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十一岁生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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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财神说的话，展青芒最是深信不疑啦。闻言，大仇得报、欢欢喜喜的拉着去他去万家巷吃了碗香喷喷的鲜虾馄饨。二人归家时，已是晚间。
街铺灯火热闹，巷子里却已然歇了动静。
展青芒蹑手蹑脚的推门进来，没劳烦婆婆，自个儿乖乖巧巧的上好了门闩。
院中箱笼归置齐整，只待明早搬上车便能启程。家里带不走的，王婵都送给了街坊邻里，瞧着房中院子都空寂了不少，只剩园中花圃还傻呵呵的开着，不知主人家即将离去。
展青芒捻了块桌上的青团吃，还替江祈年操心着，“也不知江二哥收到了你的信没。”
此番他们回京，江祈年自是不好独自留下，要随展家几人一起返程。书信是展青玉回来的第二日便送出的，可这才几日功夫，怕是够呛能收到。
江祈年也拿了个青团吃，他觉得有些像上元节吃的元宵，只是不如元宵甜腻。“二哥路上若是没得信，回来时也有街坊递话的，再不济，”他说着一顿，扭头看向展青芒，唇角微微翘起些，“他还能找到你姨母家。”
若是回来得快，没准儿还能碰见一身伤痛将养好了，去孙家找场子的周小舅呢。
翌日，天朗气清。
前后院儿的都早早起床了。就连昨夜晚归的两个小的，也艰难的撑着眼皮爬起来了。
要带着的东西不多，往返三五回是净够了。武钊将几口箱笼搬上车，蹲在水井前净手，一扭头，就见那俩小的睡眼朦胧的在不远处刷牙。他侧头低笑着问展青玉，“咋说，那二两赌银是折现还是管饭？”
展青玉用帕子擦了脸，目光如泉，也循着他的视线朝那俩嘀嘀咕咕的扫了眼，淡声道：“未必是你赢。”
武钊站起身，迎着将出的日头舒展筋骨，“就他们那做贼心虚的劲儿，若不是真将人揍了，老子跟你姓。”
乡野出身的蛮小子，人一得意，说话就憋不住的露出些粗劲儿。
展青玉轻嗤了声，拒绝道：“那我怕是得折寿。”
当人哥哥姐姐的不学好，拿小孩儿打趣赌银钱。俩人还不知，柳条刷蹭蹭的刷牙，叽里咕噜的说着周小舅会不会来寻他们报仇？睡了一夜，这会儿才心虚将人套麻袋揍了，互相催促着快些刷牙净脸，早早启程才好。
早间王婵也没开火，收拾齐整正要出门去巷子口买些吃食来，院门忽的被敲响了。
展青芒和江祈年刷着牙齐齐一怔，面面相觑，脑袋空空。
完喽。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
“就知道你家今早不开火了，家里做了些吃食，给你们送些来，不是什么好东西，将就着吃。”
“这还不好呀，没有五更天起，哪里做得出这些？我也不与你推拒了，辛苦嫂子了。”
“说这外道话，我也不耽误你功夫了，厨下火还没熄，得回去了。”
“那行，嫂子慢走，我一会儿让阿芒将碗盏碟子给你送去。”
省了一番脚力，一家子坐在堂中吃饭。
不多时，院门又被啪啪敲响了。
展青芒夹着一只被吸干的汤包，脸色发麻不敢动。她都能听见老妇急匆匆去开门的脚步声，咚、咚、咚……
“夫人来了。”
脑袋顶上的铡刀被暂时收起，展青芒如被刀下留人般，劫后余生，长舒口气。
展青玉在对面瞧得一清二楚，唇角稍弯，也不吱声。
少顷，王姝带着孙云酿进来了，后面还跟着翡翠和玉红。
“都吃上了，还想着给你们送餐朝食。”王姝说着，使唤人将带来的食物摆上桌去，“这粥不好带着，尝几口便罢了，这水晶包、七宝包的，你们娘儿几个带着路上打牙祭也成的。”
“怎的带了这么多，在家里可用过了？坐下一起再用些？”王婵问。
展青芒殷勤极了，连忙起身要去取碗筷来，被王姝止了动作。
“快别忙活，我就是将玉红这丫头给送来。阿芒自小便是她在照看着，此番你们回去路上，难免有不趁手处，有她跟着一道去，我也安心些。”
展青芒一双杏眼骨碌碌的转了个来回，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而后问：“玉红姐姐也愿意？”
“奴婢愿意跟着姑娘。”玉红肩上挎着个小包袱，连连点头道。
“怪我没说清楚，玉红家里爹娘都不在了，是被亲兄弟卖进了府里。”王姝轻声道。
展青芒看着玉红抿唇垂首有些难过模样，她“哦”了声，“那是有身契？”
王姝轻颔首，她原是想将这丫头的身契私下给了自己妹妹，此刻被问起，索性招来翡翠，让她将玉红的身契给了阿芒。
展青芒：“玉红姐姐既是愿意，那便跟着我们一起回京吧！”
直至出门，也没见周小舅，展青芒心情又好了起来。阿姐来接她啦，还有小财神一起，她梦中都没有这样的美事呢。
街坊送至巷子口，瞧他们行远了才散。
展青芒扒着车帘子，看着后面熟悉的街巷，后知后觉的有些不舍。难过得捏了个姨母送来的水晶包吃掉了。
此番他们行陆路，马车出了城，便是分别。
王家姐妹俩依依不舍。
展青芒瞅一眼孙云酿，也将脑袋往旁边一扭，互不理睬。
片刻，展青芒大方道：“我在我家的桂花树下给你留了东西，你记得去挖，不然就便宜那买我家宅子的人啦。”
“什么东西？”孙云酿问。
展青芒眼睛飘忽了下，理直气壮：“我的宝藏！你不是很想要嘛！”
孙云酿想说，并不如她想。自己不过是想看看展青芒藏了什么罢了。
可离别在即，这话说与不说分别不大，便也懒得啰嗦。
孙云酿道：“一路平安。”
话音未落，她就被展青芒咵叽抱住了。
孙云酿：……
而后便听展青芒有些小得意的说——
“你还是很关心我的嘛~”
孙云酿面有赧色，说不清是别扭多些，还是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推开她。手臂刚抬起，身前一轻，展青芒已经撒开了手。
展青芒看着她抬起的手，似疑惑的歪了下脑袋，随即瞬间明了，嘴角要咧到耳根啦，还努力的克制着，骄傲道：“好吧好吧，再给你抱一下好啦。”
孙云酿：！
抬起的手最终还是没推开人，而是也轻轻的回抱了下。
就一下。
孙云酿想。
“你别被春伯母家的表姑娘欺负了，”展青芒忽然说，“她戴荷花簪子不如你好看，东施效颦。”
孙云酿一愣。
春家的表姑娘，也不过是前些时日春家祖母寿宴时见过一回。孙云酿自问心比玲珑，那位大抵是因着跟前无长辈，懒怠与孙云酿藏，也或是挑衅而已，她能瞧得出那位表小姐的心思，太容易不过。可眼前这个只知吃喝玩乐的愣的，竟也瞧出了？
“东施效颦？”孙云酿眉心微蹙的问。
展青芒惊讶张唇，面儿上不可控的有些神采飞扬，“不是吧不是吧，你没学会呀？我都听夫子讲懂了呢！”
“……”展青芒一个成日读书睡觉的学渣，竟是还敢质疑她？孙云酿不可置信：“我是问！你为何说她效仿我？”
“哦，”展青芒鼓了鼓脸颊，“春家妹妹说的呀，那位表姑娘不爱跟她玩儿，俩人说五句话，五句是问她——孙姑娘爱穿什么衣裳，戴什么簪子，爱用什么香，常读什么书，与淇哥说了什么。”展青芒学着春小姑娘糯糯的调子道，一派天真模样。
孙云酿没说话。
她不说展青芒说，“要我说，春淇哥哥也不见得喜欢你呀，那位表姑娘东施效颦半晌，无济于事，怕是还要埋怨春家妹妹诓骗她呢。”
孙云酿：…………………………
她反手就给她塞进了马车里。
旁边，王姝将一沓银票塞进展青玉手里，不等展青玉推拒，她道：“这是姨母给你的。不知你何日成亲，这些银钱权当是姨母为你添妆了。不论是官场上下打点，还是置办宅院，都由你花用。”
“官场凶险，你万要当心。你母亲不经事，阿芒年幼莽撞，你行事定要稳当再稳当些，若遇得难处，可千万要来信。”
“多谢姨母，我记下了。”
“姨母再见，我回家啦，会想你的！”展青芒从窗棂探出半边身子挥手喊，喊着喊着，眼泪就啪嗒啪嗒的掉，江祈年捏了一块桃花糕塞进她嘴里。然后，展青芒哭得更大声了。
江祈年：？
不对吗？
他又试探着去拿水晶包，“要这个？”
正和十五年，展青芒的十一岁生辰是在路上过的。没有姨母替她摆的小宴，当夜很晚了，大家在禹州吃了碗葱油面。没有漂亮的衣裙穿，风尘仆仆，灰头土脸。也没有生辰礼可以收，小财神送了她一支半旧的笔，望她上进些。那时她真心实意的，说生辰时与阿娘、姨母赏花野炊，大抵……也遥遥无期了。
“我要闹了！”展青芒叉着腰威胁。
江祈年捂着她的嘴巴，免得吵醒旁人。他有些苦恼道：“万一有坏人呢。”
“可你会武呀。”
“若是我打不过呢？”
“那我就带你一起跑！”
是夜，两人悄悄的溜出了官驿，去往烟火鼎沸的长街，吃到了展青芒心心念念的汤圆。
她要圆圆满满。
哪怕，不是想念的人都在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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