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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想嫁 就瞧上他了 ...

  •   虞家豆腐坊生意不算大,但在这十里八村也是独一份。

      说来虞进在村里也算有脸面的人,年轻时是个读书人,还进京求学过,后来不知怎么落了魄,回到老家开了这家豆腐坊,一开就是二十余年。

      豆腐做得细嫩,豆香浓郁,镇上的酒楼都来订货,日子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过得殷实。

      可殷实归殷实,虞进发愁的事只有一件,女儿的亲事。

      虞浓满打满算也将十八,在村里,十八岁的姑娘大多已经做了娘。

      可她倒好,媒婆踏破门槛请她相看,她去是去了,回来却一个也瞧不上。

      上个月镇西头李家的儿子,家里有二十亩水田,人长得也周正。

      媒婆说得天花乱坠,虞浓去了一趟,回来就躺在炕上嗑瓜子:“爹,那人说话口水喷我脸上了。”

      上上个月邻村赵秀才,虽说家贫了些,但人斯文。虞浓见了面,回来把绣鞋一脱拿自己比了比:“爹,他比我还矮半个头。”

      再往前数,还有卖布的陈掌柜、开药铺的孙郎中,林林总总十来个,没一个入得了她的眼。

      虞进坐在灶间磨豆子,听着女儿在外头跟王婶说话,眉头越皱越紧。

      王婶端着碗进来打豆浆,眯眼睛打趣:“看把你爹愁得,那眉毛皱起来,都能夹死蚊子了。”

      “愁什么?“虞浓靠在门框上啃桃子。

      “愁你嫁不出去呗。”

      虞浓把桃核一丢:“谁说嫁不出去?我只是不乐意。”

      “那你倒是乐意一个啊。”王婶拿勺子舀豆浆,忽而压着嗓子,“哎,隔壁搬来个教书的,你见过没?”

      虞浓啃桃子的动作一滞,随即笑开:“见过啊。”

      “怎么样?”

      “挺好的。”

      王婶看了她一眼,心里顿时有了数,回头冲灶间喊了一声:“老虞,你家丫头有主意了!”

      虞进从灶间探出头,围裙上沾着豆渣,随手抹了下:“她能有什么主意?满脑子花花念头,没一个正经的。”

      王婶朝虞浓努努嘴:“你自个问她。”

      虞浓也不扭捏,拍拍手直起身,走到灶间门口:“爹,我觉得柳先生不错,跟我还算般配。”

      虞进手里的豆勺又是一颤,差点飞出去,忍着脾气:“人家是读书人,怕看不上咱家。”

      “看不看得上,得试了才知道。”虞浓不以为然,“反正我想嫁他。”

      虞进吸了一口长气,沉默好一会才绷着声问:“你知不知道他哪里人,祖上什么来历,家里又有几口人,有没有婚配过?”

      读出来,有功名的书生才能嫁,缩在穷乡下教书混日子的,都是没出息的。

      “不知道。”虞浓倒是回得干脆。

      虞进沉了脸:“什么都不知道,你就要嫁?”

      虞浓凑过去帮她爹推磨,好声好气:“所以还得指望爹您呢,女儿的终身幸福全靠爹了。”

      虞进面皮紧绷:“别指望,不可能。”

      虞浓挽住虞进胳膊:“爹啊,咱老虞家的香火不能断,上门女婿可不好找,你看隔壁村的王赖子,一穷二白,都揭不开锅了,就是死不松口,不肯入赘到刘员外家里。”

      女儿话语大胆,虞进心头直跳,瞪了女儿好几眼:“要你传什么香火,你哥总要回来的,绑也得绑着给他娶门媳妇。”

      虞浓抿了抿唇,忽而问:“哥哥一走就是十年,在外面做了什么,认识了哪些人,爹您真的知道吗?”

      虞进不在意地哼了声:“管他做什么,只要不杀人放火,不伤天害理,给我早点回家,让我进棺材前抱到孙子。”

      闻言,虞浓不太服气:“我也能让爹抱到孙子。”

      虞进手一滑,豆勺磕在石磨边上,一声脆响。

      他继续推磨,推了两圈,还不忘絮叨:“你和你哥都犟,认定的事,十匹马都拉不回来。”

      “还不是随了爹,娘过世那久,也没见您再找。”

      “少给我扯你娘,他能跟你娘比?”要不是闺女,虞进早就一勺子敲过去了。

      当然不能比,一男一女如何比。

      虞浓内心犯嘀咕,也不敢再惹虞进,快走着回了屋,换了身干净衣裳。藕荷色短衫配月白裙子,又把头发梳得溜光水滑,在脑后编了条辫子,揪过来垂在胸前,对着铜镜照了又照。

      这镜子还是哥哥托人捎回来的,京城里的东西就是好用。

      镜里的姑娘明眸皓齿,笑起来嘴角两个梨涡,算不上绝色,但也明艳动人。

      虞浓对着镜子挑眉翘嘴,把辫梢那根红头绳紧了紧,拎起一壶新熬的绿豆汤就开了门。

      趁虞进还在屋里忙活,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出去。

      槐树底下,那扇木门依旧关着。

      虞浓叩门。

      这回门开得比虞浓想象的快。

      男人还是那身半旧青衫,手里握着一卷书,见她来了,眉头已经是本能地皱起,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随即移开。

      “先生,我给你送绿豆汤来了。”

      虞浓把壶举到他面前,“天热,解暑的。”

      怀祯看着她手里的壶,又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侧身让开了门,尽管双唇依然抿得紧。

      不让她进来,也不知她会敲到何时,村里人鄙薄肤浅,说闲话的也多。

      她在门口多待一刻钟,保不齐明日就会传出他和她私定终身即日就要成亲的闲话。

      或许不必明日,今晚村西那些爱聊家常的妇人就能宣扬出去。

      终于进了男人家里,虞浓心头一喜,面上却不显,端着壶大大方方地往里走。

      小院不大,收拾得却极干净。墙角种着一丛修竹,檐下挂着一排旧书晾晒,石桌上搁着半盏冷茶。虞浓扫了一眼,心里直叹,先生这日子过得可真是又清又贫。

      不过没关系,有她在,保证能让日子红火起来。

      “放这儿吧。”怀祯指了指石桌。

      虞浓把壶放好,却不急着走,自顾自在石凳上坐了下来,仰头看他:“先生吃早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怀祯淡声:“粥。”

      “光喝粥怎么行。”

      虞浓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我带了酥饼。”

      她把酥饼摊开放在桌上,酥脆金黄的模样,还冒着余温。

      怀祯站在石桌对面,垂眸看着那碟酥饼,又看着面前这个不请自来的姑娘,沉默半晌,终于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虞姑娘。”他说。

      “叫我虞浓就行。”

      “虞浓。”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淡淡的,念出来却莫名好听,虞浓听了耳根一热,赶紧低头掰酥饼掩饰。

      “你来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虞浓把掰开的酥饼推到他面前,“尝尝,我自己做的。”

      怀祯拈起一块,咬了一口,慢慢嚼了。虞浓托着下巴看他吃,眼都不眨一下。

      “如何?”

      “不错。”

      “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带。”末了,补一句,“不收先生的钱,先生肯定会不好意思,所以还是打个对折。”

      怀祯放下酥饼,掀眼皮看她:“虞姑娘,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总往我这儿跑,村里人会传闲话。”

      “传就传呗。”

      虞浓浑不在意,“反正我爹知道的,他不管。”

      怀祯没接话,端起冷茶喝了一口。

      看着男人修长的手指握着茶杯,根根分明,心里那点小念头又开始翻涌。

      她深吸一口气,脱口而出:“先生有妻室吗?”

      怀祯手一顿,茶杯搁回桌上:“没有。”

      她就不能含蓄一点,把话挑这么明,他若拒绝,她哭怎么办。

      女人哭起来,最麻烦,一哭就是好半天,赖这更不走了。

      “那你有心上人吗?”

      他紧抿薄唇,没有回应。

      虞浓等了一会儿,等不到答案,索性又问:“那我做你心上人行不行?”

      话音落地的瞬间,院子里安静得只剩竹叶沙沙的响。

      怀祯神色莫辨地看着虞浓,须臾,毫无情绪地说:“你还小。”

      “我来年就十八了。”

      “十八也小。”

      “那多大不算小?“

      他没应,站起身:“汤我收了,你回去吧。”

      虞浓坐着不动,仰头看他:“你还没答我。”

      “答什么?”

      “我能不能做你心上人。”

      怀祯低头看着她。

      少女坐在石凳上,仰着一张脸,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问得坦坦荡荡,半分羞怯也没有。

      他一语不发地凝视着她,久到虞浓都以为他打算不答了,他才开口,干脆利落。

      “不能。”

      虞浓呼吸一滞:“为什么?”

      他没有解释,只把石桌上的酥饼重新包好,递还给她:“拿回去,以后别来了。”

      虞浓没接酥饼,站起来看着他,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向来要什么就直说,被拒了也绝不死缠烂打,可此时此刻,还是觉得有点难过。

      虞浓看着神情漠然的男人:“我有哪里不好?先生嫌我读书少,配不上先生?”

      他垂下眼:“你哪里都好,所以别来了。”

      虞浓愣了一会,忽而笑了:“行。”

      她把酥饼重新塞回他手里:“饼你留着,我走了。”

      她走出院门,脚步利落,垂在背后的辫子乌黑粗长,可见少女养得有多好。

      怀祯一时恍惚,站在院里未动。

      却见少女推门出去,门板合拢前,又偏头回了句:“先生说的可不算,明天我兴许还来。”

      木门关上,砰的一声,有点响。

      怀祯回过神,在石凳上坐了许久,直到日头渐高,才伸手将半盏冷茶端起。

      茶水早已凉透,他却仰头一口饮尽,喉结上下滚了滚,眼底暗色这才逐渐漫上来。

      这女子,太不矜持。

      路子又野,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在外游荡这几年,他也见过不少乡野女子,似她这般的,也属头一遭。

      男人闭上眼,将胸口那股烦闷之气压了压。

      屋顶传来细碎声响,以及一串更令人烦躁的絮絮叨叨。

      “爷,这姑娘都送上门了,瞧着也是个美娇娘,你就别端着了,男人憋久了可真就废—”

      “闭嘴!”

      茶盏倏地飞向屋顶,伴着脆响,碎得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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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完结《吾妻多娇》 《叹叹叹她人比花娇》 《香妻如蜜》 《帝宠》 《赐我金嫁衣》 《我有贵气冲天》 《昏君与娇娇》 《奶味太子妃》 《古早渣皇被我鸽了后》 《白茶皇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