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柑橘乌云》酿狐桃花酒

46、求婚 雨敲了

　　雨敲了半宿瓦檐，把窗玻璃洗得发潮，灯影在上面晕成一片模糊的黄。
　　天快亮时，窗帘缝里透进一点青白，推开窗，湿热的风裹着泥土味涌进来——墙根的青苔喝饱了水，绿得发亮，远处的山被洗成了浓黛色，云在山顶慢慢散，露出一小块蓝，像谁不小心打翻了蓝颜料。
　　林岁栀在房间里整理明天要带回去的东西。
　　手机“叮铃”一声，铃声突兀响起。
　　林岁栀扫了眼那串跳动的号码，随即接通。
　　“初宝?”
　　“栀栀你能来这里接我一下吗，我的脚扭了走不了路。”
　　“脚扭了？”她捏着手机的手指稍微收紧，“好，你在哪儿别动，位置发我，我现在就过去！”话没说完已经抓起包往门口冲，鞋跟磕在地板上发出阵阵的声响。
　　十分钟后，林岁栀赶到林初发来的位置，路边却空无一人。

　　林岁栀急忙拨了个电话过去。
　　“嘟——嘟——”
　　“林岁栀。”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岁栀蓦地顿住，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低沉，像被晚风揉过的琴弦，轻轻拨动在她耳后。
　　她缓缓挪动着脚步转身。
　　周屹穿着一身很正的西装站在眼前，和平常不同，多了几分严肃与认真。
　　她心里猛地一跳，像有只受惊的小鹿撞得胸腔发紧，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突如其来的、让心跳乱了节拍的时刻。
　　周屹单膝跪地的瞬间，她像被施了定身咒，眼睛倏地睁大，手里的包“啪嗒”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你……”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声音发飘，连带着指尖都开始发抖。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一半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发懵，一半是涌到心口的热意烧得她眼眶发酸。
　　她想开口，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细碎的气音，肩膀微微耸着，既想后退又舍不得挪开脚步，只能僵在原地，任由那股又慌又烫的情绪在四肢百骸里翻涌。
　　周屹抬眸看着她，“本来我周三才能赶回来的，但是我想快点见到你，所以我提前把工作完成了。”
　　“我觉得你说的挺对，有些东西是等不起的，”他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沉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紧，尾音甚至微微发飘，“跟你求婚这件事，不是我一时兴起。从高中那会儿我就幻想过无数次我向你求婚的画面。我赚了钱后第一件事就是买下这个钻戒。”
　　他颤颤巍巍取出戒指，“林岁栀，你跟我结婚，我们一辈子在一起，好不好？”
　　林岁栀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泡得发胀，酸意混着暖意涌上来，逼得她抬手去抹眼角的泪花。
　　“傻子。”她轻喃一句，嘴角却抑制不住笑意，“好！”
　　洱海的风呼啸掠过他们的耳畔，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从周屹单膝跪地的那一瞬间，林初就站在一旁的角落里拿出手机默默记录着他们，不知不觉她也跟着红了眼眶。
　　陈执倚在墙上，目光扫过她的脸，唇角顽劣地勾起，“要不，我也跟你求个婚?”
　　林初架着手机的手一抖，歪着头看他。
　　他低头，肩膀微不可见地抖了两下，低声的笑意如羽毛般轻轻扫过，让人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挠得她耳朵痒痒的，心也跟着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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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林岁栀和周屹回乌海住了一段时间，也顺便把婚事商议了一下，婚期定在八月份。
　　他们的婚礼现场很热闹，宋泉山和夏扬州作为周屹的伴郎替他完成了许多“刁难”。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是周屹结婚时拍着宋泉山和夏扬州的肩说的。
　　红毯铺至台前，粉玫瑰缀满拱架。
　　林岁栀穿着婚纱提裙走来，右手挽着林也。
　　周屹西装笔挺，眼底盛着笑。
　　交换戒指时，宾客掌声轻起，阳光透过窗，落在交握的手上。
　　婚礼结束，林也特地办了一场家宴。
　　周粥眉开眼笑，嘴角从他们举办婚礼时就一直没下去过，她紧紧握住林岁栀的手，“我真的是太高兴了，从小看着你们两个打打闹闹，如今你们终于在一起了，我跟你说，要是小屹以后再欺负你你就来告诉周姨，我来教训他！”
　　许冉立马开口：“哎哎——怎么还叫周姨呢，现在不得改口啦？”
　　林岁栀一听笑了起来，对着周粥甜甜地喊了声妈妈，把周粥哄的嘴都要翘到二里地去了。
　　周屹扬眉，“妈，我哪敢欺负她啊，她不欺负我就算好了。”
　　“那你就受着呗！”
　　周粥的双标让所有人不禁笑了起来。

　　她已经忍不住把早早准备好的大红包和一本房产证塞到林岁栀手里。
　　看到林岁栀手里的大红本，周屹眼睛都瞪大了，“妈，不是我说，你这也太偏心了吧！”
　　周粥白了他一眼，视线继续落回到林岁栀身上，“这套房是我送你的新婚礼物，”她压低声音，悄悄凑到林岁栀耳边，“房产证写的你的名字！”
　　林岁栀受宠若惊，“谢谢妈！”
　　周粥笑着眨了眨眼睛。
　　饭后，林也把让周屹陪他去阳台抽根烟，回来时，只看到林也泛红的眼角。
　　林岁栀赶紧过去关心，“爸爸你怎么啦？”
　　林也笑了笑：“爸爸没事，只是有些舍不得我的宝贝女儿！”
　　林岁栀一听鼻头立刻发酸，上前抱住了他，“爸爸，我永远都是您的女儿。”
　　林也拍了拍她的背，“好，要是你不开心了一定要回家，爸爸和妈妈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你。”
　　林岁栀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