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7 换位思考 能对上太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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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远山家，太宰被七惠拉到无人的小巷子，连珠炮似的盘问起来。
“你是从哪来的，在远山家待了多久？”她步步逼近，仔细打量了一番他的五官，“你在别人面前露过脸吗？”
“没有哦，我也是前几天才误入这里的，一开始就被变成猫了。”面对小自己一截的少女，他举起双手，状似无辜地申辩，“之前也说了，我对现状的了解并不比七惠多。”
她松了口气：“那就好。你要是被特务科发现了，不知道会引来多少麻烦。”
“怎么说得我跟通缉犯一样。”他挑眉道，“莫非这个世界的‘我’真的被通缉了？”
情况没那么糟糕，也没那么简单。七惠一边斟酌着语言，一边审视面前的太宰——
他来自那个属于“正道”的侦探社，和“七惠”并非合作关系。“寻找钥匙”这个目的听起来还算单纯，除了那张容易引起部分知情者注意的脸，他在这个世界也没有利益纠葛。
“我们来交换情报吧。”
反正和自己一样的倒霉蛋也找不出第三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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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装店的镜子前，太宰披上纯黑的长款大衣，理了理衣领，抬起手臂向七惠展示腰身的裁剪线条：“怎么样？”
要是再加条红围巾，用绷带绑上左眼，估计他就能无阻混进□□大楼了。
“这不是更显眼了吗，说好的变装去哪了？”七惠看得一阵胃疼。
“因为你说这个世界的太宰成了首领，我就在想自己上任的话会穿什么呢——嘛，当然不显眼的选项也是有的。”他脱下大衣放回去，重新在琳琅满目的衣饰间漫步。
她凑上去，假装陪他挑选，压低声音问：“你之前待在远山家，有没有发现她和特务科的联系？”
“为什么这么想？”太宰漫不经心地翻动衣架上的衬衫。
“远山家既然能和种田长官搭上线，她应该会通过这个渠道和母亲保持联系。”七惠顿了顿，眸光黯淡，“换作是我的话就会这么做。”
“你猜得没错。”他拿起一件深灰色连帽卫衣，在身上比了比，“远山小姐工作的图书馆是特务科的隐秘据点之一，我跟着她去看过，但她不是□□要找的人。”
“我想也是。”远山要是去做上线，一个梦游记就能解决很多问题，“不过她为什么会有那些药……”
“关于这件事，不妨换个角度考虑。”他换了件灰蓝色的，“这件怎么样？”
“没什么区别。”
“唉——”见她兴致恹恹，他说回正题，“如果让七惠选择接头地点，会选在平时从不开门的仓库，还是现在这种日常场所？”
“看情况吧，简单交流几句确实没必要跑到那里去。”
“没错，更何况那里是□□的地盘，特务科理应有更好的地点可以安排。”
确实有问题，那个神秘人长期在地下室停留这点也不符合正常逻辑，只是七惠想不出什么情况能把这些疑点串起来。
“可能性只有一个——这是伙同他的线人，瞒着特务科做的安排，甚至可以说他在躲避特务科的眼线。”太宰沉声道。
拼图越来越完整，但缺了重要的一块。
“理由呢？想离开直接辞职不干就行了，何况他还有精神疾病。”
她眉头紧锁，尝试用自己能想到的动机补上缺口：“假设是犯罪潜逃的话，那个间谍又为什么包庇他？”
“因为那个人掌握的情报可以左右他的生死。”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利用这个资源？”
一个亡命徒的形象逐渐清晰起来，七惠尝试把自己代入那样的境地：官方的眼线遍布日本，能够要挟的人只有潜伏在□□、孤立无援的间谍。双方肯定都不想鱼死网破，那么最好的结果就是经过协商，由间谍提供逃离日本的渠道……
“是用了地下社会的渠道，才被□□察觉了啊。”她声音极轻地感叹。
而且间谍的异能可以影响他人所见的自身形象，即使找到了和他接洽的逃亡专家，也无法直接指认出他。
“不错不错，七惠很有做侦探的潜质嘛。”太宰想摸摸她的头，被七惠躲开了。
“远山又是怎么回事，对方有什么把柄能威胁她？”出于一些难以言说的负面情绪，她还是忘不了远山。
“远山小姐应该知晓隐情，所以选择了协助他们隐瞒，并建议用药物控制病情。”太宰来到眼镜的货架，取下一副平光镜，“她实际参与的部分应该不多，毕竟偷取处方药其实也不难。”
既然他能把这些信息串起来，和他拥有相同头脑的那个人，又了解到哪一步了？
七惠揣摩着另一个太宰的心思，忽然感觉鼻梁上多了一份重量。
“七惠要不也换一身？”那双好看的眉眼弯起浅浅的弧度，“不只是我，你也很容易被认识远山小姐的人注意到啊。”
她看向镜子里那张脸：戴上眼镜的七惠像个不起眼的普通学生，和原本的气质相比其实没有太大改变，但恰好中和了眼神里的那点精明，显得更为圆融。
简而言之，有用但只有一点。最大的意义估计就是太宰看着好玩而已。
她摆摆手，放了回去：“反正年龄对不上，这都会在意的人来头也不小，简单变装没用的。”
太宰失望地撇撇嘴，然后自己试了几副墨镜。他最终敲定一套像是男大学生的日常装束，还顺手又把那件黑外套也交给服务员打包。
结账时，收银员看到他身后的七惠，殷切道：“先生，要不要给妹妹挑一套？最近有不少新款都很适合她。”
“妹妹？”太宰后退一步，让位给正在掏钱的七惠，“你误会了，这是我的金主大人。”
其实都是别人的钱，不过这话怪顺耳的，她也就没纠正。
“这、这样啊。”服务员接不上话，维持着僵硬的笑容送走了二人。
“接下来，”出了门，太宰戴上鸭舌帽，压低帽檐，“你打算怎么去找那位□□首领？”
七惠两次进出首领办公室都变成喜鹊隐藏了面貌，现在想主动找对方交流的话，能拜托的知情者只有一个。
“太宰，你知道□□游击队队长的办公室在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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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总部十一层，中岛敦埋首于文件之中，冰冷的灯光照亮少年脸上的幽思。
为了避免上次的疏漏，他把这支行动小队所有成员的近期动向都摸了个透，仍然没能找出内鬼。
对手的能力太有利于伪装，即使首领通过下属组织的逃亡专家得知了间谍的逃亡计划，也没能锁定其身份。而且关于对方为何会选择这样容易暴露的渠道，太宰先生没给出详细的解释，他难免有些在意。
作为下属，他百分百相信首领的决定，这点疑虑也不会影响他执行命令。然而作为学生，没法追上老师的思考，这多少让他感到挫败。
敦离开孤儿院快三年了，战斗技巧磨练得越来越精湛，也逐渐适应了这座城市的黑暗面，却总是感觉自己毫无长进。
也许等自己强大到足够冲破牢笼的时候，他就可以……
“笃。笃笃。”
“请进。”他下意识回应，说完才发现声音是从窗外传来的，但这里是十一层。
一只黑白相间的鸟正抓着窗沿啄击玻璃，他愣了一会儿，才前去打开窗户的卡扣，放她进来。
进来的是喜鹊，落在地上的是一名少女，他记得首领叫她“七惠”。
“谢谢，唔……敦君？”她的神色不似上次那样慌乱，反而有种不符合年龄的沉静，“我来是分享一些关于间谍的发现，需要当面告诉太宰，拜托你帮我申请一下。”
太宰先生确实交代过，她可能会来提供情报，到时直接带她过去即可。可惜今天实在不凑巧。
“首领今日另有行程，不在横滨。”他迟疑道，“既然是那件事的情报，也可以由我代为传达。”
七惠扶上窗台，当即决定打道回府：“那就算了。”
原本还指望从他那里打探太宰口中那把“钥匙”的线索，既然不能当面询问，交换情报也没意义了。
“等一下！”见她变脸，敦一着急，厉声叫住她，“你究竟是哪边的？□□的情报网从来没有过你这号人，为什么太宰先生会信任你？”
看来他们首领一点也没跟他解释。被他突然质问，七惠也不知从何说起。
“我哪边都不是，不过他帮了我很多忙，我也不希望他有什么意外。”总之得先安抚对面情绪，“信任什么的，只是在他眼里我没有威胁而已。”
“这——”敦意识到自己刚才有点激动，只是她身上的未知太多，行动又不受约束。他不会违背太宰先生的指令，但也没法安心。
从少年身上看到不同于普通部下的人情味，七惠有些感慨：“……你很敬重他呢。”
“这是当然，是他把我从牢笼里救了出来。”他正色道，“既然太宰先生也对你有恩，希望你不会背叛他。”
少女眉头微皱，想解释些什么，最后似是同情地看了一眼他被衣领遮住的脖颈，纵身跳下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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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晃的列车里，七惠背靠墙角，出神地回想方才的对话。这是通往海滨的电车，他们找了个角落站着，以保证不被其他乘客听见谈话内容。
“在想什么？”太宰低下头询问。
“你说你来自‘现实世界’的未来，”她心不在焉地开口，“那你认识叫中岛敦的人吗？”
他的神情凝滞了一瞬：“你去见的游击队队长是敦君？”
“和你已知的发展不一样？”
太宰眼中浮现一层阴霾，仿佛在一瞬间阅尽了世间最晦涩的书：“原来如此……”
这幅深思起来让人感到遥不可及的样子，比他在服装店变装时更像那位□□首领。
“你很在意敦君？”接受到少女探寻的视线，那层阴霾又消散了。
“只是有点好奇不同世界线的差别。”
太宰悠悠道：“他在那个世界也是我的学生——别露出那种表情啊，我在侦探社可不会沿用□□的作风。”
七惠自觉失礼，收起差点冒头的迁怒，小声嘀咕：“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比起敦君，你不想了解自己的未来吗？”
他不是指已经被“七惠”回溯的那段历史，而是七惠还未经历的，真正的未来。
“不是很想。”拜某人所赐，她现在对此相当抵触，“最近老是被别人告知自己未来要做什么，一点也期待不起来。”
话虽如此，她其实有从太宰的态度窥见一二。这个人毫不掩盖他对自己的了解，两人在未来应该也是比较熟悉的关系，也许甚至称得上是朋友。
“那么我就不剧透了。”太宰了然一笑。
列车到达樱木町，从这里沿着国道徒步，跨过一条繁华与破败的分割线，便来到城市中的原始丛林——贫民窟。
这里人员混杂，犯罪者隐藏在贫困居民之中，形成普遍的共生关系。罪恶而贫瘠的血液流淌在建筑废料搭建的棚屋间，错综复杂，□□也不能时刻把控这里的每一根毛细血管。
地下室暴露之后，那位叛离特务科的神秘人需要新的藏身之处。他的同伙近期被盯得很紧，他必须自行寻找一个特务科和□□都难以管辖的地方。
“不过□□也快开始行动了，首领缺位，正是让间谍放松警惕的最佳时间。”太宰漫步进入沾满污渍的小道，一只喜鹊飞上他头顶生锈的铁皮屋檐，“我们也努力追上那边的进度吧。”
小道尽头，黑猫无声无息地窜进下一片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07 换位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