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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仓促 也不知是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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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慈安宫出来时,已近正午,外头阳光炽烈,只是寒意仍甚。
姜妙抬头看了看宫墙之上蓝得澄净的天空,好像心里有一块大石头被轻轻放下。
事未定时,她尚且满心思量,不知这一步到底是对是错。
如今既已在太后外祖母面前开了口,心中的烦扰反而少了许多。
她心里冥冥中有个感觉,那真实的梦境确是未来之事的预告。
也不知是否是那日在青云观祈福有了作用,或许真有仙人于梦中为她指路。
苏家并无根基,她不必担心成婚后受什么苛待,又只等恩荣宴便可成定局,甚至阴差阳错,比她原先计划更有效率。
“想什么呢?” 李漾走来,抬手在自己女儿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姜妙朝母亲笑笑:“女儿在想……想今日午膳吃些什么!”
李漾一听就知道她没说实话,只是小姑娘长大了,难免有些小秘密,她自己当初也是一样,于是也并不追根究底,只是拉过女儿的手:“那妙妙可想到了?”
“我想吃定胜斋的糕点,可以吗?”
“怎么忽然想起吃这个了?”
姜妙挽着李漾的胳膊,同她一道往宫外走去:“一是因为好吃,二嘛,这家的名字好听,女儿想讨个好兆头。”
“妙妙要做什么,还需讨好兆头?”
又路过琼林殿了,姜妙朝那头扬了扬下巴。
李漾立时会意,便笑道:“这成亲又不是比赛,怎么还要讨个‘定胜’的兆头呢?”
“女儿偏欲与那苏定钦争个高低,倒要看看他这才子的名头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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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长公主殿下已领着乐宜县主出宫了。”
姜妙与母亲走过永明门时,玉暄宫内,有宫女正向景贵妃低声禀报。
景贵妃景岚出身荣国公府,乃是二皇子生母,六宫无后,如今是她代掌凤印,风头一时无两。
她正拿着一柄小花锄轻轻翻动窗前的一盆兰花,听罢后,抬手令那宫女退了出去。
待人走了,等在一旁的嬷嬷方上前来:“娘娘,看来已成定局。”
景岚看向窗外,春寒仍在,但似乎已有了绿意。
“李漾真是打得漂亮主意,想把女儿嫁去安西府,远离京城不说,还能明着插手安西府的事。”
她冷笑:“可惜就和当年一样,只有算计,并无布局。”
那老嬷嬷笑容露出几分谄媚:“若论算无遗策,还是娘娘更胜一筹。便是大长公主殿下,只怕也不会想到登云楼内那般盛大的追捧,全是娘娘防着县主的安排。”
“乐宜确实有几分聪慧,可已被李漾那般宠溺养废了。”
“县主见不着那位苏公子,便无法合谋抗旨,也就只能安心嫁去苏家。”
景岚扔掉手中的小花锄,转身往内殿走去。
“圣上最忌讳结党营私,我倒想看看,他们怕不怕这新女婿去当了李谨的谋臣。”
*
忠勇侯府。
直至深夜,姜翰方从外头回来。
雅园早已熄了灯,正院却还留着烛火。
待他洗去一身酒气入了卧房,李漾已穿着寝衣坐在床榻上看一本闲书。
“这么晚才回来,想必姜大人俱已打听了清楚?”
见他进来,走到床边,李漾放下手中的书,靠了过去。
姜翰在她身边坐下,轻叹了一口气。
“圣上日暮时突然召我,说是太后娘娘想瞧着咱们妙妙成婚。”
这话其实只说了一半,但李漾已经明白过来。
今日才入宫看了太后娘娘,她身体不大好已是众人都知道的事,若是见了姜妙,怕自己时日无多,想着婚期提前些,倒也说得通。
只是原本这事就仓促,若是婚期再提前,只恐……
“定了什么日子?”
姜翰沉着目光:“钦天监瞧了几个日子,礼部又商议,圣上做主,定在了三月十二。”
“什么?”
李漾一下坐直了身子,瞪大眼瞧着自己夫君:“三月十二?满打满算一月不到,这是当我们公主府,当我们侯府好惹呢!”
姜翰连忙搂住她,口中安慰:“莫急莫急,今岁不知为何天气寒冷,已二月了倒也不见回春,礼部也是怕……”
“再怕也没有这种道理。那小子如今功名没有,甚至这春闱还没放榜,现下就定了这么个日子,这是根本没把妙妙放在眼里!”
李漾生气,也怪她这些年不争不抢的,让礼部那些老东西都忘了她当公主那几年的事。
现下这么待她女儿,告到圣上面前,她也是有理的。
“不行,再急也要有个章法,这圣旨才下了没几天,那苏家都没上门来过礼,绝不能这么答应,明日我就入宫。”
“好了好了,”姜翰见状赶紧给她拍着后背顺气,“礼部那些老头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何苦与他们置气,气坏了身子。”
“那你说怎么办?”李漾冷哼。
姜翰拍着她的手:“我这一晚上,不正是为了这事吗?”
“可是项锋又同你说什么了?”李漾立时猜到了。
项锋是从前战场上姜翰手底下的副将,姜翰做了忠勇侯之后,不再领兵,项锋调任京卫司,如今几年过去,已是京卫司的副指挥使,消息灵通。
姜翰点头:“他同我说了些京卫司近来的消息,其中便有一件是一批军备过他们的手运往安西府。按理说送去安西府的东西怎么也轮不上京卫司插手,我怀疑妙妙的事,与这一件脱不开关系。”
“妙妙的婚事,如何与安西府有关?”
姜翰微微皱眉:“项锋还同我说了一件事,赐婚之前安城公主曾与圣上见了一面,似是说起妙妙的心上人。”
“安城?”李漾思索片刻,“妙妙倒是与安城玩得最好,只是突如其来的,她怎么会去皇兄面前说妙妙的婚事。”
“有意思的地方正在此处,成国公家那小子幼时曾与大皇子一道读书,而他去梁州游历时,又曾与苏定钦同窗过一段时间。”
“你说,皇兄在试我们?”李漾似乎明白了。
姜翰轻叹:“去岁冬天,何止太后娘娘身子不好,圣上也感了一场风寒。两位皇子业已成年,皇亲之中唯你说得上话,焉知这是不是试探?”
李漾目光深邃,隐含几分担忧。
“皇兄敏锐又多疑,他知道妙妙脾性,他想试的,是那位甚嚣尘上的大才子啊。”
她又忽然觉出几分悲戚,攥着姜翰的手,只觉鼻子有些发酸。
“只是可怜我们妙妙,明明没做错什么,倒成了投入朝局的一枚棋子。”
凡是和皇家扯上关系的女子,又有几人能全身而退。
她当年未曾去西格部和亲,靠的是母后庇佑,姜翰立下不世之功打下整个西北边陲。
如今妙妙,又能靠谁?
“倒也不必这么悲观,等会试放榜,瞧瞧那苏家小子到底什么来头,再做定夺。”姜翰搂住妻子,柔声安慰。
*
第二日一早,姜妙便得知了婚期提前的消息。
这事就是她自己在太后外祖母跟前算计来的,所以说意外其实也并不意外。
三月十二,她心里算了算,三月十五便是殿试,廿五便是恩荣宴,她在苏家的日子满打满算也就是十来天,确比前往安西府好出许多。
只是昨日入宫着急,只来得及派玉芙去知会卫樱溪一声,想必那丫头存了满心的疑惑等着她解答呢,倒是先把这个消息分享给她才好。
她的守寡大计如今便算成了第一步,后面还得仰仗卫樱溪打听来的消息,将那位苏公子安排稳妥,不要因成婚吃亏才是。
是以收拾妥帖,姜妙便出门,乘马车往忠武侯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