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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仙骨 一生功与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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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候区一片寂静,白珞他们八点左右来到,等待期间姑父还接了个奶奶的电话说没事,护士还在喂他粥呢!
直到九点半才有消息:病人抢救不过来了。只要家属同意放弃,就能宣告死亡了。
堂姐和姑姑听到这个消息立马嚎哭,姑父马上说道:“医院呢!”
转而对出来的男护士说:“谢谢你啊医生,我们知道的,你们也辛苦了。”
他主持大局,堂哥也签了名,同意就这样了。
男护士点头,“好,那……就这样了,我们真的尽力了,可是真的,救不过来了,他自己也很辛苦。”
又过了十几二十分钟,男护士再次出来拿出手机显示图片说明情况:“家属你们看,白靖身上的这些痕迹是心肺复苏按压出来的。”
随后有护士推着大伯的尸体出去了,有个女护士领着他们去太平间看死者的遗容。
白清紧紧牵着白珞跟着指引穿过医院的各个楼层,处处拐角,走到室外,刺骨严寒,风刮如刀。去到一个小院子里,楼前门前养了鱼,太平间到了。
走到太平间门前,他们已经可以看到里面仅有的一具尸体,白清顿了一会儿,牵着白珞走了进去。白珞猝不及防,就看见了闭着眼,面无血色的大伯。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的,直到她来到大伯跟前,距离不过一尺。
在大伯耳边说了声:“一路走好。”他们就出去了。
堂哥堂姐姑父他们去谈论寿衣和棺材的事宜,白珞他们则在楼前院子里候着。
“我总觉得,大伯好像在呼吸,那里起起伏伏。”白珞指着盖着尸体的白布说道。
白清顺着白珞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我也觉得,他好像在呼吸,看错了吧?”
“可能吧,可我老觉得他在呼吸。”白珞也觉得她看错了。
白远听见她们嘀咕看了过来,白清就跟他说:“我们总觉得大伯在呼吸。”
白远站在门口看,“里面有风扇空调之类的吧?”他走进去看,却没看到哪里有风扇。可是尸体胸口也没有起伏。
“我们看错了我们看错了。”白清连忙道。
这件事并没有砸起多少水花。
事情定下了,明天也就是年三十进焚化炉。
年三十这天,他们都要早起,起来和堂姐她们做一些准备工作。跟奶奶说对于她们全部人出动的理由是:买过年用的东西。
“这个红包呢,要穿两根针,然后绕两圈红线!”姑姑这样说道。
他们这里有个习俗,若是丧子和丧偶,不是万不得已,就不适合出现在这样的场面里,包括之后的焚化,大伯母在家烧柚子水给他们完事后洗手。
冬天把手伸出来不用一会儿就僵了,更何况还有风吹着,僵硬的手穿针尤为困难,进展也不快。
过了一个小时,他们终于出发了。
尸体进焚化炉之前,家属可在存放尸体的小房间内跟着舒缓的音乐围着尸体走两圈,结束后要看化妆后的大伯可以等工作人员把尸体拉出来时看看。
入殓师给大伯画的妆容仿佛他还在世的样子,不再是昨晚的面无血色,像是睡着了。只看了几眼就要匆匆离开。
去到焚化室的窗口,看着大伯被推进焚化炉的场景,白珞心里很不是滋味。堂姐情绪爆发,“爸!有火啊!快走啊!啊啊啊啊”哭声连续不断。
白珞的眼泪留到口罩上,一生功与过,都会被装在那个金塔(骨灰盒)里,止于今天。
无论他是默默无闻的小人物,还是建功立业的大将军。
她的大伯,享年五十五岁。
又是漫长的等待。
等着排队焚化。
近处就有烧纸钱烧香的地方,漫天的烟絮迎风飘散到旁边的楼层,还有等候的家属。
“你说那天花板是不是被熏黑的?”白珞指着火桶上正在冒着浓烟盯着的天花道。
白逸闻言望了过去,“不知道,可能是吧。”
他们一会儿也要烧。
不知道等了多久,下午一点才被通知去看放骨灰的过程。
并不全然都是骨灰,还是有相对完整的头骨和比较大根的骨头的。直到最后一盆骨灰被倒入金塔内,他们算是终于带着大伯回来了。
紧接着的,就是烧香环节。
他们同样制造了大量的浓烟,格外的熏人。
不知道下面物价几许,还希望这些值钱能够用。
大伯,一路走好。
驱车去陵园寄存骨灰。
敬忠楼下有这样的指引:仙骨归还通道。
该回去和老人们解释事情的真相了。
两位来人伤心不已,老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
年轻人如白珞他们就去收拾大伯的东西丢掉。
只要有足够多的时间,它可以淡化很多伤痕。
白远沉默了很久。
可是身为一家之主,他怎么能倒呢?
白珞他们一家回到家里,早已饥肠辘辘了。从一大早起床到下午两三点,只有早上吃的几颗汤圆支撑着。
妈妈去煮面,白珞和白请去贴对联贴福字。
大年三十,本是喜气洋洋晚上上大伯家吃饭的日子,还是爷爷的生日。
日子要过,年还要过。
大年初一早上十点半电影开场,看完电影他们去吃牛排。
“要不是孩子带,我们平常怎那么可能吃这些东西?”对于年过半百的父母来说,接受新事物的能力本就不如年轻人的,一生的奢侈也不过是买车买房买手表这样的事情上,对于吃的,其实不太舍得三四百块去吃顿牛排套餐。
“老姐付钱!”白珞露出孩子般的笑容,她本来就是个孩子。
“吃牛排可以送火锅自助餐。”服务员说。
餐桌上永恒的话题——催婚。
“阿清是真的应该找一个了,都二十七八了,之前有个公务员让你去认识一下你又不去!又说自己的环境认识不到什么男人。”老爸摇头道。
老妈也在旁附和。
白珞在听热闹。
于是他们三人就在分享自己的婚姻观,直到白清一句:“白珞也可以找了,大学了,人家就应该在学校里谈着来的。”
白珞挑了挑眉,“我着什么急?我觉得我挺小的。是个小孩儿!”
白远佯装严肃,“小孩儿?都到适婚年龄了还小!”
白珞睁大双眼,望着她老爸,扯了扯嘴唇,“我就是觉得自己是小孩儿!我和天下的小孩儿都是同辈!”尽管他们有的叫我阿姨。
白远通常是拿她没办法的。
白珞吃完牛排,“我已经饱了,肉好多。”
白清也赞同,“怪不得人家吃牛排能吃那么久,感情是因为腻。”
吃饱喝足下午是衣服专场。
白远平日不会有耐心陪她们看衣服的,可是破天荒的,这次他全程陪着,哪怕就在店门口无聊地刷起了新闻,也毫无抱怨。
白珞习惯性撒娇靠着他老爸,其实也是不想他看起来那么孤单,那么无聊。
她觉得,她知道为什么白远会留下。
所以她希望可以陪着他。
因为需要买衣服的人不是她。
总体而言,今天是快乐的。
年初几天总体而言都是快乐的,白珞还和小姐妹出去玩了。打火锅途中她们再次谈起婚姻。
她们不懂,父母为什么催婚。
白珞回想了一下这几天老人家的态度,“可能是他们觉得心里会安稳点,安心点。自己一天比一天老,你也一天比一天大,有还没成家,总是心里惴惴的。”脑海里想起的那天牛排桌上白远的话,“我爸也要有催我姐,那时候他跟我们说,趁我爸他现在还有精力不算很老,哪怕在婆家发生什么,他都可以做主,要是等弟弟当家了,又不一定了,毕竟他只是弟弟。”
“我觉得虽然他老是催我姐,但是要求肯定不会低的。比如说他之前想让我姐去相亲,对方是公务员,父母是退休的公务员,从这里来看,我把对于男方的条件是很满意的。你想想啊,男方自己是有稳定的工作的,并且在体制内,对方父母呢,有退休金,这个赡养老人这方面你压力是不是没那么大?这样的条件可以说挺不错的了,对于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
“是哦,赡养老人这方面!你给我开拓了思路!”坐在白珞旁边的朋友恍然大悟,“我觉得很有道理,我也可以考虑这个。”
无论父母怎么年年催婚,其本意,不一定是不好的,可能是想让你安定下来,这样无论自己老去或死去,也没那么遗憾。
“我出去买点葱姜,家里的用完了。”白远解下围裙对还在洗菜的白珞说。今天他们家里只有四个人吃饭,妈妈和白清上班去了。
白逸在房间打游戏。是他的常规操作。
平常的上午,白珞并不以为会发生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他们今天还是吃鸡肉,过年天天吃,她也很无奈。
多说一句撒娇的话吧,他老爸会说:“那吃鸭?鹅?”
白远牌秘制鸭鹅的味道还是极好的,但也很油,很上火。
白珞还是否了。
白远自己也很无助,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还能买些什么菜了。
发展到最后,天天鸡肉就鸡肉吧,听爸爸的。
她白珞是个乖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