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柑橘乌云》酿狐桃花酒

33、暄城大学 北方的

　　北方的九月已褪去了无尽的热意。
　　此时正值大学开学季，杨树的白絮被风吹的飘在空中，像是下了一场雪。叶子依旧浓绿扑眼。
　　暄城大学内，人流如织，新生和家长，和领路的学长学姐们有说不完的话，行李箱轮磕在青石路上咯噔咯噔响。
　　林岁栀站在杨树下随意靠着行李箱，眼睛一直盯着手机。
　　怎么不接电话?
　　林岁栀连着给周屹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算了，先去报道吧。
　　她收起手机，跟随来往的人一起往前走。
　　“同学，需要帮忙吗？”
　　林岁栀闻声稍微抬头，一瓶水已经递到她眼前。
　　个子瘦瘦高高的男生穿着志愿者协会的衣服，温和地对她笑。
　　“谢谢。”
　　林岁栀伸手接过水的同时，男生也接过林岁栀手里的行李箱带着她往前走。
　　一路上，两人除了几句客气的问候外再无其他话。
　　走到四栋女寝门口，林岁栀跟他道了谢。
　　“需要我叫人帮忙把你的东西抬上去吗？”
　　因着林岁栀住的楼层不算高，便谢绝了他的好意。
　　林岁栀绕了一圈，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寝室，走到寝室门口，她敲了敲门。
　　寝室里两位女生也不知申是什么时候来的，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很是熟络。
　　林岁栀的到来让气氛忽然凝固了一瞬，察觉到这种氛围，林岁栀扬起手主动和她们打起招呼。
　　“你们好呀！”
　　其中一位女生马上迎过来，脸上扬起一个活泼的笑容。
　　“我叫杨倩，这个是刘玲。”
　　林岁栀目光随着她落到另一个女生身上，她看起来有些拘谨。
　　林岁栀友好地朝她扬起嘴角。
　　“我叫林岁栀。”
　　听到这个名字，杨倩眼睛亮了一瞬。
　　眼神扫到林岁栀手里提着的东西，杨倩主动帮忙接过。
　　林岁栀选了一个靠窗的上铺，接着开始整理东西。
　　“你是本地人吗？”杨倩一边帮忙一边聊天。
　　刘玲一个人坐在旁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也提出过来帮忙。
　　“噢不是，不过离这里也不算远。”
　　林岁栀擦干净柜子，将衣服放进去，忽然想起什么，从衣服底层口袋里将和周屹一对的那条红绳拿出来戴在手腕上。
　　杨倩比较自来熟，看到林岁栀这么宝贝这条红绳，撑在床头打趣：“男朋友送的?”
　　“你猜！”
　　三个人相视一笑。
　　整理好东西后差不多临近中午，林岁栀看着时间，再怎么迟，他现在也应该来了吧。
　　想着，林岁栀又播过去一个电话。
　　“嘟—— ——”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播……”
　　“……”
　　林岁栀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于是她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打过去。
　　“喂?”对面接通。
　　林岁栀松了一口气，“周姨我是小栀，周屹来报道了吗？”
　　“……”
　　“好的周姨我知道了，拜拜。”
　　林岁栀蹲下，脑子里一团乱。
　　不行，她必须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个，她站起来往教学楼走去。

　　导员室内——
　　“不行！不管你什么原因，必须先搞完十五天军训后才能请假，不然一律当退学处理！”
　　“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您通融一下行不行?”因为着急，林岁栀声音提高了不少。
　　导员摆了摆手，一脸严肃：“除非你自愿退学，这事没得商量！”
　　林岁栀叹了口气往寝室走。
　　再等等吧，也许是路上有事耽搁了呢。
　　刚推开门，手机新生群里就弹出导员发出的一条新消息——请各位新生到南湖区一楼大厅领取明天的军训服。
　　她扫过一眼把手机放回口袋，迎面撞上要出门的杨倩。
　　“哎妈吓死我了！”，杨倩呼出一口气，抬头看见面前脸色有些苍白的女生：“栀栀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这么不好？”
　　林岁栀怔愣一瞬随后浮出一个安慰的笑容：“有吗？可能是我刚刚走太急了吧。”
　　杨倩点了点头也没太在意，“那你要和我们一起去领军训服吗？”
　　她对林岁栀发出邀请。
　　“好啊。”
　　从一楼大厅出来，刘玲抱着手上的迷彩服愁眉苦脸。
　　“这衣服线头都没拆干净，学校也太敷衍了吧，好歹我们还是交了钱的呢！”
　　“就是。”杨倩回应着刘玲的抱怨。
　　林岁栀倒是看得开，毕竟也只穿那么十几天倒时候军训完直接扔掉就行。
　　操场上，一排教官整齐地站立着听面前总教官的讲话。
　　“诶诶！”杨倩激动地扯了扯林岁栀的袖子两眼放光：“你看那个教官长得好帅哦，要是他可以当我们教官的话就好了。”
　　林岁栀顺着她的目光往操场看过去，除了能明显地对比到那个教官很高以外，长相她是一点也没看清，她真不知道杨倩是从哪里看出他长的帅的。
　　因为没什么胃口去食堂吃晚饭，林岁栀在路口和她们分别。
　　寝室里空荡荡的，林岁栀洗完澡就爬上了床。
　　聊天框里也空荡荡的，周屹依旧没回消息。
　　林岁栀索性关掉手机望着天花板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塑料袋的摩擦声将她吵醒。
　　她坐起来抓了抓头发。
　　什么时候睡着的？
　　“栀栀你醒啦？刚好，快下来吃晚饭！”刘玲把从食堂打包好的饭菜摆在桌上。
　　她记得自己没让她们帮忙带饭。
　　“杨倩说你今天看着脸色不太好但是晚饭是必须要吃的，我们就在食堂给你也打包了一份，快吃吧还热乎着呢！”刘玲帮忙揭开盒盖，顺便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桌上。
　　顿时，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谢谢你们。”
　　食物的热气飘在空中，林岁栀拉开椅子坐下，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怎么样？”
　　林岁栀用力点点头：“好吃的！”
　　她转头望了望，见杨倩的床还空着。
　　“杨倩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刘玲坐在床边回话：“哦，她取快递去了等会就回来。”
　　吃完饭，林岁栀觉得精神好了很多，她收拾干净桌面和刘玲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
　　十几分钟后，杨倩抱着一堆快递手忙脚乱地进门，“哎哎！快帮个忙。”
　　两个人急忙上前搭手。
　　“你买这么多东西，还以为你搬家呢。”林岁栀打趣。
　　杨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拿起桌上的水猛灌一口，“不是，这些都是我妈给我寄过来的一些生活用品和吃的，都跟她说了不要往学校寄，现在什么东西网上买不到啊。”
　　“你这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吧。”刘玲立马接话，“你妈这么关心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她叹了口气道：“要是我家里也能像这样就好了。”
　　杨倩耸耸肩也没再往后聊起这个。
　　为了保证明天军训杨一个良好状态，三个月决定今晚早点睡觉。
　　……

　　十五天的军训，于她而言一分一秒都如坐针毡。
　　周屹还是没来学校。
　　军训一结束，林岁栀就订好了去连城的机票。

　　——两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林岁栀什么也没带，从机场打了辆出租绕了好久才找到何川租的院子。
　　林岁栀付完钱飞速下车。
　　“叩叩——”
　　铁门被敲响。
　　过了将近一分钟，何川穿着条大花裤衩出现在林岁栀眼前。
　　看到林岁栀，何川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川哥，你知不知道周屹在哪，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看着林岁栀的眼睛，何川竟有些不忍心，而后又想起周屹交代他的话于是撇开眼说道：“他离开连城有一段时间了，我们都好久没联系了，实在是抱歉啊。”何川低下头一脸愧疚。
　　林岁栀攥紧着衣角，听到这个消息她脸上一片煞白。
　　“谢谢你，打扰了。”说完便转过身。
　　“诶！你等等！”
　　何川急忙叫住她，进去一会儿后将手里的一封信拿出来递给林岁栀，“阿屹临走时说要是你来找他就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林岁栀滞了一瞬抬手接过。
　　“他还有没有说别的话?”
　　何川抿唇，摇了摇头。
　　直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何川才关上门，叹了口气走进去。
　　天不知什么时候阴了下来，被大片的乌云笼罩着，时不时闪出金光伴随着沉闷的响声。

　　林岁栀坐在一棵树下的椅子上，将信封打开放在腿上。
　　熟悉的字映入眼帘。
　　她屏住呼吸一个字一个字看起来。
　　【林岁栀:
　　我猜你现在一定有很多问题要问我，但是请原谅我无法告知，也不要来找我……
　　……我们的选择不同，但我不后悔我做的这个决定，能掌控我们的人生只有自己，所以我们都先找到自己吧，祝我们都能在各自选择的道路中渐入佳境。】
　　落款周屹。
　　林岁栀面无表情地收起信，街头的喧嚣仿佛都消了音。
　　原本因慌张跳动的心渐渐沉静、沉静。
　　她抬头看了会天。
　　要下雨了。
　　过了五分钟，也许是十分钟后。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顺着脖子砸进她的心脏。
　　她忽然感觉到冷。
　　原本内心的疑问不解在大雨落下的一瞬间都消失殆尽，她内心的一块石头终于沉下，她感觉不到悲伤，内心只有平静。
　　也许他说得对，他们的世界不是只有彼此。
　　她想要的远远不止于此。
　　没有留恋，连夜，林岁栀赶回了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