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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你多会儿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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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在宿舍连忙播了几通电话后,肖晓琳终于出现了,和往常一样,悄无声息。
因为日常也不怎么聊天,所以大概问候了几句就结束进程,各自回到床上休息。
第二天的研究生毕设展览照常开始,这次是进入决赛的同学进行介绍。
不出意外,钱为入选了。
中场休息,钱为脸色大好,往这边走来,一改往日的拘谨,开始抬头挺胸,笑意盈盈地望着许梦。
许梦希望这样,最喜欢这样。
“学姐,刚刚进行深化程序,你觉得怎么样?”
“我不是计算机的,也不会汉语言,不过从外行角度觉得很赞。”
“真希望拿奖。”
“为什么?有机会读博吗?”
钱为再次用看小孩儿的眼神望着许梦,“学姐,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读博的,赢了这个,就业会有优势的。”
“也好。”
“我不能再等了。”
钱为心里有股跃跃欲试的冲动,但许梦顾不上和他畅谈梦想,因为一瞬间从眼前飘过的,是肖晓琳堆满笑意的身影,而她的身后,有一只手。
王亦亭的手。
光说两个人在一起走路没什么,可是王亦亭这样高高在上的交际花怎么会和肖晓琳这个沉默寡言的女生在一起走路,她从来是目的明确、雷厉风行。
更重要的,刚刚肖晓琳明明是笑着走过去的,可是为什么?她的肩膀在颤抖。
许梦刚准备跟上去,肖晓琳的口袋里有一角露出来,隐约闪着光,发着金黄色的光。
梅花书签。
“怎么了学姐?”
许梦来不及回答,说了声再见就往前面走。
王亦亭很快就和肖晓琳挥手离别,许梦趁机跟了上去。
“晓琳,你是去哪啊?”
肖晓琳似乎没想到会看见许梦,对视的一瞬间竟有些慌乱。
“我没去哪啊,这不是开会了吗?”
许梦虽说有教师经验,但遇到这样棘手的问题仍旧手足无措。
“晓琳,你最近还好吗?”
肖晓琳神情滞了一下,“挺好啊,为什么这样问?”
“我是看见王亦亭……”
“王亦亭是个交际花你知道的,她和每个女生都认识,难道你没和她说过话吗?”
回答过于激动倒显得问题很唐突。
“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
“我没事儿。”肖晓琳并不在意。
“你的书签……”许梦欲言又止。
“你看见了?”肖晓琳开始动摇,赶紧用手捂住兜。
“不小心的,我是怕你有什么事情。”
“许梦,不会影响到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因为困难误入歧途。”
肖晓琳竟笑了起来,在这种时刻。“误入歧途?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被这么柔情蜜意的成语描述,许梦,咱们是两个水岸的人,你那边的水流和我这儿的不一样,请你不要来到我的岸上。”
直到肖晓琳走之后,许梦都没有缓过神来,突然就变成了多管闲事的人,可笑。
“啪……”鼓掌声从远处响起,“老师还是这么乐于助人啊!”
许梦垂着脸,往上看了一眼。
瞬间,空气凝滞,瞳孔放大。
奔走已久的冰封记忆刹那间破碎,把许梦往遥远的时光隧道里甩回去,由于惯性,心脏快要飞出来了。
不应该的,不应该这样的,怎么能这么轻易地面对呢?
她明明坚持了这么久。
“怎么?这么惊讶?”对面不怀好意地问道。
怎么会?
刘子珩?
“你怎么……?”许梦竟开始结巴。
“嗯?”刘子珩靠近。
“你怎么会来这里?”声音猛然变得细小,蚊子般的气势。
“我当然光明正大,不过,你这怎么回事,刚刚正气凛然的使者居然失了气势。”刘子珩嘴角笑着,死死盯住许梦的脸,试图看到表情变化。
“我……我只是太惊讶了,任谁看到四年没见的人都会惊讶吧。”
“哦~”刘子珩阴阳怪气地拐着语调。
许梦无奈地瞅了他一眼。
“老师记得真清楚,连我都忘记时间流逝了。”
许梦眼睛睁大表示不可思议,嘴巴说不出半个字反驳。
“老师怎么不问问我怎么光明正大?”刘子珩头再靠近一些,嘴巴快到许梦耳朵跟前,语气变得温柔,内容计较,眼神仍然紧跟。
许梦听话照做,“你怎么光明正大了?”
“我是优秀学生啊,来做毕业设计展览。”
许梦再次把眼睛睁到硬币的大小。
“我一开学就去国外交流了,这是研究生期间第一次回国,一回来就毕设了。”
“你为什么不用参赛?”
“我的毕设已经在国外获奖了,这只是回国后的优秀示范罢了。”
许梦撇嘴,他什么时候把这自傲的毛病改了就完美了。
“不要管肖晓琳。”刘子珩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为什么?”
“都是成年人了,你也知道什么事情吧。”
梅花书签,傍晚晚宴,深夜归宿……许梦已猜到七八分,再加上以前就有的闲言碎语。这一切在问句下,反而比答案还真切。
“吴资眉教授是一级学者,在国内荣誉胜响,后学子给其封号为‘梅花学圣’,教授会亲自制作梅花书签赠送好友。这些,我想你不陌生吧?”
许梦点了点头。
“王亦亭的爸爸是谁你知道吗?”
许梦摇摇头。
“王旭峰。”
“副校长?”
“对,他和吴资眉去年成立眉峰协会,其实主要是基金的筹集,而方式就是召集大量的领导,而用什么方式留下他们的,你应该清楚了吧。“
许梦感觉自己的大脑在四分五裂。
这样?
居然是这样。
不,她不相信。
“晓琳一直是沉默寡言的人,不会因为这些事情……”
“大小姐,我的好老师,人家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课题在手,就不要去试图劝对岸的急流慢进了好吗?”
“你也这样看我?”
“我没有,我知道你最善良,”刘子珩话音一转,语调瞬地冷下来,“但我也知道你最无所谓。”
许梦下意识反问,“什么?”
“不是吗?失踪、换联系方式,还有……”刘子珩的眼神像是从冰窖里刚挖出来的酒,还冒着寒气,不断瑟缩。“唉,算了,你哪一次来到我的岸上?”
“你这样,居然这样想吗?”许梦为什么会这样回答,为什么理解了这样难懂的师生问话,她自己也不解。
“我不该这样想吗?还是说你肯去别人的岸上,却无暇看我一眼。”
“我……”许梦一时说不出话。
“别忘了,你给我的衣服,你给我倒的水,你给我的嘱托。”刘子珩猛地近距离低头靠近,抓住许梦的肩膀,“你明明已经来到我的岸上,为什么要走?”刘子珩的眼角喷出泪。
许梦肩膀颤抖,身影瑟缩,刘子珩忽略这样的远离,硬是生生靠近。相比之前的忽远忽近、神秘幽远,这样的刘子珩让许梦害怕。
“你这么好,应该飞到更高的地方,我只能帮你。”许梦低下头,不看刘子珩。
刘子珩冷笑一声,“高?再高的地方没有你,我的心只会坠入地狱。”刘子珩突然加大力度,“你不来问问我,就决定我的人生,我只是爱你,并不是你设计的优秀生游戏。我只觉得和你在一起好,能听听我的意见吗?我的主导者。”
挣扎间,许梦闻到一股酒气,惊呼道,“你喝酒了?”
“你以为我这么平静吗?酒壮怂人胆,我敢说这些。”刘子珩的声音低沉,眼睛仍旧紧盯着许梦。
“你别说了。”
“怎么?害怕了?”刘子珩嘴角带笑。
“你不应该说这些,你越界了。”许梦有些口不择言,开始用老师的语气命令。
“怎么不应该?是你先攻占城池,却说我越界?老师,你怎么这样?你明明都知道。”
许梦猛得摇头,“不,这一切都不知道,这一切都没有。”
刘子珩笑了,抬手敲了下许梦的鼻子,“老师,再见。”
许梦心一颤,呆呆地看着刘子珩的背影,被剜了一块肉一样,心痛得难受。
面前的人走得远一步,心便再痛十分。
几秒钟后,泪眼朦胧间,刘子珩跑过来,痴痴地望着许梦,“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吗?在一起好不好?”
许梦不由自主伸出手,向面前这个男生触碰。
不可以!
这不可以!
许梦的手往前移动,心却被一万根针刺着向后拽。
用力,再用力。
许梦罔顾难受的冲突,只想满足一直以来的所想所念。手即将要触碰的那一刻,刘子珩的眼神转冷,“就你这样的人,还想一直纠缠我。”
许梦大声喊着,“不是,不是这样的。”
心,慌乱到无以复加的程度,像一团棉花被搅进龙卷风,它想落地,却加剧震动。
许梦不顾一切冲上去,用全身的力气发出声音,“不是!”
破口而出的一瞬间,许梦如噩梦初醒般大口喘息,口中的热气随着灯光的照射不断上升,飘在这肃穆的白墙壁上。
刘子珩听到声音赶紧扭过来观望,迅速扑过去,“老师!”
耳边一阵哄乱。
灯光刺眼,许梦用力喘气。
稍微感受一下周围,没有那么冷冰冰了,好像比较暖和。
“老师,你醒了?”
许梦没有力气,还在呆滞中。
”我说了句老师再见,怎么就晕倒了。“
许梦听到了,明明确确,清清楚楚。原来,是这样的。没有后续的挽留,没有残酷的责备,许梦的心又痛起来,这段记忆是假的,美好全是假的!
许梦脸上,两行热泪瞬地落下。
心变得没有知觉。
原来,这就是心如死灰。
刘子珩乱了阵脚,连忙站起来,“怎么了老师?”
许梦不回答,泪一直流,像手笨的庖丁不断扯着喜马拉雅山高的面团,越拉越宽。
刘子珩直直盯着,十秒钟后,径直吻了上去。
泪水瞬间被吞噬干净。
心脏,放了烟花,又像是热盐环流途径这片海,瞬间春暖花开。
什么?这是真的吗?
许梦被自己震惊,竟然想到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事情发生得太多,世界变了一种颜色,好像是蓝色。
许梦回到宿舍后再看着肖晓琳,五味杂陈。
刘子珩出席大会的那一刻,像是经纪公司造梦工程的结束,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
“立体化振兴道路,资源优势与政策优势的结合固然重要,但仍旧离不开大数据和特色的需求,加入现代元素,不破坏不干扰,只是用小小的纽带链接到外面广阔的世界……”
刘子珩站在台上滔滔不绝,整个人和钱为的闪光灯不一样,只是散发柔光。
屏幕里的笑脸也好,方言也罢,还是那么熟悉,许梦像观看限量版纪录片后续结局一样,争分夺秒,不舍得浪费任何时间,整个人掉进了温暖的蓝色海洋。
什么时候,他居然也成了温暖的代名词,真是奇迹。
钱为看着刘子珩的夺冠,表情复杂,最终只是说了句,“好吧,就这样吧。”随后笑了笑,跟许梦摆手后告别,“学姐,有缘再见,认识你很高兴。”
许梦那一瞬间不知道作何感想,像是见证生命的巨大前进和历史变革,但也只能挥挥手作罢。
一扭头,对上了刘子珩的眼神,依然黑得发光。
“怎么了?”
“他认识你还不是因为我?”
“是你啊。”
“所以以后他的话不要听,都是说给我的。”
这个奇怪的逻辑把许梦逗乐了,“你真是……”
“那个什么程什么宴?”
“程江宴。”
“就那个男的,最近怎么样?”
“人家比你大快一轮呢,尊重一下。”
“他怎么样?”
“挺好的啊,最近升职了。”
刘子珩嘴巴发出一个音,随后停了下来,许梦有点好奇望过去。
他动了动嘴巴,声音发哑,“所以,你和他在一起了吗?”
对方的眼神太过柔雾,许梦一时间竟大脑空白。
“在一起了?”刘子珩追问。
“没有,没有在一起。”许梦赶忙回答,甚至有点慌乱。
刘子珩盯着许梦入了神,随后视线移开,大笑起来。
许梦觉得莫名其妙,“笑什么?”
刘子珩摇摇头,“没什么。”
晚上,肖晓琳回到宿舍,眼角有些发红。
许梦本想直接询问,但又怕自己多此一举,只能闭住嘴。
肖晓琳坐在座位上,没有任何表情,自顾自地收拾开东西,事无巨细,似乎要把桌上的每一件东西都擦拭干净、摆放整齐。桌角的缝隙擦了又擦,许梦看到肖晓琳甚至要把抹布伸到裁剪的木材里,一伸再伸。
再往前,有个木制利刃。
许梦赶忙下床,制止肖晓琳。“小心,这边有尖刺。”
肖晓琳像是听不到,依然倔强地向深处试探。
许梦赶紧用手拽住她,“晓琳,别擦了!”
肖晓琳开始挣扎,许梦也跟着用力。
动作幅度越来越大,在一声嘶吼中,许梦倒在地上。
“许梦!”肖晓琳如梦初醒,赶紧扶着许梦。
看着肖晓琳满脸愧疚,许梦挥挥手,“没事儿,你这眼角的伤怎么回事?”
肖晓琳顿了一下,把许梦扶到座位上说道,“被碰了一下。”
“吴资眉?”
“不是吴教授,是他的一个学生。”
“争风吃醋?”
“也是项目的事情。”肖晓琳抬起头,已经是满脸泪水,“许梦,我好绝望啊。”
“为什么这么困难,为什么这么崩溃啊,我已经这么努力了,我从小就努力,上了初高中,每天学到半夜终于考上大学,上了大学也不敢放松,天天学习,生病了还在学习,终于,终于我保研了,家里凑钱我继续读博,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一直以来这么辛苦,到了这里连个项目都没有,还得曲意逢迎,为什么?为什么啊!”肖晓琳已经大哭,声嘶力竭,声泪俱下。
许梦把她抱在怀里,慢慢抚摸。
“都会过去的。”
“我真的,”肖晓琳哭得没有力气,“我真的好累啊。”抽泣着,双眼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