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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模糊的现实(11) 即使黄土销 ...


  •   双锦觉得自己最近状态不太对,脑袋总是懵懵的。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没睡醒,或者深度睡眠时被强行叫醒一样,大脑雾蒙蒙的,总是恍恍惚惚,就连世界……

      好像世界也有一种不真实感,这种感觉时不时的发生,让他觉得自己是脱离于这个世界的。

      但如果说有太大的影响却也算不上。

      难道是毕业后太久没有出门导致的吗?

      据说人在家中呆的时间久了会没有精神,或许是这样吧。

      但是这个理由好像也不充分,因为楚雪镜也每天在家,除了和他一起生活的时间,他还要在工作时间将自己独自关在次卧好几个小时,为什么他没事?

      或许应该抽空去医院检查一下了。

      他将这个想法告诉了楚雪镜。

      两个人刚打闹了一场,此时躺在同一张床上。

      楚雪镜躺得板正,双锦一边说话一边佯装翻身,悄悄把自己热热的小腿蹭过去,小腿蹭到的皮肤像柔滑冰润的冷玉,在夏夜中触感极好。

      听说在夏天抱着冬瓜睡可以解暑,双锦觉得楚雪镜比冬瓜还凉,凉浸浸的好舒服。

      他说自己脑袋昏沉,想去医院看看。

      类比一下人们比较常见的毛病,双锦猜:“是湿气重的表现吗?”

      “或许,”楚雪镜转过身来正对着他,“别多想,也可能是没睡好。”

      因为姿势的改变,两人的手臂也交叠在一起,楚雪镜的手很自然地握住双锦的手腕,凉意沁入皮肤,像贴到在冷藏中刚拿出来的汽水。

      不,楚雪镜身上香香的,应该是冰镇的栀子花茶。

      和他睡在一起真好,好像身处夏季清晨的花园,大棵大棵的栀子花叶片浓绿,花形皎白如雪,正凝着露珠正勃勃绽放,而浓郁的芬芳随着呼吸入侵肺腑,天阴阴的,早雾迟迟不消散,空气包裹着皮肤,触感阴冷清凉的……

      双锦带着这样的想象睡着,做了一个在栀子花园中沉睡的梦。

      梦中他很平静,睡得很沉很沉。

      那之后的数天双锦都要求楚雪镜陪他睡,果然再也没有做噩梦。

      没有梦到过任何人的尸体,也没有鬼怪,只有很沉很沉的睡眠。

      睡得真的好沉,有时候双锦都怀疑自己有没有睡了,因为睁开眼睛便已经到了早上,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做过梦。

      但大脑的昏沉感似乎真的在一日日减弱。

      虽然不多但是双锦感觉到自己的恍惚感没有那么严重了。

      不再有噩梦,对世界的感知变得清晰,好像终于回到了现实,开始一点点融入这个世界了。

      “怎么还是大雾啊?”不知过了多久了,双锦发现窗外仍然雾蒙蒙,并且好像越来越浓重了。

      之前尚且能看到几分阳光,光会在清晨散在大雾形成的空气胶体中产生美妙的丁达尔效应。

      可是这几天来连模糊的阳光光束都看都不到了。

      “如果放在恐怖片中那这一定是鬼怪来临的前奏。”

      “胡说什么呢?”楚雪镜笑他,“难道雾中会出现一只妖怪把你抓走吗?”

      双锦沉吟片刻,故作玄虚,“或许它已经潜藏在我们身边,想偷偷吃掉我们。”

      他想吓唬楚雪镜,以此报他之前装鬼吓唬自己的事。

      楚雪镜淡笑,长睫毛垂下,掩住了深海似的眼瞳,“别胡说,你这么瘦没有肉可吃。”

      此时到了每天要工作的时间,他手里拿着一只钢笔站在次卧门前,金属质地的黑色笔身在指尖小幅度的转动,这个动作就像是少年时期思考有些费解的题目时。

      双锦以为吓到了他,心满意足地凑过去,迎着他投过来的目光在他脸上吻了一下。

      这些日子他已经习惯亲吻,以此安慰被自己吓到的楚雪镜。

      “你快去工作吧。”

      将不想工作的人强行推进房门后,双锦回到自己的房间,脸上还带着和恋人打闹的笑意。

      这个房子太小了,没有书房,他们做自己的事都是在房间里,只是现在双锦的房间被他主动邀请楚雪镜入住了,所以界限逐渐模糊。

      双锦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想在楚雪镜工作结束之前投一下简历看看。

      他还是想找个工作。

      双锦不想一直花楚雪镜的钱,不过这个话他没有和楚雪镜说,他担心直白地拒绝会让楚雪镜伤心。

      虽然双锦也不确定他愿不愿意让自己一直花他的钱。

      无论原本不愿意,都花了那么多了。

      先找工作吧,到时候拿到offer再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他一定会开心吧。

      然后要努力赚钱,一定要认真上班不糊弄工作,和雪镜换一套房子。

      这个房子有些小,而且隔音还很差,楼上的声音稍微大一些就会传过来。

      不过这几天不知怎么,好像安静了很多,或许男孩去上补习班了吧,双锦想。

      又乱想了,双锦甩甩头,这些都不重要,他现在要找工作。

      怀揣着换房子和楚雪镜拥有更好的未来的梦想,双锦再一次尝试投简历。

      但得到一份工作没有他想的那么容易。

      这个城市很小,因此很少有专业相符的工作,双锦的简历总是石沉大海。

      也不是完全没有回应,但大多都是艺术培训教师和产品销售。

      其实也不差,因为双锦的大学含金量很高却一流,对方给出的工资很可观。

      但双锦不适合这种工作,他不擅长社交。

      没想到找工作这么难,双锦感到茫然、沮丧。

      他静坐在电脑桌前,一直快到下午一点才恍然想起今天没有做饭吃,也没给雪镜送吃的。

      他自己是吃不吃都可以,但担心楚雪镜饿坏,而且知道自己不吃饭他又要唠叨了,双锦最受不了他这个。

      他想着去切块面包烤一烤应付一下,但还未站起身就听到隔壁房门打开的声音。

      现在还不到下午一点,楚雪镜已经结束工作了吗?还是饿了?

      房门把手忽然被转动,双锦一惊,连忙关上电脑。

      他不想让楚雪镜知道他在找工作,他想给楚雪镜一个惊喜。

      但阖上电脑的动作有点大,旧笔记本电脑发出砰的一声。

      楚雪镜恰好走进来,他站在房门前,目光若有似无地滑过双锦的笔记本,唇角上扬,“偷偷背着我做什么?”

      双锦下意识摇头,“没做什么,我在看电影。”

      “你怎么出来了,”他又说,努力佯装自然,“啊,竟然快一点钟了,我去弄点吃的吧,你想吃什么?”

      “我去吧,”楚雪镜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出异样,他轻巧地按住双锦的肩膀,“电影要一口气看完才好。”

      随后他关上房门去厨房了。

      双锦为让谎言圆满一些,随便打开了一部电影跳到三分之二的位置,放大音量,让主角的对话可以传到客厅。

      楚雪镜在客厅烹饪,他做饭总是荤素搭配,看起来非常营养,做饭时面色柔和,看起来充满自信,动作也行云流水。

      半个多小时后双锦毫不意外地得到了色香味俱残的三菜一汤。

      做得最好的是白米饭,电饭煲做的,楚雪镜淘的。

      双锦怀疑楚雪镜在使性子,估计看出自己瞒着他,所以用难吃的菜报复。

      毕竟楚雪镜做饭难吃,这是他们彼此都知道的事。

      高中时有一次外出聚餐,他们打算自己做饭,于是这件事就交给了看起来最独立最成熟的楚雪镜。

      他们都以为他会做饭,楚雪镜自己也没有谦让。

      那一顿饭让所有人沉默了,几人的关系差点碎掉。

      古含林平常会刻意避让楚雪镜,有一种怪异的示弱,但那次他忍无可忍,虽然只是隐忍地骂了几句,但算是破大防了。

      只有对食物无欲无求的双锦平静地吃完了一餐,算是很捧场的。

      时至今日,双锦想起来古含林吃了后变得紫红的脸还觉得好笑。

      他将一颗炒的鲜嫩但是味道酸苦的油麦菜送入口中,脸上浮现出笑意。

      他想和楚雪镜聊这件事,但刚要张口却倏地僵住了。

      ……古含林是谁?

      无意中的回忆让他想起这样一个人,非常自然非常熟悉,可刚才还在脑海中活灵活现的人,再去想却想不起来了。

      怎么回事?

      那段忽然冒出来的记忆像云雾般消散了,双锦努力回想,却一无所获。

      连那个人的脸都记不起来。

      怎么会这样?他刚才回忆起了什么人?

      为什么会有这样一段记忆冒出来又忽然消失?

      “怎么了?”楚雪镜坐在他的对面,忽然叫他,“这一次还是很难吃吗?”

      双锦摇头,不知是回答哪个问题。

      他夹起一点米饭,但在送入口前又放下了。

      “雪镜……”

      “嗯?”

      双锦问:“你认识古含林吗?”

      他看向楚雪镜的眼睛,“我刚才忽然想起这样一个人,好像是高中……应该是高中的时候……但现在又记不清了。”

      他有些语无伦次地说完,希望从楚雪镜这里得到答案。

      楚雪镜微微蹙眉,似乎在认真回想,但几秒钟后他敛眉摇头,“不记得,高中时候你只和我一起不是吗?”

      ……
      好像是……

      那是记错了吗?

      “别胡思乱想了,饭快凉了,快吃点吧,虽然难吃但还是有营养的……”

      双锦缓缓点了下头。

      重新夹起一小块米饭。

      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人,迟早还会再想起来的。

      如果没有就不必为难自己了。

      一顿饭很快就结束了,餐后双锦的脸色红润了很多。

      楚雪镜的饭菜虽然难吃,但是营养搭配做得还是很好的。

      双锦吃了温暖的饭菜,懒洋洋地靠在椅背看着收拾碗筷的人。

      窗外仍然雾气浓重,但是室内却很温馨,双锦忽然觉得这一刻很幸福。

      和楚雪镜在一起,过上很平静的生活,就这样一天天生活下去,不正是他一直想要的吗?

      现在好像已经实现了。

      双锦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起身绕过餐桌。

      “怎么了?”

      清水冲洗在瓷白的手和瓷盘子上,被从身后抱住时,楚雪镜挑眉回眸。

      双锦把额头抵在楚雪镜的后颈,“好神奇啊,你这么厉害,做饭却好难吃。”

      楚雪镜轻叹了口气,语气略带歉意,“我以为会有进步……”

      “幸好我什么都不爱吃。”

      靠在自己身上的人忽然这样说,预料到什么,楚雪镜的动作顿住。

      一种亲密的氛围揉散在空气中,四周一时之间很安静,唯有清水哗啦啦的声音。

      “你做的这么难吃没有人吃得下,但对我而言所有食物都难以下咽,所以我可以吃。”

      “这一定是天作之合吧……雪镜,我觉得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呼吸刹那停滞。

      激昂的水流顺着骨骼线条流下。

      楚雪镜垂眸看着湿淋淋的手。

      水珠四散飞溅,像情绪爆发,喷涌而出。

      许久后他胡乱地将水擦蹭在自己身前,转过身去。

      “双锦。”

      他连名带姓的称呼听起来冷峻深沉,双锦想抬头看他,却被后脑上的手强行按在恋人的胸前,只能闷闷地问:“怎么啦?”

      楚雪镜很深地吸了口气。

      将这口气吐出后,他低下头将侧脸贴上双锦柔软的头发上。

      双锦完全陷在他的怀里,他身体欣长但消瘦,骨也细,于是这个姿势既像是充满爱意的深情相拥又像是完全掌控。

      动作很亲密,很心爱,眼瞳却幽深如海,睫毛的阴影像翻滚的黑浪,星辰也被吞噬。

      双锦……

      无论是调情还是真心,说出口的话都要信守承诺。

      即使黄土销骨,直到灵魂泯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模糊的现实(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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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可能写得一般,想想实在难过,可每当想彻底放弃又感觉闭上眼就会看到双锦,好可怜他却又写不好,就这么纠结着。 无论如何会写完第一个世界,写完可能解v,后面两个世界如果写应该会免费(除非状态又好起来能坚持日更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