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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道不同 那已不是明 ...

  •   第二日姜妙醒时,身侧已然无人。
      不仅那人走了,连他昨日盖的被子铺的褥子都一并不知去了何处。

      姜妙甚感奇怪,玉芙和青荇服侍她更衣洗漱时,她顺口就问:“苏定钦的被子怎么不见了?他自己拿走了吗?”
      为防几个丫头给郑嬷嬷打小报告,她每日起来都会移开床中间的“楚河汉界”,虽说新婚夫妻盖两床被子看起来有些奇怪,不过苏定钦刚受伤,以此为理由倒也能够搪塞。

      玉芙也不觉得这问题奇怪,料想姑娘睡得沉不知,于是一边为姜妙挽发一边道:“大清早姑爷就拿出来叫折白去洗,我们说拿着一起浆洗,姑爷还说不用。”
      说到这玉芙脸上还带了些笑意:“折白说姑爷的东西一向是他去安排小厮清洗,不用我们,想来姑爷不愿女子碰他的东西,怪不得之前从不见姑爷的衣裳拿出来洗呢。”

      姜妙疑惑:“清洗?那不是才拿出来没盖两天的新被子?”
      另一边的青荇道:“姑爷说伤口渗血,夜里睡觉给被褥沾染了血污,所以早晨瞧见就拿出来洗了。”

      姜妙更是疑惑,昨日那人说要洗脸,洗了甚久,出来连伤口的包扎都自己重新换了。
      她不敢乱瞧,可也瞧见肩上的伤口未曾渗出血来,怎么会有血污?

      可那人做事一向谨慎,想来再问也问不出个结果来,于是她就将此事扔到一边去,没有再追究。
      才刚梳妆毕,香蒲便从外走了进来:“姑娘,宝钥小姐来了,说想与姑娘见一面。”

      姜妙心下称奇。
      自从她把苏家闹了个底朝天以后,苏家除了阮夫人外,都没人敢招惹她,其他人见了隐竹轩都得绕着走。

      那次苏定钦出事,便是她与苏宝钥见的最后一面。
      现下不年不节的,这苏宝钥又来作甚?

      她本不想见,今日还想回府里瞧瞧娘亲,顺便瞧瞧安城表姐如何了。
      只是刚要出口拒绝,隐约想起前两日听郑嬷嬷提起,苏家二老爷苏赐在周福县似乎升职了,置了一套宅子,说要把妻女接过去住。

      中馈权被夺之后,桑金钰很是沉寂了一段日子,起先还偶能听到她炸刺,过了这许久,也不知郑嬷嬷使了什么手段,居然她就当真没再出来惹事。

      现在有这样的机会,恐怕她们真是要搬走了。
      虽说梁老夫人还在世,苏贤和苏赐按理说不该分家,但因为苏赐在周福县为官,分府而居也算情有可原,故而梁氏也没拒绝,只说苏赐受苦,日后要去看他云云。

      姜妙也能看出来,梁氏就是偏爱小儿子,若不是苏贤在鸿胪寺为官,苏定钦也能高中,她恐怕根本不会给大儿子一家好脸色看。

      现在也不过是谁给钱多,就给谁个笑脸罢了。
      既是告别,倘若不见倒显得她小气,于是姜妙站起身:“去小花厅见她。”

      小花厅内,苏宝钥惴惴不安地站着,时不时朝门口张望一眼。
      待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之后,她又立马垂下视线。

      堂嫂就是她想象中高门贵女的模样,张扬恣意,原先她以为贵女就该是纪宜禾那样的才女,后来才知道一个人的品格比才华更加重要。
      堂嫂没有才名,是因她不在乎那些名声。

      她母亲可是知安长公主,除却圣上,那就是世上最尊贵的人,倘若她想要个才女之名,便是她庸碌无为,又有谁敢不称颂?
      她不愿自欺,只活成自己最喜欢且最真实的样子,不管喜欢还是厌恶,全都无所畏惧地表现出来,从不因别人的称赞与否行事。

      这等自信又洒脱的样子,她苏宝钥没有,纪宜禾也没有。
      所以后来她不太敢直视姜妙,对她而言,那已不是明珠之光,甚至堪称日月之耀。

      堂嫂救她,又何止浣花溪那一次呢?

      “三小姐怎么有空到我这来?”
      姜妙走入屋内,并未注意到苏宝钥暗藏的那些小心思,她自然而然在上首的椅子上坐下,含笑看着苏宝钥。

      苏宝钥此刻回神,连忙应答:“我父亲在周福县置了一所宅子,虽然周福县离开平府不远,可父亲还是不愿每日奔波,便想就在县里安家,让我和母亲也搬去。”
      她简单说了这半月发生在二房的事情,表情略有些不自然。

      姜妙点头:“那也不错,说不定周福县有些别样风光。”
      苏宝钥笑笑:“今日来,是特地向堂嫂道别的。”

      说完这句话,她似乎害怕姜妙将她赶走,于是紧接着又道:“我知道在堂嫂看来,我此行有些多余。可这些日子我也静下心来细细想过,从前我是有太多贪念,且总是在乎些对生活无所帮助之物,所以险些酿成大错。被禁足被关着,才能让我清醒。”
      姜妙觉得很有意思,这三堂妹好像又与上次见的时候不同。

      “我身无长物,唯有女红从小练了些,还算拿得出手,所以这些日子我绣了一个荷包。原想放些香料,可我又想堂嫂应当有更好的,于是我就请人去买了一块璞玉,做成一枚玉福钱,放在了其中,就当是讨个彩头。”
      她说着,从袖袋中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荷包来,递到玉芙手中。

      玉芙呈给姜妙看,姜妙瞧其上绣了一双锦鲤,走线细密,纹理清晰,颜色也搭配得很是不错,不输宫里的绣娘,心里倒有点意外。
      她以为苏宝钥只知叽叽喳喳,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本事。

      “既是你好意相送,那我就收下了。不知你们何时动身?”
      “我来时,我娘正指挥人装车,想来再有半个时辰就要走吧。”

      刚来苏府时,姜妙对二房的观感都很是不好,没想到还有化干戈为玉帛的一天。
      大宁年轻人里曾流行过送福钱做小礼物庆祝生辰,但是用玉打制福钱姜妙还没见过,苏宝钥能想出这么个东西,也算她有心了。

      “既然如此,那就祝你路途风顺。”
      苏宝钥终于笑了:“多谢堂嫂。若日后路过周福县,也可去我家歇脚。”

      姜妙笑着点头,心里却想,只怕这辈子也不会去了。
      送了东西,苏宝钥也没有多停留,即刻就离开了。

      姜妙捧着那荷包看了会,最终还是系在了腰上。

      “姑娘,咱们这就回公主府吗?”玉芙见她将那荷包带上了,有点意外,不过很有分寸地没有多问。
      姜妙想了想:“先去前院瞧瞧吧。”

      侧门,桑金钰指挥着几个丫鬟小厮,将她的东西都搬到两辆专拉货物的马车上。
      已经折腾了一早晨,总算看到点结束的曙光。

      苏宝钥毕竟是小姐,也不用做什么,就坐在马车的车辕上看着来往的下人。
      来京城其实也没有很久,但在这座大宅子里却发生了很多事。

      这次她和母亲搬去周福县,兄长却因为要念书并不跟着,兄长和堂兄一向关系好,想必日后堂嫂就不会因为家里的事情烦心了。

      也不知是不是经历生死就能改变人的心境,她记得自己以前最是讨厌堂嫂那样处处强于她又处处招摇的女子。
      但是现在想来,却只觉得当时的自己分外幼稚,也不知是被哪片叶子遮了眼,竟险些做出懊悔终生的事来。

      她正这么胡乱想着,听见母亲的声音传来。
      “都好了,还坐着干什么?快去马车里,要走了。”

      这时阮夫人从内院走出来,身边跟着的下人拿了个包裹,又给塞进马车里。
      她看见自己母亲嘴上说着嫌弃,眼睛里却似乎盈上了泪。

      大伯母向来是温温柔柔的,以前母亲总想把整个苏府都收拢到自己手里,早些年还是她们二房占上风,现在要临走了,倒是没有那些争强的心思了。
      苏宝钥觉得世事无常,颇为老成地叹了口气。

      正当她站起身要钻进马车时,错眼间看到一个矜贵的女子身影。
      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定睛去看,竟真是堂嫂站在那里,遥遥看着她这个方向。

      暮春日光正盛,她瞧见堂嫂腰间佩着她方才送的荷包,锦鲤的丝线映着熠熠的光。
      “姑娘,三小姐是不是朝咱们笑呢?”青荇瞧见了苏宝钥朝这边看,好奇问道。

      姜妙笑笑,并没有回答。
      她无意与苏宝钥做朋友,但看到她现在的变化,也很是为她高兴。

      “走吧。”
      她的马车停在另一侧。

      府门前宽阔的石板路上,姜妙的马车与二房搬家的队伍背向而行,渐行渐远。

      *

      到了公主府,已近正午。
      因一早遣人来送过消息,李漾早知女儿要回来,命人置办了一桌子的菜,俱是姜妙爱吃的。

      她一进了府,还没去安慰李词,反而被饭香味勾走了魂魄。
      在长公主府住了几日,李词的状态好了些,面上有了几分血色,只是眉宇间的愁云却未散。

      她瞧着姜妙用膳甚是酣畅,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近来事情太多,倒还没查出个所以然来,不过表姐不必着急,拢共就这么大个开平府,谁还当真能瞒得天衣无缝?”姜妙也不顾什么礼仪,一边吃一边囫囵地说。

      李词笑笑:“妙妙不必挂心,大皇兄前些日捎信来,说顾……顾行止他已经离京了,他既要远走,我又何必在此自轻自贱,偏要搞清楚那人是谁?”
      “走了?”姜妙惊讶,“他凭什么走?”

      李漾见她又急了,连忙道:“妙妙慢些,都走了好些日子了,急也没用,已经派了人去打听了。”
      姜妙愤愤:“他是驸马,既没有休了他,他要离京也不怕圣上生气,让他掉脑袋!”

      李词失笑,大宁驸马一向只担闲职,顾行止现下身上更是没有一丁点要务,也从没有驸马出了开平府就要把人砍头的道理。
      宁帝更是图明君之名,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我还想着今日问问表姐的想法,去找他当面对峙呢……”姜妙有点失落。
      帮表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昨日和苏定钦之间发生了些奇怪的事后,她的心里总是哪里不痛快,想找个借口发泄一番。

      现在借口没有了,还不知那顾大人何时能寻回来。
      李词见她闷闷的,想到这几日姑姑分外照顾,总不能处处都让旁人迁就,便反而安慰起姜妙来:“总归是在大宁的国土上,到哪又能凭空丢了不成?倒是你,听说前日遇了刺客,可曾受伤?凶手可抓住了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道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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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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