同时葬身于此，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身后的炸弹爆炸了，留在原地的手机被炸飞发出‘滋滋’声，巨大的冲击力由红头罩传递给326——
她被保护得很好，几乎没被爆炸带起的碎片冲击，只感受到推力，但还是踉跄了下，在跌倒之前被红头罩稳稳地托住。
对326来说，比起冲击，由巨大的爆炸声引起的耳朵轰鸣更为严重，甚至使她的意识陷入恍惚中，等缓慢恢复过来，胸膛中剧烈的心跳仍未平复，她疲乏地呼吸着，发觉自己坐在花坛沿上，而刚好抬头看到红头罩摘下头盔。
从他露出的大半张脸上看，他心情很不好，但察觉到326的目光后，他还是勉强勾了勾唇，闷沉地问道：“你怎么样？还好吗？而且你知不知道刚才很危险……”
他是想教训326的，她根本不知道小丑有多疯狂和危险，但下一刻又意识到或许326正是对此有清晰的认知，这才选择留在他身边。
326的精神问题始终严重，哪怕有所好转，但微乎其微，无法将她从死亡的边缘挽回。
抑郁会驱使她一次次走向死亡，如果不能带给她根本性的改变，让她从迷失中找回自我，那么无论挽回多少次，都不是真正的拯救。
红头罩注视着326，他说：“我担心死了，生怕会看到你受到伤害。”其实他说得不怎么走心，但用来哄骗326足够了。
年轻的女孩听到他的话语，不由感到自责无措，但在情绪加重之前，红头罩抬手箍住她的肩膀，“我害怕小丑欺骗你，如果背包里真是炸弹……”
326自觉清楚他的未尽之言，露出愧疚之色，语气很弱地道：“抱歉，但是小丑、他说他不喜欢满足别人的心愿……”
她相信小丑的话语？还是小丑有意使她相信？这二者背后的含义截然不同，红头罩却清楚绝对是后者，小丑正在对她进行洗脑，所以会传递给她很多看似能证明他真诚态度、营造他们关系亲近假象的信息。
红头罩：“但你知道他是个疯子。”
326平静地回望他，没有说话。
是啊，疯子是否欺骗她根本不重要，就326目前的经历而言，只有在小丑身边她能感受到真切的死亡，只要她仍追逐死亡，那么小丑就一定可以操控她，这是毫不费力的事。
他们现在远离了爆炸地，但刚才的动静足够吸引周围的人来查看，红头罩想带走326，但她揽着背包坐在原地不肯动，她仰头看站在自己身前，身形高大肩背宽阔的男人，她觉得很难过。
难过于他想拯救她，而她不想被拯救，好像形同辜负，让她愧疚难安。
她为什么总是哭呢？
眼泪淌过脸颊，在即将滴落的时候，被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接住了。
“是我让你感受到不安了吗？”红头罩问道，他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受，但是看326做不到摇头的模样，又觉得这不是她的错，他蹲下身道：“那你介意我们一起打开你的背包，看看里面是什么吗？”
“我很好奇。”
红头罩轻松哄好了326的情绪，然后他们一起打开背包，从里面取出了一把枪，除此外还有张纸条，上面写着‘这是给你的奖励’。
红头罩打开弹匣，里面没有子弹，他搞不懂小丑的意图，而向326看去的时候，她已经平静了下来，在这一刻红头罩竟然猜不到她在想什么。
警笛声逐渐逼近，326仰起头，脖颈上的伤口因被拉扯，传出轻微痛感，她向红头罩问道：“你想带我走对吗？”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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