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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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手机准备给苏妙容发消息，一辆漆黑的车便跟在公交车后停在身前，后座的车窗缓缓打开，露出一张美的明媚张扬的脸。
“奚泠玉？”苏妙容的视线从他的校服滑到脸蛋，看他过长的发丝被黑色的夹子撇到一边，露出大片光洁的额头，双目微垂，鼻梁挺翘，唇色有些苍白。
奚泠玉想偏开脸，又硬生生忍住微微抬了抬头，“嗯。”
苏妙容：“上车吧。”
奚泠玉正迟疑地伸出手去拉车门，驾驶座的司机已经下车过来，他对奚泠玉笑着示意，弯腰在他之前将车门打开。
苏妙容已经坐在里侧，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见状冲他招了招手。奚泠玉低头看着自己的校服裤子，垂着的双手不自觉摩挲裤缝，突然觉得苏妙容离自己很远……
他的心脏正在下坠。
“快点。”
苏妙容的眉头轻皱，语气里似乎带着不耐烦，奚泠玉的心慌了一瞬，连忙弯腰钻了进去。
车里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味儿，他垂着脑袋抠手，不敢靠苏妙容太近。
“今天把头发弄起来了。”苏妙容侧身看他，一只手搭在车窗上，“头抬起来我看看。”
奚泠玉犹豫片刻，捏紧手指，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她，眼睛望进苏妙容的眼睛里，紧紧地盯着，生怕错过她瞳仁里闪过的任何变化。
苏妙容笑了，她弯起唇，眼下因为笑容微微显出好看的卧蚕。
奚泠玉又慌忙睁开眼睛，不敢再跟她对视。心里又有点懊恼，他干什么要听苏妙容的话。
苏妙容伸手去抬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过来，真诚夸赞：“你今天很好看。”
她伸出另一只手去拨弄他脸侧的发丝，“这样很乖。”
肌肤相处的地方似乎火辣辣的，一路烧到他的心脏处，奚泠玉的呼吸加重，挣掉她的手撇开脸，他压制住心里浮动的所有情绪，逼迫自己看向窗外，车子已经驶进了这片别墅区。“我们去哪里？”
“去见李青山。”
013很疑惑，女主没受伤不出意外也会去拜访李青山，而反派之前是学油画的，没必要再和女主起冲突去学国画。
于是它提醒道：【反派后来学的是油画。】
苏妙容：【可是学国画更能修身养性呀。】
013被说服了。
奚泠玉抿唇：“我不去。”
苏妙容本来正在看他，那是一种平静地审视，他们在一起时她总这样看他，奚泠玉已经习惯。
但此刻她没说什么，奚泠玉的心里忽然生出一些不安。他回想起刚学画画的时候，他临摹过一些国画大师的作品拿给当时的老师，老师当场没说什么，背后却和别人说他画的恶心……
头顶上传来一阵温热，奚泠玉僵硬地转头，苏妙容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她伸手插进奚泠玉的发丝，轻轻扯动了一下。
她说：“你应该听话。”
她的手从奚泠玉的发顶转移到他的侧脸，拇指在他的脸侧轻微摩挲，像欣赏一件艺术品。
“小姐，我们到了。”车子不知何时停下，司机为他们打开车门。
苏妙容的手松开，那点微凉柔软又生出些温度的感觉从奚泠玉的脸上离开。
她示意奚泠玉下车，脚下的地板是切割漂亮的大理石地砖，漆黑的车身清晰的印出他丑陋扭曲的身影。他站在这栋别墅前，只觉得无地自容，他又开始气恼，苏妙容为什么总是这样。
为什么从来不听他的意思，为什么她要做什么就必须做什么，凭什么？
他心里好恨，一种更为扭曲的嫉妒和阴暗包裹了他，所有比他过得好的人都该死，所有让他过得不好的人也都该死。苏妙容……
苏妙容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奚泠玉翻涌万千的思绪停顿了一下，就这样看着两个人相连的手，怔怔地被她拉着往前走。
除了妈妈，没人这样拉过他的手。
奚泠玉的眼眶热热的，那些翻涌的恶意、扭曲的嫉妒和阴暗的自卑，在这时候好像都化作了空白。
他只能感受到手指间的温暖，是苏妙容的手。
013适时提醒：【反派很讨厌别人碰他，他气的眼睛红了。】
苏妙容没有回头，在心里回复013：【气也要受着。】
深色的大门从里面打开，来人歉疚的朝苏妙容说了几句，她想抬手却被奚泠玉紧紧拉着，只好作罢：“李伯伯，麻烦您来接我。”
李飞屏笑容温和：“说什么呢妙容，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朋友？”
他的眸光不经意的打量着奚泠玉，眼神里很快带着说不出的嫌弃。
奚泠玉握着苏妙容的手紧了紧，很快又松开。像他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只会给她丢脸吧。
想到这里奚泠玉自嘲的笑了笑，抬起头冲李飞屏打了个招呼。
李飞屏倒是有些惊讶，他本来以为这孩子很是怯懦，原来看错了。不过也并未表现出来，只礼貌的回应。
寒暄过后，他便引着苏妙容往前走。奚泠玉虚虚的握着方才被她握着的手，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度，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
池塘流水，花园角亭，典雅的中式庭院可谓一步一景。奚泠玉的唇角勾起一点恶意的笑，真会享受啊，真想一把火把这里烧了。
他正想的快意，苏妙容忽然回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奚泠玉心里一慌，原先的恶意一扫而空，心底又生出点莫名的不安。
“父亲在听雨轩，我还有事就不过去了。妙容，记得替我像你爸爸问好。”李飞屏指了指前面的楼台，对苏妙容颔首示意。
苏妙容点头道了谢，又左右看了看奚泠玉，扯了扯他的校服外套，“紧张吗？”
奚泠玉不吭声，如果不是苏妙容在，他绝不会紧张。但是现在……“嗯。”他害怕给苏妙容丢人，害怕让苏妙容丢脸，害怕苏妙容会因此……疏远自己。
她们进去的时候，李青山刚放下画笔，一见到苏妙容便笑着开口：“阿容来啦，快来看看爷爷刚画的画儿。”
和电视、杂志上的形象一致，李青山年过半百的头发微白，五官端正，浑身都透露出一股儒雅的味道，比起一些学术混子，他是当代真正的国画大师。
他画了一幅山寺桃花图，与如今的时节正相贴，苏妙容不懂画，只觉得画的好看，夸了几句便喊奚泠玉来看。
“怎么样？”
奚泠玉心里想着自己哪儿配评价大师，但人还是听话的凑过去，一点一点的看画，笔触飘舞，写意风流，意境优美，画面空灵。他看的心服口服，伸手恨不得摸上去，却被苏妙容勾住了袖口。
“干嘛呢？”画刚作好，有些墨水都没干。
李青山笑呵呵的看着她们，从镇纸下拿出一副素描，奚泠玉呼吸一顿，认出是当初他给苏妙容画的那副。
“这就是他画的吧？很有天赋。”他笑呵呵的，看的人却是苏妙容，“我看着也不错。”
苏妙容笑着点头，“他叫奚泠玉，是我的同学。麻烦您了李爷爷。”
李青山又把奚泠玉打量了一番，“是个可怜孩子。”他话头一转，“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收下了。”
苏妙容的笑容加深了一些，“那可就只能收他一个，不然我怕累着您。”
她说着推了把奚泠玉，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人，正端着拜师用的茶。
“不……”奚泠玉突然开口。李青山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苏妙容的眉头也轻轻蹙了起来，她不喜欢不知好歹的人，更不喜欢别人反对自己。
奚泠玉无暇顾及李青山的状态，抿唇看着苏妙容，伸手轻轻戳了戳她垂落的手腕，“不是同学，是……朋友。”
他把朋友这几个字在心底又念了几遍，心里涌出一股难言的喜悦。抬头看向李青山，“是朋友。谢谢您。”“我会好好跟着您学习。”
李青山哈哈笑了几声，道了几声好便坐下受礼。
奚泠玉真心实意的拜了师，和李青山单独聊了一会儿。临走前，李青山送了他一套毛笔做礼物，又给他布置了一些作业，要他下周过来。然后又和苏妙容聊了一会儿，大致都是问候她家里人的情况，语气熟稔、态度亲切。
走出别墅时，奚泠玉还处于一种正在做梦的状态中，好像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脱离了掌控。他有了朋友，有了陪伴，有了别人梦寐以求的李青山做师父。
这一切，都是苏妙容给他的，苏妙容……和他有天壤之别。
她美丽纯粹，家世良好、受人欢迎。南初做梦都想拜师的人，她几句话就可以让对方收下自己。她……好像比南初的人生还要幸福顺遂。
这个念头突然将茫然的他击醒了，疯狂涌进心头的不再是那种熟悉的、对南初以及所有比他过得好的人的蚀骨的嫉妒、阴暗的恶意，而变成了一种极度的恐慌。
他在急剧的恐慌……恐慌这样的苏妙容，真的会跟他做朋友吗？会对他好、会一直和他在一起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