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掠影》流醇

6、第六章 回憶 想必那也已

　　暖烘烘的夕陽，慢慢的、漫漫的，伴隨著夜幕的低垂而遠去，不消一會兒，夜晚就這樣悄悄的、悄悄的，來臨了……
　　車上的空氣很凝重，兩人似乎連呼吸都感到不自在，似風尤其感到尷尬。他可是從來，沒在補習以外的時間，不向家裡報備就在外面留到那麼晚的，而且他，竟然僅因為僅慕那，溫柔到好像是對待情人語氣的邀約，搭上了僅慕的車，前往僅慕的家。似風為此顯得手足無措，只好拿起書包中的英文雜誌翻閱。
　　「你晚餐想吃些什麼？」僅慕利用照後鏡，一方面再開車，一方面詢問著似風的意見。
　　「嗯……我都可以……」似風輕揉著太陽穴，一臉不甚舒服的表情說道。
　　「你怎麼了？怎麼看起來不太舒服的樣子？」僅慕依舊操著他那溫柔到不可思議的語氣，對似風表達關心。
　　「沒什麼……只是在車上看書顯得有點頭暈罷了，不礙事的……」
　　僅慕聽到這樣，緊張的，馬上將車停到路旁，拉起剎車。
　　「你在這裡等我一下。」僅慕摸著似風那柔軟的頭髮，依然溫柔的語氣，帶有點緊張的說道。
　　「怎麼了？為什麼要突然停車？」似風不解的問。
　　「你等一下便知道了。」僅慕迅速的眨了一下眼睛，開門、下車、輕柔的將門關起，留下似風一個人在車上。一個人的似風，不知道為什麼的，對於僅慕的事情突然有了好奇……也許不是突然，是那個沉澱在自己心中最深處，最深處的一個慾望吧？似風趁著僅慕下車的時間，開始翻翻他車上的置物袋，一本介紹南部的旅遊書、一隻看起來快要沒水的原子筆、一本厚厚的英文小說（對於看到英文小說，似風可是用著迅雷不及耳的速度，將它忽略，畢竟英文對於他，可以說是段考中的頭號殺手呢！）、一張linkin park 的Minutes to Midnight專輯、一包已經用去半包多的衛生紙……嗯，似風對於這些東西都是草草的便掠過，翻著翻著，似風看到了一張小卡片，一張包裝精美的小卡片，看著它的信封，那應該是，一年多前的東西了，小卡片的信封有著些摺痕，但本體不怎麼受到影響。似風他，在他射手座的好奇心驅使下，明知道這是件不好的事，但還是打開了卡片。
　　「僅慕他……應該不會生氣吧？」就像是什麼寶貝般的，似風小心翼翼的打開了信封，細細的、細細的閱讀著裡面的文字，那應該是一個，女孩的字跡，女孩寫這個封卡片時的心情，應該是很沉重的。他的字跡雖然是可愛的，但顯的有點滄桑，或者是帶有點公主般的氣質，讓人沒辦法碰觸班的感覺，卡片中的內容寫著：
　　「Ｄｅａｒ僅慕：

　　你會覺得奇怪嗎？
　　為什麼一開始功課還不錯的我功課變這麼差？
　　我總是弄錯文法，留校要你解答
　　還記得你跟我說過：「上次不是教過這一題了嗎，不專心，哈談戀愛了，是吧！」
　　我羞的低下頭不敢抬起來看你一眼，
　　你轉身把黑板擦一擦，
　　背影多麼瀟灑，
　　你說我很勤學，就算生病了也不請假，
　　生病的那段期間，
　　我總喜歡拿起筆亂畫，
　　因為我就只是愛聽你說話而已，
　　畢業前，
　　全班每個人都會各寫一張卡片給每個老師，
　　當我將卡片拿給你的時候，
　　你說這是感謝老師的卡片嗎？買錯情人卡片吧！英文要再加油哦！
　　據說當時我的臉很紅是吧？
　　原因你會知道嗎？

　　我常想，
　　只要我長大，
　　我就可以愛你嗎？
　　是你教我認得愛卻不能碰它……

　　是不是要等到我長大，
　　我才可以去愛？
　　我的這顆心我管不住它了，
　　每次看到你，
　　他就為你瘋狂，
　　請你收下它，
　　伴隨著我對你的回憶……

　　我對你的愛，
　　是錯落在沙漠的雪花，
　　他無法開花，
　　但是愛卻發芽
　　想你，那種寂寞，是相愛的時差……

　　我不是對自己說努力嗎？
　　但到了最後，
　　我開始懷疑，
　　堅定就能得到嗎？
　　為何現實裏面和我的想像總有落差？

　　你曾經教我彈吉他，
　　那些唱過的情歌卻屬於回憶，
　　一個怎麼想奔去，卻也奔不去的回憶，

　　你常說，
　　我對你那麼任性，
　　是想當你妹妹嗎？
　　可是我總在想，
　　是你的妹妹，
　　卻不住在你家……
　　那我們這份情誼到底算什麼？

　　我曾經聽過，
　　愛也許很殘忍，
　　但人長大了才會明白，
　　愛不是單方面一直給就成立的

　　寫完這封信的同時我眼睛很紅是吧？
　　原因你會知道嗎？

　　愛情遺落在某年某月暑假，但這段回憶其實沒有──蒸發

　　洍楓筆」
　　似風看到這裡，心抽痛了一下，原來有人，是這樣愛著僅慕的，那僅慕他是怎麼樣回應這個女生的呢？似風好奇，開始沉思，一個不小心，他便沉沉的、沉沉的躺在後座睡著了。睡得很香甜，嘴角掛著微笑。僅慕回來後，看到這幕畫面，嘴角揚起一抹微笑，他不忍心吵醒似風，便靜靜的、靜靜的坐上了車子，將他剛買回來的東西先放在副駕駛座，繼續他們那不算漫長，但卻想要過的很久、很久的一段歸途。

　　過一段不短的時間後，似風被一個忽然的煞車給吵了醒來。
　　「你醒來了？嗯，不好意思不小心把你吵了起來。」僅慕的那種口氣，好像是對一個任性的孩子，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都還是依舊包容的那種口吻。
　　「你回來了怎麼沒有叫醒我？」似風揉著他的太陽穴說道。
　　「因為你的睡姿太可愛了，所以我不忍心吵醒你啊。」僅慕露出了一種，很陽光、很陽光的微笑，讓人看了感覺心情都會好起來的感覺。
　　「吶，這裡有檸檬汁、蘇打餅乾還有可樂，你先喝些檸檬汁，再吃些蘇打餅乾吧，這樣對暈車很有幫助的。我也有買了微波食品，我們晚餐就吃那個吧！」僅慕這時候卻像個小孩似的，興奮的向似風介紹他剛剛所獲得的戰利品，但他的興奮卻影響不了似風的心痛，似風的表情依舊是那樣的、痛苦，僅慕很快的，感覺到似風的不對勁。
　　「你還是不舒服嗎？」那溫柔的語氣似乎快要把人溶化了般。
　　「不，沒事……我好多了。」似風勉強擠出了笑容，原本打算讓僅慕安心的，但、心細的僅慕馬上就看穿了似風的不對勁，但他仍假裝不知道，他不想拆穿似風甜蜜的謊言。
　　「好，那你假如還有不舒服的話，記得要跟我說……」說完，僅慕和似風兩人便沉默了，似風的心中一直惦記著那位名為＂洍楓＂的學姐。
　　（原來，有人愛著僅慕愛的那麼深，那麼癡情，可是他們卻因為年齡的差距而無法在一起，那我們呢？〕似風馬上察覺到他自己怪異的想法，他怎麼會覺得他會想和僅慕在一起呢？似風笑笑的搖搖了頭，否決了他的想法，繼續看著窗外的風景，一輛輛的車從他隔壁呼嘯而過，一個個的，看起來都相當忙碌。
　　［世界上的人都在忙碌了，那我們兩個，是不是該停止這樣的氛圍了，我也該努力了，不要再想她了，她已經拋下自己走了，她就這樣走了……］想到這裡，似風覺得有點的心酸，看著路上的情侶，一對對的、都牽起了手，看起來、好不甜蜜啊！自己不是也曾經有過這段時間，只是、自己沒有好好的把握而已，就這樣、讓那段甜蜜的時間這樣從指縫中流走了。明明有過一段甜蜜的回憶，但是自己卻連一點點的回憶都沒有留下，對她、似風感到愧疚，他就這樣，狠狠的、狠狠的傷了她的心，對於只因為朋友起鬨而答應她告白的這件事，沉甸甸的、沉甸甸的、壓著似風的心，壓的讓似風好像喘不過氣來的。他深深的對她感到愧疚，但、錯都發生了又能怎樣呢？在一個潔白的牆壁上，釘上一個鐵釘後，就算將鐵釘取下，潔白的牆壁上依舊會留下一個傷疤。那是不管用怎樣的方法，都沒辦法抹滅的痕跡。那樣的回憶，會這樣、深深的、深深的存在在她心中一個很深很深的地方存放著，至死都不願意想起來……

　　※

　　（我怎麼會想把他找來家裡呢？是基於怎樣的原因，讓我看到心靈受傷的他，有了那一分悸動，看到他受傷的表情，我心痛了，就像當年的她一樣……）回憶起去年那段的光陰，曾經有人、是這樣、深深的、深深的愛著自己，卻因為他們的年齡差距而無法在一起。
　　（那我和他呢？我們相差了１２歲，比她多了、很多、很多，這樣，那年的事情，是不是會再發生一次？）僅慕對於自己的想法感到驚訝，原來他自己對似風的想法好像有點，有點像對她一樣，不單單只是老師與學生的關係而已……

　　這段尷尬的時間，飛快的流過了，很快的，便到了僅慕的家，
　　「好了！到我家了喔！」僅慕不想露出剛剛的想法而產生的表情，用了一種，更耀眼、更陽光的微笑掩飾著這一切，下車，插入鑰匙，開門。
　　「請進！」僅慕開始向高級西餐廳裡的服務生一樣，九十度的鞠躬，邀請似風進入他家……

　　就這樣，一個１６歲的少年和２８歲的青年兩人，在這樣的情況下，發生了連他們兩個以後想起來都會覺得不可思議的事……那天的天空很晴朗，天上有著許多耀眼的星星，少年和青年兩人，慢慢的，在過完他們的這個不可思議的秋天……

作者有话说

　　小清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