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掠影》流醇

14、十四章 衝動 只是，一時

　　燈光迷離的KTV包廂裡，一群人在狂歡，搖擺著，舞動著，遊戲著。而似風他──看著，僅僅是看著。
　　任由自己已經有些疲累的身軀陷入紫羅蘭色的沙發中，似風宛如一隻吃飽喝足的貓兒，瞇了瞇眼，似乎就不打算動了，旁邊的人聊天的聊天，玩遊戲的玩遊戲，竟也沒人去打擾他。把玩著小巧的白色手機，似風突然有種，想打電話給誰的衝動。
　　諾！連想要跟誰講電話都還不知道呢！──似風自嘲的笑。
　　順手打開通訊錄，似風隨意的翻看著．突然，他猛的將游標往回移，好似見到甚麼不可能的事情，最後游標停在「the most handsome teacher」上打轉，似風一臉哭笑不得的看著這詭異的聯絡人稱呼，一邊疑惑對方甚麼時候用上去，一邊毫不猶豫的按下撥通鍵。嘟．．．嘟．．．，聽著電話的忙音，似風忽然覺得有些期待和興奮。
　　不過一會，電話接通了，熟悉的嗓音，的確是那個人，握著手機，似風忍不住彎了彎嘴角，雖然早就猜到了，但沒想到真的是呢！
　　「喂？」對方的聲音耐心的再重複了一次。
　　「是我，僅慕～」
　　「甚麼我是誰～你明明就知道！你留甚麼the most handsome teacher啊！哈哈！我都快笑死了！」
　　「我在做甚麼？和我們班一起跨年啊！僅慕你要來吗？」
　　「不用？僅慕你來嘛～有甚麼事改天再用嘛！」
　　「好吧，既然不行就算了。」
　　「嗯，我們的安排很精采唷！先到KTV唱歌，然後去逛夜市，最後去季浩楊家一起倒數～羨～慕～吧～」
　　「才不會擠呢！」
　　「有啦！季浩揚說他家有多的棉被，真的不行的話，．．．那就大家一起睡吧～這樣就不會冷了！而且我們應該會玩整晚吧！」
　　「我很強壯，才不會感冒呢！」
　　「誰是色狼啊！當然是男生和男生，女生和女生呀！僅慕你想到哪裡去了！」
　　「家長？當──然同意啊！我好不容易才說服我爸媽的說！」
　　「還早點睡哩！你怎麼比我媽還要囉唆！」
　　「啊．．．．．．其實沒事啦！只是看到那很奇怪的稱號才打打看的。」沒話題了。
　　「咦？再聊一下啦！我很無聊耶！」
　　「也是啦．．．．．」嗯，要聊哪些好呢？
　　「才不是沒有人理我呢！只是玩累了休息一下。」
　　我想說──
　　「哪，僅慕．．．．．．．」
　　似風須臾間愣住了，他不解一開口念出那兩字後，瞬間就湧上的委屈是為何，就好像，好不容易尋到依靠的孩子，急著倾訴些甚麼。
　　他看著杯中自己迷茫的倒影，煞那間，好像懂了一點，捕捉到一點不知名的情緒。
　　似風的薄唇微微的蠕動──
　　昏黃的光暈下，萬物的線條是那麼柔和，除了──似風漸漸抿緊的唇。
　　迅速掛斷手機，似風扯了一個沒心沒肺的笑容，衝進人群裡，搶走了麥克風，週遭的怨嗔他都聽而不聞，只顧著嘶吼著，叫囂著，彷彿這樣就能夠壓下耳邊回繞著的，那婉轉的女聲──「僅慕，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置身於一片熱鬧的似風卻覺得孤獨越來越濃厚，已經抑制不住了，舌尖上彷彿還殘留著那兩個字，僅慕，僅慕，僅慕．．．．．．。
　　視線愈來愈模糊，眼皮越來越沉重，似風不記得是誰拿走了他手上的麥克風，也不記得自己最後是如何離開KTV的，他只覺得很睏，很倦，疲累的身體不斷吶喊著要休息，然後，有人將他背了起來，然後，一陣跌跌撞撞後，將他放在溫暖的床上，接著，他就睡著了。
　　「叮——叮呤——」刺耳的鬧鐘聲吵的似風的耳膜受不了，下意識的將手伸去熟悉的方向按，卻沒能讓吵雜的鈴聲停下，反而按到一個熱熱的，暖暖的東西，嗯，好像是一隻手．．．．等等！一、隻、手？！似風睜眼一瞧，醒了，這裡——並不是他房間！
　　在似風還在恍惚的時候，那隻手的主人已經將鬧鐘關掉，且轉過身來朝他燦爛一笑。
　　「早安啊！似風！」
　　「啊，季浩揚？」看著對方的笑臉，似風有些不知該如何反應。
　　「其他人呢？」似風疑惑，不是約好大家一起到季浩揚家嗎？怎麼只有自己一個人？
　　「啊，其實大多數人都回去了，好像是因為家長還是不同意的樣子，剩下的幾個人睡在隔壁的客房，應該還沒醒吧！」
　　「喔．．．．．．」似風很想問昨天自己到底怎麼來的，卻又不太好意思開口。
　　「對了！昨天僅慕有打電話來找你，那時你睡著了，我就先幫你椄了，你會介意嗎？」
　　乍然聽見「僅慕」二字，似風抓著棉被的手微微一緊。
　　「——沒關傒，嗯．．．．．．」
　　「怎麼了嗎？似風？」
　　「僅慕他．．．．．．有說甚麼嗎？」躊躇片刻，似風還是說出他的疑問。
　　「他說，昨天你跟他講到一半突然就掛斷電話，他怕你被綁架了，打電話確認呢！」
　　似風笑了笑，沒有再說甚麼，心理卻有些失落，那時，他掛斷電話前說的話，不會有人知道了呢，那言語和衝動也早已消散在空氣中，尋覓不著了。
　　啊，算了吧。維持現在這樣，就好，這樣很好。
　　只是，不會再說囉！畢竟，「我喜歡你。」這四個字，很沉重哪。

　　在似風的任意揮霍下，週休很快就結束了，星期一的清晨，儘管萬分痛苦，似風還是強迫自己從溫暖的被窩爬出，準備再度面對那成堆的考試和永遠寫不完的作業，僅慕甚麼的，早丟到九天雲宵外了。依舊的忙碌，依舊只挑喜歡的課來上，依舊的趕作業，世界並沒有因為日歷上的2009年換成2010年而有所不同，可是，那個男人的視線，變的有種說不出的，莫名其妙。
　　星期一，他講課時異常的沉悶，連笑容看起來都那麼敷衍，不少人猜測緊慕是不是被女朋友甩了，對於這謠言，似風回想下那溫柔的女聲，只是笑了笑。星期二，他又恢復了平日的幽默，還大肆評論班上同學看起來像甚麼臉，一位同學還被封為「囂張face」，難得的是，似風沒有被講評到。星期三，似風發覺不對勁了，僅慕上課時都若有似無的迴避他，以前明明每節課都會故意和他抬槓的，到底是怎麼了？連季浩揚都問自己是不是和他吵架了。星期四，似風正和季浩揚聊天時，僅慕忽然從英文單字扯到他小時候的笑話。
　　看似正常，卻又隱約透露岀不對勁的英文課，是大家最近的熱門話題，但似風對這卻興致缺缺，他已經懶的再揣測那傢伙在想甚麼了，他累了，也早就決定不管了。反正最近功課忙，社團活動也多，竟然僅慕也沒cue他，他也樂的拿英文課來補眠，挺好的！
　　他是這麼想的，但，似風顯然不懂，甚麼叫暴風雨前的寧靜。
　　星期五，是似風感到比較快樂的日子，因為撐完今天就週休了，可喜可賀呀！
　　考完國文，似風有些乏了，叫季浩揚等下上課叫醒他，似風便安心的睡了，也許是昨天熬夜得太晚，也可能是今天的陽光太宜人，總之，似風睡的很香甜。這可為難到被吩咐要叫醒他的季浩揚，喚醒他，於心不忍，任他睡，僅慕已經進教室了，怕被他發現，兩難之下季浩揚只好試著搖醒他，可這少爺不領情，季浩揚於是湊近似風耳邊叫：「似風，似風！」一聲大過一聲，似風還沒醒，僅慕倒是注意到了。
　　於是，似風一睜開眼便聽到僅慕說：「游似風你和季浩揚去結婚算了，so sweet～go！go！ I will wish for you both！」
　　對此全班哄堂大笑，似風本人只是翻了個白眼，便大方的摟住季浩揚說：「好呀！浩揚親愛的，我們甚麼時候去結婚啊？」對他而言，這不過是個普通的玩笑罷了，也因此，他忽略了兩個人不尋常的表情，自顧和同學說笑去了。
　　似風顯然不懂，甚麼叫暴風雨前的寧靜。
　　終於到了似風心心念念的體育課，好不容易做完暖身操的似風，卻發現除了桌球拍其他器材都被借的差不多了，好吧，似風決定到地下室去打桌球──他記得剛剛有同學先過去了，一個人，似風悠閒的走著，天空是清澈的水藍，明亮的陽光豪不吝嗇的灑下，天氣挺不賴的。他想，然後，他看見了那個人從轉角的樓梯走下來。
　　對方也看到他了，愣了下，似風勾起一抹微笑，快步向前走，揮手。
　　「嗨～僅慕！」
　　「你們體育課？」
　　「嗯嗯～我要去打桌球，掰掰～」短暫的打完招呼後似風便側身想走，不料，手臂被一股力量拉住，似風轉頭，疑惑的看著始作俑者。
　　僅慕的眼睛很亮，亮的驚人。
　　「有人在等你？」似風聽見僅慕輕聲的問，低沉帶點危險的意味。
　　不知道這傢伙又在發甚麼神經了，最近的僅慕本來就有點怪，揮了揮桌球球拍，似風勾起笑容回答。
　　「諾，你說呢？」
　　一瞬間，身體被大力扯到迴旋樓梯的轉角──從下面看不到的死角，被甩在牆上的似風還來不及抗議，對方精瘦有力的軀體壓了上來，似風霎時被困在僅慕雙手構成的微小空間裡，男人的陰影籠罩著自己，有種莫名的壓迫感。
　　「僅．．．．．．」對這突如其來的舉動，似風有些恐懼。
　　不給予似風抗拒的時間，溫熱的唇，覆蓋下來。

作者有话说

　　換小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