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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一次回溯触发 后台弥 ...
后台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造型师发胶的刺鼻气息与不知名柠檬香氛的清冽,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算不上多好闻,却精准地勾勒出娱乐圈后台、忙而不乱的紧绷秩序。
工作人员步履匆匆地穿梭在过道里,对讲机里时不时传来模糊的应答声,道具组的人抱着应援牌快步走过,鞋底与地板摩擦出细碎的声响,一切都还停留在粉丝见面会刚刚结束的余韵里,喧嚣未散,疲惫已至。
靠墙的金属置物架上,堆着半人多高的粉丝应援礼盒,精致的包装纸印着亮片与烫金图案,在头顶冷白的灯光下闪着细碎又温柔的光。
这些都是方才见面会落幕之后,工作人员来不及整理,匆匆搬进来堆放在此处的,每一个盒子里都装着少年少女们最赤诚的心意,也装着江逾白一步一步走到台前的所有努力。
我攥着一沓厚厚的签名照,低着头认真核对粉丝名单,笔尖在打印纸上轻轻划过,发出连续不断的沙沙声响。
我强迫自己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工作上,可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飘向门口,眼角的余光像是被磁石吸引一般,牢牢黏在那个倚在门框上的身影上,怎么也挪不开。
江逾白就那样靠在化妆间的门框上,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他的背脊绷得笔直,形成一道紧而不弯、带着几分倔强的线条,明明是放松的姿态,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重。
他刚刚结束最后一场返场表演,黑色真丝衬衫被舞台上的汗水濡湿了一小片下摆,软塌塌地贴在清瘦的腰侧,将他流畅又单薄的腰线勾勒得格外清晰。额角挂着一层薄薄的冷汗,水珠顺着光洁的鬓角缓缓往下滑,一路没进敞开的衣领深处,可那张本该耀眼的脸,却白得过分,像是被人瞬间抽走了所有血色,连平日里微微上扬、总漾着温柔笑意的眼尾,都无力地耷拉着,褪去了所有光彩,没了半点平日里的神采飞扬。
我的心猛地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握着笔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手里的笔差点直接摔落在地上。
其实方才在台上的时候,我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江逾白从主持人手里接过粉丝递来的信件时,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连薄薄的信纸都险些拿不稳。
互动环节回答问题时,他的语速比平时慢了整整半拍,尾音轻得像飘在风里的羽毛,只要稍不留意,就会彻底散在喧闹的空气里,听不真切。
那时候我还在拼命安慰自己,他只是太累了。连续三天连轴转三场粉丝见面会,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赶场、彩排、表演、互动,连喝口水的时间都少得可怜,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这样高强度的消耗。
可此刻近距离看着他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我才后知后觉地明白,那根本不是简单的疲惫,而是身体早已发出的、危险的预警。
我再也顾不上手里的签名照,快步朝着他的方向走过去,将一直攥在手里、保持常温的矿泉水递到他面前。
指尖不经意间轻轻擦过他裸露的手背,那一片刺骨的冰凉瞬间顺着皮肤蔓延到我的四肢百骸,惊得我心头又是狠狠一跳,寒意直冲天灵盖。
“江哥,喝点水缓一缓吧。”我压着心底翻涌的不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
江逾白缓缓抬眸看我,浓密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像振翅欲飞的蝶。
他对着我扯出一抹浅浅的笑,可那笑意太淡、太假,只是浮在苍白的脸上,还没来得及融进眼底,就已经彻底散掉,连一点温度都没有留下。
他伸手接过矿泉水,指尖用力到泛白的指节紧紧攥着塑料瓶身,连指关节都凸起得格外明显。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阵耳语,气若游丝:“没事,就是有点累。”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忽然猛地偏过头,用一只手死死捂住嘴,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咳嗽声低沉又浑浊,像是从破裂的胸腔深处硬生生震出来的,一声接着一声,连绵不断,撕心裂肺,听得人头皮发麻,心脏揪紧。
我吓得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轻轻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可我的手还没碰到他的后背,就赫然看见,他捂嘴的指缝之间,缓缓渗出了一点刺目的红。
那红色太艳、太扎眼,像淬了毒的朱砂,在他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背上慢慢晕开一小片,红得惊心动魄,疼得人眼睛发酸发胀,几乎不敢直视。
是血。
他咳血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一颗炸弹在颅内轰然炸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理智、判断,全都在那一抹红色面前彻底崩塌。
更让我绝望的是,化妆间的门并没有关严,只是虚掩着留了一道窄窄的缝隙,门外立刻传来几声清脆又刺耳的相机快门声——是那些早就蹲守在门口、虎视眈眈等着抓拍独家丑闻的狗仔。他们等的就是这样的机会,等的就是能毁掉一个艺人的致命瞬间。
“江逾白见面会现场咳血”,这个标题不用想,明天一定会霸占所有社交平台的热搜榜首,居高不下。
到时候,各种捕风捉影的病情猜测、恶意编造的退圈传闻、阴阳怪气的嘲讽抹黑,会像潮水一般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他熬了无数个日夜,靠着这三场见面会一点点重新攒起来的人气与口碑,会在一夜之间塌得稀碎,连他藏在镜头背后、不为人知的坚持与拼命,都会被人踩进泥里,碾得一文不值。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江逾白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看着他垂在身侧、还沾着刺眼血迹的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越收越紧,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痛感。
八年的并肩同行与无奈分离,重逢之后的小心翼翼与试探靠近,还有每次陆时衍看向江逾白时,眼底那化不开、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一般的悔意与执念,一幕幕画面在我的脑子里飞速闪过,像走马灯一样搅得我心口翻江倒海,酸涩与恐慌堵得我喉咙发紧。
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绝对不能。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所有的努力毁于一旦,不能看着他被流言蜚语再次拖入深渊。
情急之下,我几乎是凭着身体最本能的反应,动用了那道被我遗忘在记忆深处很久、只属于“作者”的逆天权限——回溯。
眼前的光影开始剧烈地扭曲、晃动,像是平静的水面被狠狠投入一颗巨石,漾开一圈又一圈模糊的波纹。
耳边所有的声音都像是被按下了倒退键,粉丝的欢呼、话筒的电流杂音、狗仔的快门声、江逾白的咳嗽声,全都在飞速倒退、消散,最后只剩下一阵单调又刺耳的嗡鸣,充斥着整个耳道。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光影重新聚拢,视线慢慢变得清晰。
我慌乱地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的时间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一小时前。
正是粉丝见面会正式开始之前,整个后台还在做最后的设备调试、造型补妆与流程核对,一切都还来得及。
江逾白正坐在化妆镜前的椅子上,化妆师拿着唇刷小心翼翼地给他补着唇妆,化妆镜的边缘贴满了粉丝送的可爱贴纸,卡通图案花花绿绿的,在灯光下煞是好看。
他此刻的状态好得不像话,眉眼舒展,神色轻松,正侧着头跟身边的工作人员低声说笑,还吐槽着节目组准备的话筒太重,握久了手腕发酸。他嘴角弯着的弧度恰到好处,脸色是健康自然的淡粉色,半点没有刚才咳血时的虚弱与颓败,耀眼得像一束光。
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悬在嗓子眼的心稍稍落地,可后背却早已惊出了一身冷汗,贴身的内衫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又凉又涩,难受得厉害。
还好,真的来得及。
我几乎是跑着冲到现场负责人身边,语速飞快、语气急切地反复强调,立刻加派三倍的安保人员守在舞台边缘,把粉丝与艺人的安全距离严格拉到三米以上,绝对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交代完之后,我又不放心地亲自跑遍了整个见面会场馆,仔细检查每一条通道、每一段栏杆、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任何松动的栏杆、没有任何尖锐的边角、没有任何可能发生意外的隐患,这才拖着发软的腿,稍稍放下一点心。
我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死死黏在江逾白的身上,一步都不敢挪开,生怕一眨眼,他就会再次出现异样。
我心里只有一个无比坚定的念头:只要我拼尽全力护住他,不让他过度劳累,不让他被拥挤的人群磕碰,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那该死的咳血,就一定不会再次发生。
接下来的见面会,进行得异常顺利。
江逾白在聚光灯下的舞台上状态极佳,笑容明亮,眼神清澈,跟粉丝互动时笑眼弯弯,温柔又真诚。
他还主动跟着台下的粉丝,比了几个专属的应援手势,惹得全场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场馆的屋顶。满场的应援灯牌连成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像一片璀璨又温柔的星海,将他牢牢包裹在最中央。
我站在侧台的阴影里,安安静静地看着江逾白在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悬了许久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嘴角也忍不住跟着他,轻轻弯起一个浅浅的、发自内心的弧度。只要他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中场休息的间隙,江逾白擦着额角的汗走下台,没有去找工作人员,也没有去休息,而是径直朝着我站的方向走来。
他的额角挂着薄薄的一层汗,脸颊因为舞台的灯光与运动泛着淡淡的红晕,像一颗被晒透了的红苹果,干净又柔软,看得人心里莫名发软。
他走到我面前,很自然地抬起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掌心带着舞台灯光留下的温热触感,温柔得让人心跳失控。
“南枝,刚才那个手势,我做得标准吗?”
我下意识地仰头看他,直直撞进他盛满笑意与星光的眼底,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耳根不受控制地瞬间热了起来,连耳尖都在发烫。
我用力点点头,声音因为紧张变得有些发紧,却无比认真:“标准,特别标准,粉丝一定会很喜欢。”
江逾白笑得更开心了,眉眼弯弯,像浸了蜜的月牙,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到我的嘴边,正是我最喜欢的橘子味:“奖励你的,今天辛苦啦。”
我下意识地张嘴含住糖果,甜腻又清爽的橘子味在口腔里瞬间漾开,顺着喉咙一直甜到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我呆呆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像蝶翼一般轻轻颤动,心里忽然生出一个无比奢侈的念头——这样安稳又温暖的时光,要是能永远停驻在这里,该有多好。
那时候的我,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完全没有注意到,江逾白转身走向后台休息区时,脚步很轻地顿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捂住胸口,眉峰几不可察地轻轻蹙了蹙。
那点细微到极致的异样,快得像一场转瞬即逝的错觉,没有人看见,也没有人在意。
见面会的下半场依旧火爆到极点,江逾白站在舞台中央,轻轻唱起了最新的单曲,温柔治愈的旋律漫过整个场馆,飘进每一个角落,惹得台下的粉丝阵阵尖叫与跟唱。
我靠在侧台冰凉的柱子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台上那个耀眼到发光的身影,嘴角的笑意就没有停下来过。
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发展,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不会有意外,不会有咳血,不会有狗仔,不会有丑闻。
直到见面会彻底结束,粉丝开始有序退场的时候,那场我拼尽全力想要避开的意外,还是毫无预兆、猝不及防地发生了。
人群后方不知道是谁脚下突然一滑,重心不稳带倒了身边的人,紧接着便是连锁反应,前面一排的粉丝接连踉跄着,不受控制地朝着江逾白站立的方向狠狠倒去。
场面瞬间陷入短暂的混乱,尖叫声、惊呼声混在一起。
江逾白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扶住快要摔倒的粉丝,可他自己却被失控冲撞的人群狠狠裹挟着,重心不稳,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身后冰冷坚硬的金属栏杆上。
“咚——”
一声沉闷到让人牙酸的闷响,重重砸在我的心上。
江逾白的脸色在一秒之内褪尽了所有血色,白得像一张脆弱的纸,没有半点生机。他紧紧捂住胸口,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子控制不住地晃了晃,险些直接摔倒在地。
紧接着,他再次偏过头,用手死死捂住嘴,那熟悉的、低沉撕心的剧烈咳嗽声,再次毫无征兆地在耳边响起。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瞬间冻住,疯了似的朝着他冲过去。
而我最害怕、最不想看见的画面,再次毫无悬念地出现在眼前——江逾白捂嘴的指缝之间,那抹刺目、绝望的红,再次缓缓渗了出来,鲜艳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的眼睛里。
不远处,狗仔的相机快门声,依旧尖锐刺耳,像催命符一般,让人发疯。
就在这绝望的瞬间,我的脑海里,毫无预兆地响起一道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音——
【世界修正系统提示:核心剧情不可逆转】
我僵在原地,再也迈不动一步,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连指尖都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我看着江逾白苍白如纸的脸,看着他手背上那抹刺眼的血,耳边不断响起的快门声,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尖刀,一下又一下,狠狠扎进我的心脏,疼得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原来,我拼尽全力做出的改变,我以为的挽回与补救,不过是换了一种时间、换了一种方式的重演。
咳血是必然,被拍是必然,人气崩塌是必然,甚至连此刻,那个熟悉的身影拨开慌乱的人群,不顾一切冲过来时的慌乱与急切,都是早已写好的必然。
陆时衍跑得很急,大衣的下摆还沾着外面吹进来的风尘与凉意,他几乎是冲到江逾白身边,一把将虚弱的人紧紧揽进自己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人狠狠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他眼底的慌乱与心疼几乎要溢出来,毫不掩饰,飞快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牢牢裹在江逾白身上,又用一只手死死挡住江逾白的脸,不让狗仔拍到他半分狼狈的模样。
他转头对着那些举着相机疯狂拍摄的狗仔,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字字句句都淬着刺骨的寒意:“拍够了吗?”
我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紧紧相拥的背影,看着陆时衍紧绷到僵硬的侧脸,看着一旁置物架上那些依旧闪着光的应援礼盒,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我引以为傲、用来救命的“作者”权限,在这既定的、不可逆转的宿命面前,不过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一刀,我终究还是没躲过去。
无论我怎么挣扎,怎么努力,怎么拼命想要改变,都躲不过去。
冷风从门缝里悄无声息地钻进来,带着室外刺骨的凉意,吹在我的身上,冻得我浑身发冷,从皮肤一直冷到骨头里。
我怔怔地看着江逾白虚弱地靠在陆时衍怀里,眉头微微蹙着,脸色苍白得不像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掏空了一块,只剩下一片密密麻麻、无边无际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
嘴里橘子糖的甜味还残留在口腔里,清晰可闻,却不知在何时,悄悄变得苦涩不堪。舌尖上的余味,竟比刚才看见的那抹血色还要硌人,像硬生生吞了一把碎玻璃,扎得喉咙生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这一刀,躲不过去。
无论我怎么挣扎,怎么努力,都躲不过去。
宿命早已写好,而我,什么都改变不了。
回溯是假的,甜是调剂,不可逆转才是真的。
沈南枝想救江逾白,陆时衍想护江逾白,可他们都忘了,命运才是这篇文的执笔者。
这一刀,躲不过去,也别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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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一次回溯触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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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绘少年,意气风发,虽在纸上,却似真人。 我在这里,他们在那里,隔着一页纸的距离,却仿佛是永恒的鸿沟。 我试图捕捉他们的灵魂,却只抓到了影子,我欠他们的,是实体,是温度,是呼吸。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