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炮火并不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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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火并不停息，接二连三的继续，人们尖叫着四处散开。
薛草耳朵被炸的嗡嗡直响，炮火的气浪直接把她推到在地，她尽力抱住春哥免得她受伤，瞬间就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耳朵终于开始工作，悲痛的哭声先给她刺激清醒了。胖丫抱着母亲混着泥土和鲜血的身体撕心裂肺的哭，薛草确定怀里的春哥只是晕过去没什么大事，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走上前。
六婶已经没什么意识了，她的眼睛因为脑部受伤导致了失明，瞳孔无法聚焦，大口大口的血被她不断吐出来，为了保护胖丫她暴露在外面的地方和内里脏腑已经被炮弹震碎了。
她迷迷糊糊地乱抓，薛草握住她狰狞的手指，六婶知道自己抓到了要托付的人。她张开猩红的嘴，朝着天空啊了几句，随即就彻底停止了动作。
“娘！！你醒醒啊！啊啊啊！！！！！！！！”胖丫失去理智地摇晃母亲的身体，六婶的血沾的她全身都是。
薛草却不能再让她留在这里，拎起她带着春哥找地方躲避起来。
在炮火终于停下后，熟悉而又陌生的敌人如蚂蚁密密麻麻地涌了上来。
部分蛮子绕过了藁城直接到达了它的腹部，准备给毫无防备的南梁一举痛击。
如梦初醒的官兵终于架起了防线，“关城门！！！关城门！！！！！”，分开人数去示意城里人不要在出来了。
单方向前进的流民突然折返，一股脑往前挤的人又被朝后迅速撞倒，到处都是死人的血腥味。
找到掩体暂时安全一点，薛草在蛮子冲杀来的阵队里，发现了那位平和的老婆婆干瘪的身影，所有人都在拼命往城门方向逃离，只有她一个人捡起路上掉落的菜刀，朝高大的蛮子砍去，发出交织着仇恨凄厉的喊叫，“你们还我老伴和儿子的命来啊！”
在训练有素的蛮刀下，羔羊的反抗无异于蚍蜉撼树。
薛草护着失神的胖丫和醒过来的春哥向城门移动，只是很快她们就停下来脚步。
蛮子迅速地动作封锁了护城河的进口，离城门近在咫尺的流民因为手无寸铁被陆续砍杀，也有几个人侥幸躲过，正往城门奔去。
城门却在这一刻彻底合上了。
留在外面的人成了堵住羊圈缺口的泥巴。
所有人变成了无头苍蝇，薛草大声喊道：“往西方向走，躲进树林里，都跟我来！”她立马转身带着胖丫和春哥逃去。
流民听到这声音下意识也跟着跑了上去。
城门西面是地势复杂的山林，成为了此时最好的庇护。官兵走在最后和蛮子交战争取众人撤离的时间。
薛草一路狂奔，带着众人躲进山林，聚集在了一处。
暂时离开险境，肺仿佛像破风箱子，敞开了喘气，肌肉稍稍放松下来，薛草才意识到背部传来的疼痛，她扭头尽量去看，发现后背已经血肉模糊了。
但是此时不是值得放松的时候，蛮子像匹恶狼紧紧跟在后面。
春哥尽力爬起来，撕烂自己身上干净的布，慢慢帮薛草裹住背后的血口。
这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跟我来！我知道这里有个洞穴可以躲会！”
薛草忍着背传来的疼痛，扶着春哥站了起来。
人们听到了那个声音，渐渐地朝一个方向挪动起来。
“走，跟着人群走。”薛草背后伤重，声音嘶哑，指挥着春哥和胖丫，带着行李起身。
三人组以薛草为头向前，天色昏暗，人们却不敢发出声音，连一丝火光都没有，像蚂蚁一样细细碎碎地前进。
所幸那领头人所说不假，他们最终走进了一个内里庞大的山洞歇息。头顶上的钟乳石不断滴下水滴，“嘀嗒嘀嗒”，敲打着人们的神经。
人们抱团取暖，几乎不见五指的洞穴里只有小声的说话声，和低沉压抑的哭泣声。没人知道蛮子会不会找到这里。
三人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后，薛草已经力竭。春哥担心地朝薛草后背探去，摸到一手湿漉黏腻。
伤口又裂开了。
春哥轻轻唤了一声“小薛小薛”，回答她只有薛草含混的呜咽声。
她摸了摸薛草的额头，烫的惊人。为了保护春哥，薛草的后背几乎挡住了大部分火药的冲击。后面又几经奔波，找到落脚点，全程都是咬牙坚持下来的。
一找到落脚地，薛草就再也撑不下去了。
春哥身上余病未消，但是所幸已没有大碍了。她撕掉身上干净的布块，慢慢走到滴水的地方，用布块接了很多浸润后，轻放在薛草额头上。
胖丫已经从迷蒙的状态回来，她的眼泪早就流干了，爬到包袱旁想从里面找一些能吃的喂给薛草。
忽然，一身爽利打扮的人走近，“才没见多久，居然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胖丫缓缓抬头，看到了一个年轻俊秀的医官。
“让开吧小家伙，没有我你兄长熬不过今天晚上了。”
春哥知道来了贵人了，识相抱开胖丫，跪在地上，给来人磕头。
“师傅您高抬贵手，救救他，春哥无以为报，只要脱了这险境还活着，可以给大人当牛做马。”
林江客微笑看着春哥，“小姑娘，你大病初愈别哭伤了身。我要你又有何用呢？”说罢蹲下来查看了薛草狰狞的伤势。
真不要命啊，他想。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要命。你这个身份，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呢？
林江客摸索出来一颗药丸，要是诚竹在这里肯定要瞪大他的眼睛。
“去接点水来。把这颗药喂给他吧。”
春哥听罢，利落起身接了水，帮助薛草慢慢咽下来药。
时不过三刻，薛草苍白的脸色终于浮现了丝丝血色。春哥惊喜地搂住了她，遂继续拜谢恩人。
“不必着急谢我，这颗药也就是吊住了她的命，能不能熬过今晚，就看他的造化了。”
言毕，林江客就地慢慢坐了下来，闭目养神。
春哥招呼胖丫取了几件衣服裹紧处理过伤口的薛草，夜里薛草就开始浑身颤抖，挣扎着说冷。
春哥抱紧薛草，轻轻拍着薛草，胖丫也挪过来，三个人静静靠在一起，呼吸也渐渐同频了。
林江客有意思地看了她们一眼，琢磨着诚竹现在已经在城内找上官府通风报信了，随后继续休息。
昏睡的薛草做了很长的梦，梦里一会是尸山血海，一会是烧的如同炼狱一样的大火，不过相同点是都有浓厚的血腥味。一个看起来年轻有力的人抱着她越过重重障碍，终于跑到了目的地。
那里等着一个人，面目模糊，只听到他们交谈。
“少傅大人，太……已经自尽，留下……兵……两路……途中……被发现……只有伪子未被杀害。”
那人默默地把她接了过去，薛草感觉什么都隔着一层纱，看不真切。唯有那人轻轻抚摸她的干燥的手掌格外亲切，就像，就像很熟悉的人一样。
旁边侍卫一样的人要簇拥他离开，他抱着孩子，“一起撤离吧。”
旁边的人似乎在劝阻他，他摆了摆手，望向磅礴的大火，再次轻轻地拍拍她，“就叫你小草吧。”
这个字眼仿佛拥有魔力，或者这声音实在太熟悉了，让薛草终于从昏睡中转醒。
外面天薄薄透出一点亮色，洞穴逐渐看得一些地势了。
薛草动了动身，发现两人靠着自己正睡着。随着薛草的动静也转醒了。
胖丫扑的一下抱过来，埋住薛草，呜呜咽咽的不说话。
春哥温和但是开心地看着薛草和她，眼睛流露出来她的欢喜。
薛草扯动嘴角，回应春哥，示意自己一切都好。旋即注意到了旁边坐着的林江客，意识到自己脱离险境离不了这个大夫，但是自己貌似已经欠了他一个人情，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他。
林江客听到了这边动静，已经醒了过来，他摆摆手示意不必多言，不过时机合适，他顺道问起了薛草。
“你身上没什么东西我需要的，除了你佩戴的那块玉佩，可否转让给我。”
薛草用力坐了起来，春哥立马上前扶好她。她缓缓把玉佩抽出来，递给了林江客。
林江客见她真的将玉佩毫无留恋地送来，抬起了眉毛，惊讶地看着她。
“你真的舍得给我？你可知这个玉佩有何用处？”
“自然不舍，这是我师傅逝世前所赠，对我意义非凡，但是公子救命之恩，又此是一个玉佩可以报答的，不过是一个经年的物件罢了，能代表什么呢。”
林江客笑了笑，摩挲了会玉佩，“不错不错，看来你还算个快意的。”说罢，又扔出一个药瓶给薛草，“交易附赠，虽不及救你的，也算是好药了。”
说罢就自顾自走开了。
薛草接过药瓶，打开一闻，清香扑鼻，知道确实是好药。她取出几粒压在舌底，等药效起来，果然更精神了一点。
于是勉力站了起来，推开春哥的搀扶，慢慢走到了外面。
一部分官兵已经撤了过来，在洞穴外守了一夜。
为首的是一个叫张绍的百户，士兵见状拦住薛草，告知她不要随意出来。
薛草亮出牌子，“我是胡大人身边的人，找你们领头的。”士兵不好再拦她，放她出来了。
张绍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半个身子的小伙子，鼻子里哼出一阵气，不耐烦地问道:“你有什么事情要问吗，问完赶紧滚回洞口去。”
薛草不在意他的态度，开口道:“大人派出去通风报信的人有什么消息了吗？”
还不等张绍回答，一阵声音传来，“他也没什么好消息，我的小厮在城里应该早就联系上了，现在还没有接援的人来，就是只有一个结果，城里人在犹豫到底救不救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