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安枕 既睡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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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翰见到女儿无恙，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妙妙，可曾伤了哪里？”
姜翰张开双臂将女儿接住，抱了抱她才上下查看。
姜妙摇头：“并不曾受伤，那些歹人都被押在后山了。”
听见姜妙如此说，跟在姜翰身后的项锋上前道：“既然歹人已伏诛，我这就带人将其押回京中。”
许多年不见项锋了，这位姜翰曾经的徒弟，如今在京卫司也混成了头头，姜妙看过去，礼貌道：“多谢项大人。”
项锋笑道：“县主客气，都是下官应该做的。”
他说完看向姜翰，见姜翰点头，才一招手，带着身后一队京卫司人马往青云观内而去。
“既没有伤到，那就快些回去吧，你娘甚是担心，若不是天色晚了，我都拦不住她。”
姜翰领着姜妙往山下走，瞧了一眼苏定钦，却并没有说什么。
苏定钦只默默跟上，不打扰父女两个叙话。
今日之事虽然化险为夷，但终究是他做得不够好，就算忠勇侯要怪他，他也是认的。
山下停着公主府的马车，姜翰也没有问，就让姜妙上车去。
他本是没有管苏定钦的，只是姜妙登上马车，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道：“爹，让苏定钦同我一起吧，天黑了，我不想自己坐马车。”
姜翰是武将，自然不会和已经出嫁的女儿同乘一辆马车，他自己有马。
只是……
他有些嫌弃地看了苏定钦一眼。
苏定钦完全没有想到姜妙会忽然这么说，一时怔在原地。
姜翰不耐烦地道：“还愣着做什么？没听见妙妙的话？”
苏定钦连忙至马车前：“晚辈陪着县主。”
姜翰这才扭头去骑自己的马，只是仿佛还不愿与苏定钦多话。
姜妙躲进马车里，待他进来，有点不自然地往边上让了让。
【早知道就不一时热血上头了，怪尴尬的……】
苏定钦坐在她身边，听她心里这么想，便开口问道：“你想回公主府住几天吗？长公主殿下应该很是担心你。”
“我回家去，阮夫人应该也会担忧吧？”
苏定钦笑笑：“母亲那里我去安慰，她此前还说，若你想回家看娘亲去，大不必拘着你。”
“那多谢你了。”
姜妙浅浅笑了一下，好像直至此刻，胡乱的心跳才终于安定下来。
急中生智解决景岩这个大麻烦，终究耗尽了她全部的精神。
马车走了不多久，苏定钦就感觉半边肩膀一沉，他的妻子竟是睡着了。
只是脑袋栽在他肩膀上的感觉并不好受，他看过去时，被惊醒的姜妙睁着朦胧的睡眼：“怎么了？”
“你睡着了。”
“睡着了吗？”姜妙根本不知道，她只是觉得好累，想靠在车壁上休息一下。
“如果累了，就歇一会吧，到了公主府，我叫你起来。”
苏定钦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肩。
“今天是我帮你解决了景岩，那你当我枕头，就当是报恩？”
“好。”苏定钦欣然应允，撑开一只手臂，绕到她背后。
姜妙却没有如他所想靠到他肩上，而是朝下一倒，直接睡在了他大腿上。
苏定钦登时绷紧了全身，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
姜妙已然将腿放在马车另一侧的矮凳上，和衣而卧，寻了个舒服姿势，闭了眼睛。
她心中全无杂念，只是因小时候总这样睡在娘亲腿上，所以一说睡觉，自然想到了这样。
反正苏定钦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她现在也并不讨厌他，后山之上抱都抱了，他也是自愿做她的枕头的。
她却根本不知，苏定钦心中天人交战，方才还想趁这段路上梳理今日之事，好呈报给宁帝，如今脑海中翻江倒海，什么都想不起来。
腿上传来的重量和温热就如同有魔力一般，刺激着他全身每一个角落。
他双手撑在马车的座位上，整个后背贴紧了后壁，退无可退。
直到车轮笃笃的声音里夹杂起她均匀的呼吸声，苏定钦才心绪稍宁，长出了一口气。
既睡着了，想必他的尴尬，她应该不曾察觉……
*
苏定钦从未觉得从青云山到城内有这么远。
他不知过了多久，只当感觉到马车停下不再前行时，才终于如蒙大赦。
姜翰下马，打开车门，却见里面的苏定钦朝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女儿正睡在那年轻文臣怀中，呼吸平稳，倒好像很是信他。
姜翰咬了咬牙，让至一旁，心里也说不清究竟是个什么滋味，就是看面前这女婿更是不入眼了些。
苏定钦小心翼翼地抱起姜妙，将她“端着”从马车内走了出来。
公主府服侍的小厮很有眼色，主动走过去扶住了姑爷的胳膊，扶着人下了马车。
他虽不是个习武之人，步履倒稳健，睡着的姜妙没有醒来的意思，窝在他怀里轻轻嗫嚅了两声。
苏定钦就这么抱着人走进了公主府的大门。
才过影壁，正急得满地绕圈的长公主李漾就迎了上来。
见姜妙睡着，那询问的话硬生生咽进肚子里，转而怜爱地看着睡着了也仍是风尘仆仆的女儿。
她平素最爱漂亮裙子，此刻却穿着劲装，也没戴那些她喜欢的首饰，显然是知道情势有意穿了方便的行装。
李漾从小捧在手里宠着长大的女儿，却要入局谋划，她又怎能不心疼？
“快进卧房。”她小声给苏定钦指路，又招手让人把一早回来等在这里的玉芙叫来服侍。
苏定钦抱着人进了屋内，轻柔地将人放在铺好了锦缎褥子的大床上。
这回倒是娴熟许多，小心将两只胳膊从那姑娘身下抽了出来。
见人没醒，他才放心起身。
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在公主府时的闺房，苏定钦心里升起几分不合时宜的好奇。
只是天色太晚，还有许多事情未了，他压下心中那股陪着她的冲动，又深深看了那姑娘一眼，方转身离开。
自有玉芙为她更衣，服侍她睡好。
可这回，他心里却总牵挂着她会不会醒来，直到走出她卧房外，夜风迎面吹来，才仿佛将那些不安分的心思悉数吹灭。
苏定钦走出几步，终于还是回头朝那屋子瞧了一眼。
看似吹灭了，可那星星点点的火，就隐藏在灰烬之下，只怕不需东风，只消她轻轻吹一口气，便会焚身燎原。
“在公主府，没人敢动她。”
一道清寒的声音传来，苏定钦转过身，不知何时，李漾和姜翰已站在他面前不远处。
“今日是我没有护好妙妙，殿下与侯爷若要惩罚，晚辈绝无怨言。只是事关荣国公府，晚辈还需尽快梳理案由，呈报朝廷，还请殿下和侯爷待晚辈陈明案情，再行责罚。”
面前的年轻人微微俯首，言语之间倒并无半分作伪痕迹。
李漾忽然笑了一下：“本宫在外面的名声有这样难听？连自己的女婿都不放过，要连夜审问不成？”
“晚辈不是那个意思……”
李漾却同姜翰道：“我说了，妙妙的眼光也不是那般不好，你瞧这认错态度，比你当初有过之而无不及。”
姜翰悻悻道：“漂亮话谁不会说……”
李漾却没再玩笑，正色看向苏定钦：“小苏大人，本宫明日要入宫，面见皇兄，你可知本宫要做什么？”
苏定钦抬头看向这位远离朝局多年的长公主：“此事本不该波及妙妙，她是县主，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当然要请圣上做主。”
李漾满意地点点头：“本宫的女儿，本宫都舍不得说句重话，自不容旁人胡乱惊吓，本宫不管你要做什么，你只记得，明日宫里不论出什么事，你都只管顺着，不要阻拦，可明白？”
苏定钦当然明白，知安长公主素来乖张，年轻时便不拘小节，她虽避政多年，但身上终究是皇家血脉。
他做的事并不与长公主冲突，某些方面来说还有一样的目的，即使李漾不说这些，他也只会当什么都不知。
“微臣明白。”
“你可以走了。”
李漾说完，并没有等苏定钦走，而是自己抬脚往女儿的卧房走去。
苏定钦朝旁错了两步，待长公主和侯爷走入屋内，才重新往出府的方向走去。
夜已深了，宫门也落了锁。
但苏定钦却要入宫。
宁帝也确实在等他。
御书房内，帝王饮罢一杯浓茶，神情在几盏灯火中晦暗不明。
仓促写好的奏折并没有平素所见那么工整，但偏巧能显露几分呈报之人的傲骨。
宁帝很快便看完了事情始末，将那奏折合起，欣然道：“做得很好，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苏定钦容色清冷：“微臣不要赏赐，只请圣上不要再算计无辜之人。”
“哦？”李深来了兴趣，“朕算计了哪个无辜之人？”
“青云观的道人一向目中无人，对供奉香火的善信都摆不出几个好脸色来，不过敷衍了事，却偏有一个小道士深夜里等着给微臣与县主引路，还知道我们要去哪。”
“然后呢？”
“他说善信从此来，自然要回此去，可微臣今日并未出现在青云观内，更未见过那小道士，他认得的人不是我，他口中的善信是姜妙。圣上应当知晓，是谁安排了那个人。”
“苏定钦，你在质问朕？”
宁帝微眯了眼睛，定定瞧着面前这个才被他选作了利刃的直臣。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安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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