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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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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面如土色,嘴角破了个大口子也不敢喊痛,在萧韶的搀扶下才勉强站了起来。
跟在宋笙歌身边多年,她早已习惯爷对自家姑娘的宠溺和包容。所以哪怕沈惊枝已经嫁入国公府,她也从未把沈惊枝放在眼里过,以为再怎么样也越不过自家姑娘去。
眼下挨了这一巴掌,她方知自己此前错的有多离谱,哪还敢生出不敬之心?垂着头顿时不敢再造次。
沈惊枝看下眼明显也被打懵了的许清月,心中一震,神情复杂,不过那一直悬在半道的担忧反而慢慢落到了实处。
萧绎说的没错,以她现在的身份何须说那么多?没有确凿的证据,许清月她们都属以下犯上,掌嘴已算是从轻处罚。
看来往后还是要好好端一端国公夫人的架子,这身份不用白不用,至少不可像以前那样下意识的只想到要如何为自己辩解脱罪了。
整个房间鸦雀无声,唯有茶烟袅袅升起。
萧绎动了动,衣料细窸的摩擦声让四周的空气又凝滞了几分。他再次抬手,指向了许清月身后的丫鬟凝珠,“拉出去,杖责。”
有了上次的教训,伽南没有任何迟疑,立即挥手叫来两个随从,将凝珠拖了出去。
凝珠肝胆俱裂,汗出如浆,表情惊恐的看了看他们,又看向许清月,“姨娘,姨娘救我!姨娘救我啊!!”
许清月大骇,猛的站起身,捂着半张又红又肿的脸,满是不敢置信的看向萧绎,“萧国公,您这是何意?”
萧绎没有理会,端坐于太师椅上岿然不动。窗外树影摇曳,带动屋内的光线也随之忽明忽暗,照在他俊美无铸的侧脸上冷峻肃寒。
凝珠被那两个随从拖到院子当中,双手用绳索绑在了条凳上。
其中一个随从拿来一根寸厚数尺长的木板,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
凝珠顿感后面传来一阵钻心的钝痛,仿佛被巨石碾过,下半身都没了知觉。脸色煞白,痛苦的哀嚎声听得人心惊肝颤。
屋内众人没有想到事情最后会朝这个方向发展,皆被萧绎的雷霆手段所震慑,连大气也不敢喘,更别说是多管闲事了。
萧二夫人眉头紧皱,听着门口的动静好一会,迟疑半晌后道:“绎哥儿,许姨娘到底是傅家的人,她有错交由傅家去处理即可,你何必亲自动手?”
萧绎轻阖双眸,声音淡然,“婶婶不必再劝。”
萧二夫人一凛,知道他这是主意已定,不由看脸旁边的沈惊枝,眼眸幽深。默默坐回去,没有再多言相劝。
鹤延堂内外充斥着凝珠的惨叫声,一下接着一下,仿若声声泣血听得人心弦也跟着绷紧颤动。
许清月站在门边不敢上前阻拦,柳眉拧作一团,指尖掐入肉中也不觉得疼。
眼看凝珠后背的衣裳上洇出血花,声音也越来越弱。她牙关紧咬,终于按耐不住,双目赤红的看着萧绎,长长睫毛如蝉翼般轻颤,梨花带雨的模样还真有几分动人。
“萧国公,凝珠是我的陪嫁丫鬟,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值得您动如此大刑?!清月位卑言轻,只是一个姨娘,但好歹也是颍川伯府的人,你怎可如此仗势欺人?!”
萧绎闻言,轻轻笑了下,看着她那张清冷倔强的脸,冷声道:“刚才在湖边,你看到我来了,故意背身挡住了我的视线,一来是为了让我看到笙歌被阿枝推下去的画面,二来是为了方便你那丫鬟动手,我说的可对?”
许清月浑身大震,身体僵直,有心想为自己辩解。可在萧绎那骇人的目光下竟然生出了一种无所遁形之感,仿佛她所有的谋划在萧绎面前都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不值一提。
沈惊枝闻言,总算是明白过来了。难怪她刚刚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竟是如此。
那脚印不是许清月的,而是凝珠的。事发之时,许清月并不在宋笙歌身边,萧绎可以作证。所以方才她在逼问许清月的时候,许清月的表情才会显得那么奇怪。
她知道萧绎看到了,但以她的位置却不可能看到萧绎,所以她哪怕知道也不能说出来。
好险,如果刚刚萧绎真的帮她作证了,那自己身上的嫌疑就彻底洗不清了。
如此说来,倒是她误会了萧绎了。她没有理由伤害宋笙歌这件事,诚然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萧绎又怎么可能想不到?
她受当年之事的影响,下意识的认为萧绎也和傅玉章一样,被眼前看到的所谓真相给蒙蔽了。
沈惊枝抿了抿唇,有些许愧疚。
不过话又说来,萧绎到底为何如此生气?总不至于是因为被她误会了吧?
惨叫声仍在继续,许清月死死咬住下唇,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也不能承认,一旦承认就全都完了。
她好不容易才挽回了一点傅玉章的心,若让傅玉章知晓她故计重施,陷害和沈惊枝长的一模一样的罗琼枝,只怕真的会弃她而去
“萧国公......这是要屈打成招吗?”
萧绎勾了勾唇,声音里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笑,“你这些伎俩,实在无趣。”
说着,他抬了抬下巴,朝外沉声道:“伽南,她若一直不肯招,直接杖毙。”
“是!”
许清月脑中“嗡”的一声霎时变成空白,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时冲向四肢百骸。
是啊,就算没有证据直接打杀了又如何?谁还为了区区一个丫鬟就得罪定国公府吗?是她太天真了,在绝对的权势面前,她的那些算计根本不值一提。
“我、我招,我招......”屋外传来凝珠虚弱的声音。
萧绎摆手,那随从立即停下手里的板子。
凝珠后背已是皮开肉绽,脸上涕泗横流,抽抽搭搭的将她如何趁机绊倒宋笙歌的经过全都说了出来。
许清月偷鸡不成蚀把米,四肢发软再也无力支撑,倒在门框上顺着滑坐在地。嘴唇颤颤巍巍,不见丝毫血色。
伽南拿来纸笔,让凝珠在上面签字画押,然后呈给萧绎。
萧绎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吩咐了一句:“继续。”
“是!”
凝珠瞳孔剧震,她本以为只要全部交代了就可以不用再受罚,没想到萧绎居然吩咐人接着打,顿时吓得失声痛哭,拼命的挣扎起来。
然而她的手脚都被牢牢绑在了条凳上,想逃也逃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板子再次落下。
一下,接着一下。
直到打满了二十大板,萧绎才摆摆手,“把她们连同这份供词一同送回傅家,交由玉章自行处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凝珠趴在条凳上已然昏死过去。许清月面如死灰,无力的瘫坐在那儿,很快也被人带了下去。
沈惊枝原本还担心许清月会利用今天的事情大做文章,毕竟她惯会利用谣言杀人不见血。眼下她被这样拖回颍川伯府,伯府的人应该很快就会知道她做过什么。如此一来倒是省了一桩麻烦事。
萧绎拂袖起身,琥珀色的眸子淡淡看了她一眼。
不知为何,沈惊枝感觉心中慌了一瞬。像做错事的学生般赶忙也站起身,跟在他的身后朝外走去。
才走到门口,萧绎似是又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看向早已吓得不轻的高淑真,道:“看在高二姑娘是为了笙歌的份上,我今天便不与你计较,往后还请高二姑娘勿要再喊错。阿枝,是我的妻子。”
高淑真呼吸一窒,脸刷的雪白,青天白日里竟凭空生出一种恶寒。
萧二夫人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长长一叹。萧绎在她院子里大动干戈,何尝不是故意为之?沈惊枝初到二房就受此不白之冤,她们没有尽力维护反而听之任之,这触怒了萧绎。
杀鸡儆猴,没想到他竟如此维护罗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