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掠影》流醇

15、第十五章 情 也許只是想

　　唇，就這樣覆了上去。不假思索的沒有給他任何考慮的機會，就這樣半強迫式的，吻了他，從一開始只是想來點惡作劇，在碰上他嘴唇的那瞬間，他的鼻息灑落在他的頸間，觸動著他全身上下所有的細胞，從一開始淺淺的一吻，然後慢慢的，想要占有他嘴中任何的一點空間，貪戀著他身上的氣息，青少年那淡淡的體味更挑逗了他的理智神經，儘管他不斷的用那僅存的一點理智想控制著自己的行為，無奈的，身體的渴望毫不留情的把那一點點的理智甩在後頭，
　　也許是望見似風眼中的猶豫，也許是壓抑了太久的想望，他半強迫地架住似風的頭，強迫他倆的唇交疊。
　　感覺到似風的身體僵直，他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地將舌頭伸了進去。
　　溼熱唇舌交纏，他略顯急促的鼻息撲在自己臉上；他頸間的氣味、他肉體的溫暖緊貼著、充滿狹小的空間。
　　還不夠……他還要更多。他攬住似風的腰，近乎粗暴地侵佔著他的唇、他的吻。
　　忘我的吻中，他感覺到臉上一陣溼熱流下，他不敢睜開眼，唯恐看見似風的眼中跟自己一樣水氣氤氳。
　　於是只有繼續索求，沉溺其中。
　　他更用力地貼近了似風的身體。

　　臉上的熱辣讓他猛然地恢復了理智，在被拋下了句「僅慕你這個大笨蛋，不是叫我去跟季浩揚結婚嗎？」後，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少年遠去的背影，自己怎麼會做出這樣的舉動？是不是那個時候的事情衝破了自己的理智？在跨年那天……

　　※

　　今天是久違的跨年夜，自從葉芸她出國以後，自己便很少與人一起度過這個節日了，在前幾年的日子裡，他總是想著：為什麼全台灣，噢不！是全世界的人都要為了這短暫的一天甚至是一小時一分鐘一秒鐘而如此的狂歡？這有意義嗎？不過就只是把將新的一本日曆取代了舊的日曆，重新開始數日子外，這天究竟有什麼樣特別的地方？百思不得其解的僅慕，在今日終於有了答案。前些日子，葉芸邀了僅慕去一家著名的酒吧要和他喝上個幾杯，平日沒什麼喝酒習慣的僅慕一開始是推託的，但是在葉芸強烈的推薦下，說是什麼去了保證不後悔之類的話，勉勉強強的僅慕總算是答應了葉芸，兩人相約在公園的廣場。這是從葉芸回國後第一次兩人正式的約會，平常僅慕總是要在平日時前往華園高中上課，而葉芸也在回國的幾天後便開始找工作，而且兩人又不住在一起，平時能夠見面的機會可以說是少之又少，所以難得可以在和葉芸約會，讓僅慕總難免有些期待，帶有點緊張，深怕著自己會有什麼醜態糗樣出現在她面前，畢竟上次的約會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嘛！這又讓他想起他們第一次約會的情況，當時的自己是這樣的有活力，充滿朝氣，不怕危險的和那位又高又壯的外國男子吵架，而如今……想到這裡，僅慕笑了笑搖搖頭，欸！怎麼講的自己很老似的？就在他看著來來往往，從他面前經過的戀人們緊握著彼此的雙手，雙雙露出幸福的笑容，又讓他更期待著想要看到葉芸，想要和她一起走在路上、想和她一起喝著酒，聊著大人的事情、想和她用自己的體溫暖著對方，想要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和她一起做，想到這裡，僅慕不禁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那微笑很淡但卻很甜。恍惚間，他聽見了自己的手機響了。不是葉芸，那會是誰呢？僅慕疑惑的接了電話。
　　「喂？」第一次的無人回應，耐著性子，僅慕又問了第二次。
　　「喂？」
　　突然間，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讓他驚恐，是平時總愛和自己抬槓的游似風，他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打來呢？
　　「Who are you?」他笑了笑的拋了這個問句回去。
　　「What are you doing now?」
　　「Oh!No thanks.It will be terrible if I go to there to be with you.」
　　「Haha!What will you do tonight?」
　　「Isn’t it crowded?」
　　「……」
　　「……」
　　接下了的話題他是怎麼個也記不清楚了，只是他隱隱約約的感覺到了，游似風聲音裡的一點不安，或者說是孤寂，總害怕著兩人沒有話題可聊。電話那頭突然一陣混亂。
　　「哪，僅慕……」游似風突然的爆出了這麼個一句話，無奈那頭的吵雜真的讓他沒辦法再聽到游似風接下來說了些什麼，想再繼續追問下去的同時，葉芸從他的視線中出現了。
　　「僅慕，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快步的走到僅慕身邊，葉芸有些喘氣，看著僅慕拿著手機，像是在打電話的樣子，她多問到。
　　「你在和誰講電話？」
　　「嗯，我的一個學生，不過他剛剛好像講了些什麼我沒聽清楚，想再追問下去的同時他就掛電話了。」
　　「你已經有感情好到可以互相電話的學生了呀？」
　　僅慕沉默，他不清楚自己是否和游似風是那種感情很好的師生，游似風之於他到底是個什麼樣了存在呢？接下來兩人去了酒吧，但是他們喝了什麼酒吃了什麼東西聊了什麼話題做了什麼事最後他們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離開了酒吧甚至是他們有沒有牽手、擁抱、接吻僅慕是完完全全的沒有了點印象，他那時的腦子裡一直在思索著游似風在電話的最後到底跟他說了些什麼，就在他們兩人步出了酒店到外頭透透氣時，僅慕放空的眼懵然間的看到了一個熟識的身影──游似風，他似乎在昏睡著，被季浩揚背在背上，他們默默的跟隨在其他同學的後頭，是對老夫老妻的感覺吧？這念頭閃過僅慕心裡，在接下來的幾秒鐘裡，他明白了自己心中的感受，他知道他在吃醋了，硫酸腐蝕鐵塊，醋意侵蝕的僅慕的心，他開始對季浩揚有了敵意，他明明清楚身為老師不該對學生有這樣的偏見，但他還是做不到，畢竟他還是個這樣任性又帶有孩子氣的人呀，他想著葉芸聞到他心裡面的醋意後會怎麼樣的數落他，最後再送葉芸回家後，他一個人走在路上，只要一想到剛剛季浩揚背著游似風的畫面，他便越想知道到底游似風在那通電話的最後到底說了些什麼，就這樣想著想著他就走回到家了，走回來的路途有多遙遠他也不記得了，回到家後他把腳上的綠色的版鞋脫了黑色的短襪褪了穿上了拖鞋，拎著襪子，踩著焦躁的步伐走向浴室，煩惱之餘他惶惑的想著，洗個熱水澡或許能洗去他紊亂的思緒，快速的拿了平常的睡衣褲，開始淋浴，但在淋浴的過程裡他還是不斷的想到那通電話，於是游似風到底在電話的那頭說了些什麼他可是越來越在意了，於是他快快的把澡洗了把水關了把衣服穿上，他想逃，逃離這個狹小空間，這是這樣的疲憊呀，在這個曾經與他共度的房間裡，那天的回憶緊壓著僅慕，無法透氣，甚至說是，窒息……
　　無奈的，他只好倒在床上，但又一直想著游似風的事情，在最後逼不得已的情況，他選擇了再打一次電話過去，問清楚他到底說了些什麼，
　　「嘟──嘟──喂？」這次不是之前那個令他心煩的男聲了，是另一個聲音，令人感到安心，給人家可以依靠的那種感覺，僅慕很快的認出了那聲音的主人──季浩揚，他任教的學生，對於季浩揚剛剛對游似風的舉動他還歷歷在目，但是為了表現身為老師的風範，他已經努力的克制了自己別讓他那嫉妒的語氣在一不小心之間就洩漏了出來，他草草的了結了這段對話，又是和那天一樣的情況，倒在床上，卻怎麼樣的也睡不著了，可惡！怎麼在遇到游似風之後就常常遇到這種事了？對於這樣的情況，僅慕感到相當的疲憊卻又無能為力，就這樣讓自己靜靜的躺在床上沉思吧？他這樣想著。太陽仍毫不留情的穿過了窗帘打在僅慕的臉上，刺眼的陽光讓僅慕逼不得已只好起床，還好今年的元旦有連假三天，還有很多的時間可以補眠，昨天的情況可是比上次的更慘烈，上次在渾渾噩噩還有睡著過，而這次可真是一次就到天亮，連想睡覺的感覺都沒有，一整個晚上都在想著游似風的事，什麼時候，這個學生開始對自己變的這樣的重要了？他不清楚，不過又是新的一天了，又該好好的打起精神做些事情了，畢竟期末考要到了，這次的段考可是他出題的！說什麼也不能讓這些該死的學生們好過，可是在那當下，他還沒意識到，他會在接下來的三天連續失眠，而且他更沒想到，那個學生，在往後的日子裡，他們是那樣的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