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月藏海雾》箬瑛AWing

3、第 3 章

　　沉默半晌，亚瑟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想逗逗他。晓翼那么可爱，我怎么可能真的吓唬他？而且他还是唐家掌柜的亲孙子。我下次一定讲点正面的东西。好了，小雪你先出去，我再睡会……”
　　谁料，被子被人一把拿走。
　　亚瑟茫然地看向面无表情的唐雪：“小雪，你？”
　　唐雪冷漠说道:“滚你自己房间去。”
　　你的好友亚瑟对你的警告视若无睹，并回复你：“这里香，我可以拒绝吗？”

　　实在赶不走的唐当家只得压抑着怒气离开，留那死赖着的人在房间思考着什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他依旧没思出什么东西来，只能无奈起身前往潇湘楼，途中还顺手买了些点心。
　　时辰还早，戏还未开场，伙计都还在张罗。
　　亚瑟询问了一名伙计是否可以进来找人，得到同意后方往妆造间走。
　　未抬手叩门，倒先被昨那位小姐瞧见，讶导瞬间一闪，随即就被领进了门。
　　“您来做什么？”打扮精致的少年早已粉墨黛施，一身戏服着身上，瞧不清原本面容。那双宛如碧海星辰的眸子倒也为这人物添上鲜活灵气。
　　它望向那布包时，流露出的欣喜恰巧被他看见：“那个是给我的吗？”
　　那抹色彩太过耀眼，以至于亚瑟有一瞬间的失神。但他依旧面上未露，只是颔首将手中的点心递过去，道：“我想你应该没用早点，所以顺路买了些——你吃吗？”
　　唐晓翼毫不犹豫地回答：“吃。”
　　但他又反应过来，接着说：“不过我现在手不方便，能麻烦阁下腾个手喂一下吗？”
　　对方依旧是那副平淡如菊的模样，默默拈起一块桃酥递到唐晓翼嘴边。
　　下一秒，柔软的唇瓣擦着指尖，叼起脆香的桃酥。
　　瞬间，亚瑟只觉得指尖一阵电流直冲大脑。
　　他面上仍不动声色地继续投喂，直至布上只剩点点残渣。而茶楼也时辰已到，准备开戏揽客。
　　刚咽下口中最后点儿百花糕，唐晓翼伸出舌头，轻舔了下唇边的渣碎，却瞥见面前之人面色有些古怪。于是，他好心询问了句：“你还好吗？”
　　亚瑟心猿意马地点点头。
　　不曾想，唐晓翼突然猛的靠近，好奇般看着他：“可是你耳朵红了欸！”
　　亚瑟不动声色地向后移了移，与面前的人保持一个距离，淡淡地说道：“只是这里有点闷而已——你等会是要上台了吗？我在昨日那间包座等你，结束后一起去吃饭。”
　　未等对方回话，亚瑟就如同躲瘟神般，慌不择路地转身离开房间，留下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唐晓翼。半晌，唐晓翼扭头委屈地看向一旁负责弹瑟的少女，问道：“我很可怕吗？为什么他走得那么急切？”
　　少女只是微微一笑，哄着那略有些伤心的小少年：“怎么会呢？晓翼可是我们这里最可爱的男孩子呀！”也不等唐晓翼说些什么，连忙将人往台边赶，“好了好了，不聊了。时辰到，戏开嗓，规矩不可破呀！”

　　坐在二楼雅间的亚瑟心不在焉地听台上戏，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虽望台上人，心却远九霄天。
　　他不能相信，也不相信自己居然会对朋友的孙子动了心思，就算一直在自我说服，那种只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切、照顾，他还是无法使自己接受这自我欺骗的说法。
　　他当然是知道唐雪有多宠爱这个孩子，简直就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是要星星不给月亮。
　　所以他才害怕唐雪得知后的生气，失望。
　　他并不想让自己的朋友产生负面情绪。
　　就这么想着，不知不觉戏已落幕，却未自知。
　　等到台上戏子穿戴整洁的来找，他才勉强从天马行空的思绪中拔出魂。
　　唐晓翼奇道：“你在发什么呆？戏都结束了。”
　　亚瑟疲惫地扶额：“抱歉。”

　　接下来的日子里，唐晓翼敏锐地察觉到，亚瑟在躲着自己。
　　因为——
　　他们早上见面碰到，交流只有“早上好”。
　　有时候他们两人甚至见不到面。
　　茶楼二楼的雅间也看不见那熟悉的人影，化妆间内也等不来熟悉的人……
　　唐晓翼轻咬下唇，暗骂了一句。

　　终于，在晚华灯初上之时，他逮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干嘛躲我？！”唐晓翼怒气冲冲地一把拽住想逃之夭夭的人，瞪着他。
　　亚瑟挣脱无果，只得赔上笑脸跟唐晓翼解释道：“我没有。最近有点忙，脱不开身。”
　　唐晓翼冷漠回他：“忙个头。”
　　亚瑟：“……”
　　两人相持片刻，唐晓翼突然嬉皮笑脸地把人往旁边的酒楼拽。
　　“你请我吃饭，前几天的事我可以当作抵消一半。”唐晓翼顽皮地冲他吐了吐舌头，“不然的话，我就告诉奶奶，你不仅欺负，,还不搭理我。”
　　亚瑟怔怔地看着他，任由唐晓翼将他扯到酒楼包厢。

　　“喏！”唐晓翼霸道地将菜谱甩到小二怀里，“就这些，另外再烧一壶茶水过来——听清了就赶去做！我拿钱是来养你们这些吃白饭的混子吗？！”
　　小二连声道歉，抱着点好的菜谱，马不停蹄地来到后厨。
　　他边烧水边吐糟道：“那小屁孩谁呀！这么个恣狂不讲理！”
　　正在煮羊肉骨汤的厨子听闻这话，立即喜笑眉开，问道：“是不钉耳钉一小孩了要得那香菇炖牛肉，不加香菜与蒜蓉？”
　　小二一拍大腿，喊道：“是咧！”
　　这下，不但只那厨子笑，整个后厨都溢着喜。
　　一位端菜回来的小姑娘，拊掌大笑，猛的一拍那小二的肩，跟他解释道：“那小孩是咱酒楼的小老板咧！你待会可莫再要激犯到他咯！”
　　小二惊道：“哎呀！希望小少爷不与小的我计较——”

　　包厢内，唐晓翼死死盯着亚瑟的动作，唯恐他一遛烟，人也不见影。
　　菜很快依次上来。
　　唐晓翼叼着双筷子，眼睛发亮地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亚瑟对这些没什么胃口，刚打算趁着唐晓翼把注意力放在那些美味可口的菜肴上，借着小二的掩护，偷摸从唐晓翼身边遛走。
　　谁料，他才摸到唐晓翼身后，就被一股力量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唐晓翼面露不悦，仿佛亚瑟不给个合理的解释，他就会像餐桌上摆放的那条鱼般，生吞活剥：“你打算去哪儿啊？亚瑟爷爷。”
　　无奈之下，亚瑟扭头赔笑，随口瞎扯道：“去洗个手，没想去哪。”
　　“原来是这样。”唐晓翼懒洋洋地拖长尾调说话。
　　还未等亚瑟松口气，又听见唐晓翼下一句。
　　唐晓翼朝小二扬了扬下巴，含糊道：“你带他去——人跑了，你也完了。”
　　亚瑟:“……”
　　小二道：“是，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