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节性感冒》廿风

15、体育课 她当时在想

　　“那她和你……妈妈是什么关系？”

　　孟声好奇地问道。

　　魏思汶的目光聚焦在远处一个虚无的点，她说：“她是我妈的朋友。我妈住院那段时间，她担心我放假没人照顾，让我去她的酒吧里吃员工餐。”

　　回忆起这些事，魏思汶笑了一下。

　　那个时候，酒吧里的员工都很喜欢她，很照顾她，所以魏思汶后来有空的时候也会去酒吧里帮忙。蒋姨心疼她的懂事，每次都会给她拿钱。

　　魏思汶沉缓地呼出一口气，开口，但话却不是对孟声说的：“妈，我把孟声带来了。她过得很好，你可以放心了。”

　　孟声听她这么说，心里很不好过。

　　孟声一言不发，盯着墓碑照片上那张和她相似的脸发呆，陪着魏思汶墓前站了一会儿。

　　离开的时候，孟声看着自己在地面上移动着的影子，问她：“魏思汶……你之前要和我说什么？你妈妈……我们妈妈走前怎么会提到我？”

　　魏思汶一手插着兜，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听到孟声的话，她的脚步慢下来，缓缓开口：“她那个病，会遗传。”

　　“……”孟声喉头发涩，半天才说出一个字：“嗯。”

　　魏思汶看了她一眼，确认她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孟声的错觉，她在魏思汶的目光里看出了一点担忧的意思。

　　魏思汶接着说：“她当时坚持要我去体检，做基因筛查。我去做了，结果没有任何问题，然后，就发现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说到这里，孟声已经完全明白了，不必魏思汶说，她都可以想象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魏玲发现魏思汶并不是她亲生，那就说明自己的亲生女儿流落在外，而且很可能也遭受了病痛的折磨。她心里记挂着这个女儿，甚至在去世之前也念念不忘，嘱托魏思汶一定要找到她，如果找到了，一定要照顾好她。

　　孟声不禁想，那个时候的魏思汶心里想的是什么呢？

　　孱弱的、奄奄一息又相依为命的母亲躺在病床上，嘱托她要找到另一个女儿，眼里是对另一个女儿的忧思。

　　那个时候的魏思汶，在想些什么呢？

　　可惜孟声问不出口，魏思汶也不会告诉她。

　　从墓园出来，孟声还是很低落。魏思汶手放在她后脑勺，轻轻揉了下，低声问：“中午想吃什么？”

　　孟声这才抬起头望天，发现太阳高悬，已经快到中午了。

　　孟声不太感觉到饿，说：“都可以。”

　　魏思汶放下手，揣进兜里，说：“那我带你去吃面吧。”

　　“哦，可以。”孟声愣了一下，她不太爱吃面，但是她想和魏思汶一起吃面。

　　魏思汶带她步行了几百米，走进了一家店。

　　“欢迎光临。”店老板抬头看见她们进门，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看着孟声，开口询问魏思汶：“诶，这是谁啊，第一次见呢。”

　　“我妹妹。”魏思汶回道。

　　“哦，你还有妹妹啊，真好。”老板笑着看她俩，问，“那你们吃些什么？”

　　魏思汶看了眼价目牌，说：“还是一份素面就好了。”

　　“好，那这位小妹妹呢？”

　　老板朝孟声看过来，孟声赶紧说：“我和她一样。”

　　魏思汶开口：“她的那份加个蛋吧。”

　　“好嘞，”老板笑着应下，还不忘给孟声这个新客宣传，“我家的汤底可都是每天现熬的，煎蛋泡进去可好吃了！”

　　老板进后厨后，魏思汶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孟声坐到她对面，问：“你怎么自己不加蛋？”

　　魏思汶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说：“应付一顿，没必要。”

　　“那为什么给我加？”

　　孟声自己也觉得自己很荒唐，问这些有的没的像是在为难她。

　　魏思汶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相反，她扯了扯唇角，像是笑了一下，说：“这家店你可能就来这一次，总得尝尝他家招牌。”

　　“哦，“看着眼前的魏思汶，孟声忍不住动手动脚，她心知肚明自己在试探魏思汶的肢体边界，她戳戳魏思汶的手臂，小声问：“你和老板认识？”

　　魏思汶“嗯”了一声，说：“勉强算是熟客。”

　　没等一会儿，面端上来了，洁白细长的面条卧在深色的面汤里，上面飘着些油花，老板还在上面加了一勺葱花和酸菜。

　　孟声没有在外面的街边店里吃过面，有点无从下手。

　　她观察着魏思汶的动作，学着她先把面搅开，再开始小口小口吃面。

　　那一顿面的味道她到后面其实记不太清了，但是魏思汶挽起的袖子和挑起面条时紧绷的手臂孟声记得很清楚。

　　吃完饭，魏思汶没有回学校那边那套房子，和孟声一起回了家。孟声有些隐秘的开心，因为这意味着她可以和魏思汶一起待两天。

　　可惜，孟声越快乐，时间过得越快，假期很快结束，她们不得不返校上学了。

　　返校的第一天就有体育课。学校会在四月底举办“三大球”比赛，时间越来越近，操场上多了很多练球的人。

　　照例由体育委员孙启瑞领队慢跑两圈，做完了热身运动。体育老师走过来，宣布了一件大事。

　　“同学们，天气热起来了，我们年级从下周开始，要开始上游泳课了。”

　　队列里大家一下子炸了锅，叽叽喳喳地吵嚷起来。

　　“真的假的，我还没准备好和你们坦诚相见呢！”

　　“老师，我们要自己买泳衣吗？款式有什么要求？”

　　“啊……可不可以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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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静！安静！”

　　孙启瑞用他那大嗓门吼了一嗓子，大家勉强安静下来。

　　体育老师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接着说：“下周开始，周一的体育课和周四的心理课换时间了，我们两节课拼一起上，给你们足够时间。”

　　“好耶！”

　　操场上爆发一阵欢呼。

　　“好了、好了。”

　　体育老师抬起双手做出下压的手势，示意大家安静，等大家兴奋劲儿过了之后，才宣布：“解散，自由活动！”

　　解散后，魏思汶被拉过去练排球，她长得高，弹跳能力好，打副攻位置。孟声站在旁边看她们打了几球，把能看出来的场上规则都摸清了。

　　方靖雅见她一直站在旁边，怕她无聊，拎着一副羽毛球拍过来找她：“嘿，孟声，一起打羽毛球吗？”

　　孟声想继续看魏思汶，但是方靖雅一直对她很友好，她做不到拒绝方靖雅的好意，犹豫纠结半天，还是答应了。

　　孟声：“好吧，我和你打几局。”

　　不过好在羽毛球场就在排球场旁边，孟声一转头就能看到那边打球的魏思汶。

　　孟声接过一支球拍，方靖雅把羽毛球一并递给她：“你来发球吧。”

　　孟声没有拒绝，接过来，等两人都站好位置后，给方靖雅喂了一个很好接的近场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