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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安稳 撒娇对季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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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折腾了我近一个月的梦,在收到季沉屿消息的那一刻,像是松了一道缝。
季沉屿:今晚回来。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起身去了超市,拎回一大袋他爱吃的菜——我看着拿的。
到家,目光不自觉地扫过他房间。虽然上次砸过之后王妈早把每个角都收拾干净了,我还是鬼使神差推开门走了进去。
桌上散着的几支笔,我按长短排好;窗帘的褶子重新拉对称;床单抹平,连枕头的角度都调到最顺眼的位置。
季沉屿喜欢整齐的东西,而我今天心情不错,有点耐心。
他进门时风尘仆仆,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臂弯。
夕阳从他身后漫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比以前高了,也瘦了。
那一下我有点晃神——不像个穿校服的学生,倒像是已经在商界那个位置上坐了很久的人。
看见我站在客厅,他脚步顿了一下,眼神飞快地闪了点不自然,甚至有点躲。我没在意,只当是太久没见,难免生分。
不过我没料到,季宪穆居然也回来了。
晚饭很丰盛,只是桌上的气氛有点怪。
季沉屿会沉默地把面前那盘清蒸鱼最嫩的那块夹到我碗里,也会把手边那碗排骨汤推到我跟前。
季宪穆呢,从头到尾拉着他聊公司的事,毫不避讳我和王妈在场。
季宪穆问:“城东那块地,董事会压力很大,你觉得下一步该怎么走?”
“上季度财报,利润率比预期低了零点三个百分点,问题出在哪个环节?”
“和宏远那个合同,条款你看过之后,有没有什么法律漏洞能为我们所用?”
问题一个接一个,扯到合同细节、股市波动,甚至有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手段。
让我意外的是,季沉屿听着这些,脸上一点不耐烦都没有,只是平静地、条理清楚地一个个拆解,语气冷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季沉屿就是很优秀。
病情可能被控制住了。
我看着他在季宪穆连珠炮的提问下稳稳接住的侧脸,心里莫名冒出一股与有荣焉的骄傲,嘴角自己就翘了翘。这感觉有点陌生,但不坏。
季宪穆看着季沉屿又给我碗里添了个虾仁,终于皱起眉,语气明显不悦:“沉屿,他自己没手吗?又不是小孩子了。专心吃饭,吃完去看报表。”
季沉屿拿筷子的手顿了顿,没看季宪穆,也没把筷子收回去,只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照样我行我素,又夹了一筷子肉放进我碗里。
季宪穆脸色一沉,“砰”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哼,不成体统。”他冷冷丢下一句,起身离席。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爽得起飞。
晚上,我想了想,还是进了季宪穆的书房,我总不能让季沉屿一个人担着这责任吧。
那气氛不像父子谈话,倒像对峙。
我没等他开口,直接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带着一股近乎质问的劲。
“为什么让他那么累?”我盯着他,压着火质问道:“那些破合同、股票、地皮,你自己没本事处理的事,全堆他头上?他才多大?”
季宪穆从文件里抬起头,正眼瞧了我一下。那眼神里没有一点父亲的温度,只有冰冷的审视和嘲弄。
“季闻喧,”他嗤笑,“你都这么大了,怎么眼光还是短得只会盯着自己脚面看?沉屿比你优秀,比你有天赋,更比你有价值。我砸资源培养他,是让他将来撑得起季氏。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他往椅背上一靠,姿态傲慢:“至于你?要不是季沉屿三番五次替你求情,你以为你还能好好站在这儿,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你早被你那个疯妈拖进泥潭,跟她一起烂掉了!你不过是沾了季沉屿的光。
“所以最好老实点。我随时可以把你扔掉。”
我愣住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死,想反驳,可在他这一串“事实”面前,找不到一个能站得住脚的字。
季沉屿不在我身边,我根本不知道他做过什么、说过什么。这种一无所知让我憋得发闷。
季沉屿,你他妈真有种。
从书房出来,心里那口气堵得快要炸开。
晚上,我抱着枕头,径直溜进季沉屿的房间。
他刚洗完澡,穿一件轻薄的浅色睡衣,头发还湿着往下滴水,氤氲的水汽把他平时那股过于锋利的轮廓柔化了几分。
看见我闯进来,他明显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来不及藏住的诧异:“喧喧?”
屋里暖黄的灯落在他身上。那件睡衣明显宽了,更显得他瘦,肩胛骨的线条透过布料隐隐露出来,看着竟有点不实在。
我自己都没察觉,心里那团躁火像是被什么轻轻戳了一下,一下就泄了。冒上来的是一股陌生的、细细的抽疼。
季沉屿瘦了。
“哥,”我抱紧枕头,往前凑了凑,仰起脸,努力让眼神看起来湿漉漉的,带着恳求,“我今晚可以跟你睡吗?”
季沉屿皱眉,拒绝得干脆:“不行。回你自己房间。”
“为什么不行?”早知道他会这么答,我立刻又往前蹭了两步,几乎贴到他身上,声音放得又软又黏,带着耍赖,“我都多久没见你了……哥,我一个人睡不好,会做噩梦,每次醒来眼睛都是肿的。”
我一边说,一边小心地伸出手指,勾住他微凉的睡衣袖口,轻轻晃了晃,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尾音拖得老长,“哥,哥哥,好哥哥……就一晚,求你了,好不好?”
我不知道这招对他管不管用。但我知道,面对一个把刺全收起来、几乎在示弱的我,他很难真硬下心。
果然,他沉默了。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很久,里面有挣扎,有无奈,还有点别的什么。
他紧绷的下颌终于慢慢松下来,叹了口气,抬手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随你。”他最后妥协了,声音里带着纵容。
那一晚,我睡得前所未有的沉。
季沉屿那间屋子好像也因为这点久违的人气,把平时那股散不去的清冷驱散了不少。
我被裹在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干净的气息里,枕着他温热的胳膊,整个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楚感觉到他平稳的心跳和呼吸。
他以一种护着我的姿势把我圈在怀里,手臂自然地搭在我腰上。
那些缠了我近一个月的噩梦,像被这堵温热的墙挡在了外面。我绷了很久的神经一寸寸松下来,人慢慢沉进一种无边的踏实里。
一夜无梦,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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