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柑橘乌云》酿狐桃花酒

43、篝火晚会 眼看

　　眼看着夕阳已经落山，林岁栀准备先带他们回去吃晚饭。
　　踏进院子，温馨的饭菜香混合着淡淡的花草香，林岁栀早已饿的肚子“咕咕”叫。
　　“外婆外公我们回来啦！”
　　许承锦和白芸一听到林岁栀的声音立马从屋里走出来迎接他们。
　　早就听说外孙女要带朋友过来玩，两口子非要让他们过来一起吃饭。
　　一看到林初，白芸就热情地过去握住她的手，眼眶湿润。
　　白芸也是个感性的人，听到外孙女偶然讲起林初的一些遭遇，她心里像被刀子划了一样，很心疼这个可怜的孩子。
　　所以对林初格外关照。
　　“乖乖，你们饿了吧？”
　　外婆的手很粗糙，却也很温暖。
　　热意顺着林初的手心传到她的心脏，一瞬间，阳光似乎也能透进她的心脏，她的身体里流入淡淡的暖意。
　　“栀栀姐！！”
　　很远处传来熟悉得不能再熟的声音，林岁栀走到院门口跟乌娜挥手，看到走在乌娜旁边的人有些疑惑。
　　两个身影渐渐放大。
　　林岁栀注意到他们牵着的手，吃惊地扬眉，“你们两个这是——”，她的眼神在他们两个身上来回扫着，一脸坏笑。
　　廖里腼腆地笑着：“我们去年在一起的。”
　　林岁栀点了点头表示明了，两人经过的时候意味不明地戳了戳乌娜的腰。
　　菜做好了。
　　人也齐了。
　　因为四方桌坐不下那么多人，周屹和许承锦一起把那张好久没用过的圆桌抬了出来，擦掉了上面的灰尘。
　　林岁栀回来的路上特地买了两瓶很大的冰果汁饮料，她给每个杯子都倒地满满一杯。
　　“哈哈哈哈，阿公家真是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许承锦从厨房里端着最后一碗菜出来，陈执站起身接过。
　　“来，碰个杯，祝大家未来的生活越来越顺利！”
　　大家站起来，举着杯子在空中相碰。
　　夕阳的余晖洒进小院，金光照在每个人肩膀上，大家有说有笑。
　　平淡而温馨。
　　不知道廖里哪句话又说错了，乌娜生着闷气对他爱搭不理，他夹到她碗里的菜也一口没碰。
　　于是廖里便想着法子讲笑话给乌娜听，乌娜看起来依旧没什么表情，倒是把一旁的林岁栀逗得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白芸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也开心地笑起来，这么多年，自此许冉带着林岁栀离开南云搬去乌海县之后，家里确实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许承锦抿一小口茶，叼着烟斗吸进去又缓缓吐出来一口白烟。
　　“明天是桑巴节，今晚大草坪上会举行篝火晚会，你们年轻人都去看看去玩玩吧！”

　　桑巴节是南云重要的地方传统节日，每年到了六月中旬，族中都会举行操办一些活动。当地的村民们到了这个时候一般会杀猪宰牛，宴请宾客，祭祀古茶树或是到寺庙里烧香祈福等。
　　灵谷寺是槐镇唯一一座沉淀了将近百年的古庙，没有受到世俗商业化的污浊，保留了完完整整的古色韵味。
　　当年白芸给林岁栀的那条红绳就是她拿到灵谷寺被方丈诵经加持过的。
　　一行人吃过晚饭后准备去参加篝火晚会。
　　“阿听你过来一下！”白芸笑呵呵地向她招手。
　　“怎么了外婆?”
　　白芸拉着她的手带到房间里，从上了锁的檀木柜里取出一套崭新漂亮的民族服装。
　　“这身衣服是外婆从你小学的时候就开始做，是我送给阿听的成人礼。可惜晚了几年，不过上面的一针一线都是外婆在闲散时间亲手缝的，现在终于有机会亲手送给我们阿听了。”
　　林岁栀的眼前仿佛浮现出白芸戴着老花眼镜，捻着针线一下一下缝纫的画面。
　　她小心地把它拿出来，轻轻抚摸着衣服的纹理，指尖生出热意。
　　“谢谢你，外婆。”
　　林岁栀抱住白芸，快速擦掉眼角的泪。
　　槐镇有一个习俗，本地的年轻人在举行重大仪式时必须穿着隆重，以表示对仪式的尊重。
　　而民族服饰，是最能代表本土文化的服装，所以很多人在小的时候家里都会给他们做一套衣服。
　　白芸跟她说，林岁栀身上流淌着这片土地的血，是槐镇孕育出来的生命，无论她以后走到哪，都要记得这里。
　　林岁栀心里的弦攸然一动，她重重地点头。
　　换好衣服，白芸给她编了个侧辫垂在左边，然后拿出银头冠给她戴上。
　　白芸看着眼前女孩的脸，眼睛闪过泪花，“阿听跟你妈妈年轻时一样漂亮。”
　　一群人在外面乱七八糟地站着等林岁栀出来。
　　“栀栀姐怎么还没出来，我进去看看！”乌娜已经换好衣服，看到林岁栀还没出来，刚准备进去，林岁栀就从大厅里走出。
　　乌娜看到她的一刹那眼睛都直了，没忍住直接飙了句脏话。
　　“还愣着干什么，走吧要开始了。”
　　“姐，你真的美爆了好吗，我要给你爆灯！”
　　林岁栀险些被逗笑，觉得乌娜实在过于夸张。
　　周屹在等林岁栀，两人并排走在最后，乌娜看到周屹过来，非常有眼力见地回到廖里身边。
　　“小娜，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漂亮的！”廖里凑到她耳边对她表白。
　　乌娜心跳加速，把头扭过去不让他看见自己红透的脸，“……好了，你别说了！”
　　……
　　目的地离得不远，走路几分钟就能到。
　　“你今天很漂亮。”
　　周屹盯着她夸赞。
　　“我知道，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夸奖。”
　　周屹失笑，“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没变。”
　　林岁栀觉得他话里有话，牵起一个假笑：“彼此彼此。”
　　周屹点点头，似是赞同了这番话。
　　“可惜还少了两个人。”林岁栀语气带点惋惜，“要是夏扬州那家伙在，肯定激动地上窜下跳。”
　　周屹刚想开口，“其实夏——”，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哇，栀栀姐你快看！”乌娜拉着林岁栀走到内场。
　　只见一束烟花在天空中绽放，随之而来的是充满节奏感的锣声和鼓点声。

　　广场中央，一位穿着藏袍，面容俊气带点自然野性的少年被人群包围在中间。
　　林岁栀认出了他。
　　阿贡。
　　族长的儿子，只比她大一岁。
　　在众人的注视下，少年男生举着一根火炬将中间的火盆点燃，一刹那，火花四射，熊熊烈火张牙舞爪地在空中摇曳，所有人的脸都被照成金色，大家围在一起转圈共舞。
　　火盆点燃，意味着篝火晚会的真正开始。
　　看见阿贡往这边看过来，林岁栀朝他挥了挥手。
　　阿贡一愣，随即露出洁白的牙齿对林岁栀微笑着回应。
　　周屹就这么抱着胳膊，不冷不淡地看着两人眉目传情。
　　他心里不知哪来的一股莫名火，将林岁栀的头转过来逼她看着自己的脸。
　　“你看看我呗，我长的也挺帅的。”
　　林岁栀一时语噎，一巴掌拍掉他的手。
　　“不要脸。”
　　周屹低笑几声。
　　“屹哥！栀姐！”
　　几米远处跑来一个人，烟雾有些浓烈，林岁栀看不太清楚他的面孔，只觉得这人身形长得也太他妈像夏扬州了。
　　三秒后，来人在他们面前稳稳停下。
　　“夏——扬——州！！?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岁栀已经惊讶地语无伦次，转头看到周屹一脸平静的样子，指责道：“所以你知道夏扬州要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屹扯了扯嘴角，她还好意思问?刚刚不知道是谁跟个二八两火箭似的一冲就没了。
　　“忘了。你信吗？”
　　“哎呀别提了，最近工作干得不顺心，老板顶着那个卤蛋头天天找茬，我实在忍不了就把老板炒鱿鱼了。刚好你们都在，我过来散散心。”夏扬州高考失利后，上了两年大专就没读了，跟着一个师傅学了门手艺混口饭吃，后面进了一家汽车修理厂。
　　他摆摆手不想再回忆那个卤蛋头，于是转移话题：“栀姐，咱兄弟两个这么多年没见面了，不得抱一个?”
　　夏扬州刚张开手，被周屹的眼神唬住，立马又收了回去，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
　　得，差点忘了他俩是一对了。
　　林岁栀带着他给林初他们介绍，“还有站在乌娜旁边那个，”林岁栀下巴朝那边点了一下，“廖里，乌娜的男朋友。”
　　夏扬州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想了又想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他一拍头，语气满是不可置信，“合着这几个人里就我一个单身狗啊！?”
　　周屹忍着笑，拍了拍他的肩，“祝你早日脱单。”
　　夏扬州：“……”

　　一阵歌声打破沉静。
　　“飞
　　当你想展翅翱翔之时
　　飞
　　突破命运的束缚
　　若想自由飞翔
　　从此刻飞翔
　　从此刻飞翔
　　飞
　　如果想追寻
　　自己内心深处的信念
　　如果想追寻
　　自己最初的梦想
　　　……”
　　那清脆的藏语歌声裹挟着独特的民族风情，如一阵劲风，从高山之巅呼啸而来。
　　这些年轻的生命在火光中跳跃，在黑暗里歌唱，他们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这些生命蕴藏着的力量。
　　夏扬州站在入口处，看着眼前的壮阔场景脚步像被钉住似的——眼前是篝火跳动的旷野，人群围着火焰踏歌起舞，银饰在月光下划出细碎的光，歌声混着鼓点从风里撞过来，一下下敲在耳膜上。
　　下一秒，他异常兴奋地奔跑过去加入其中，和一群少男少女围着火焰跳跃歌唱。
　　“屹哥，栀姐你们快来呀！”
　　夏扬州激动地召唤他们。
　　两人对视一眼，朝着人群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