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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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故意的。奚泠玉呼吸急促，他沉沉的看了苏妙容一眼，“不画。”
苏妙容懒得理，拿出蛋糕往他嘴里塞。清甜的动物奶油，柔软细腻的蛋糕胚抵在唇角，奚泠玉抵抗的动作停下，接过蛋糕，隔了半晌才张开嘴咬了一口。
苏妙容唇角带着笑意：“好吃吗？”
奚泠玉被她看的不自在，他确实很记仇，想说谢谢，一开口话又变味：“比纸片好吃。”
苏妙容又去抓他的头发，“那就别干坏事。”
头皮刺痛，奚泠玉转身不看她，几口把蛋糕吃完，背过身伸出手，别扭了半晌，嗫嚅道：“给我点纸。”
“没吃够？”
“.....”奚泠玉咬了咬口腔软肉，有点恨自己方才的举动，伸手摸向裤兜里的手帕。
苏妙容抽了几张纸巾给他，奚泠玉已经插进口袋里的手又拔了出来，接过擦完嘴以后又弯腰拢了拢地上的垃圾。
今天不能害讨厌的南初，他心里有点遗憾。
“快点画。”苏妙容调整了一下姿势，伸手拉过一枝梅花，“画的写意点。”
【他气的要把笔戳断了。】
“戳断也要画。”苏妙容耐性很差，她的身体不好，到了这里以后更差了一些。大概拉了一会儿就烦了，“累了，你自己回忆着画吧。”
“……”真难伺候，奚泠玉偷偷瞥了她一眼，同样的黑白校服，她穿上就那样好看，巴掌大的脸上带着一点疲色，正微微垂首看着自己圆润的指尖。
奚泠玉笔下的动作停了停，张了张口，飞快地问了一句：“你脚还疼吗？”
“不疼了。”苏妙容没抬头看他，觉得有些无聊，拿出手机玩了一会儿。
这张画奚泠玉画的比往常要久很多，等停下笔看到她的动作，下意识摸了摸裤子口袋里的旧手机，犹豫再三没好意思拿出来，心里的恶意又增长了一瞬。
但他来不及的多想，苏妙容的话便扔了过来，“画好了？”
奚泠玉：“嗯。”
“给我看看。”苏妙容冲他伸手，她的掌心很白，关节连接处泛着淡淡的粉，掌纹很浅，肌肤看起来细腻柔软。
奚泠玉紧张地吸了吸口腔唾液，慢吞吞的把画摘掉，尽管他一向对自己的画很有自信，此刻也有些忐忑。苏妙容……会怎么评价？
“还不错，就是把我画的有点丑。”苏妙容回的很快，随意从包里拿出一块板夹把画放进去，“不介意我带走吧。”
奚泠玉摇头，心里默默想已经很漂亮了。鲜活的美是很难画的。他不敢说所有人，但是同龄人中不会再有人比自己画的苏妙容更好看了。
“加个好友。”苏妙容冲他晃了下手机，“你的手机应该有这个功能吧。”
奚泠玉的心里生出一股郁气，随后又是一股强烈的自卑，他垂着脑袋嗯了一声，手在口袋里捏了很久才掏出自己掉色的旧手机。其实一开始顾父给他换的不是这个，只是那个新的被他卖掉换成了生活费。
苏妙容：“记得看消息，敢不回我你就死了。”
奚泠玉冷笑了一声，看着手机上弹出来的新的好友，默默把她的对话框隐藏掉。
……
明天就是周六，距离上次春游已经过去四天，这几天画室有事，奚泠玉一直没去学校。他看着手机上显示未读为零的消息，手指下意识滑到好友列表点进苏妙容的头像，对话框里除了刚加上好友的那条系统消息以外什么也没有。奚泠玉盯着那块空白好久，久到眼睛都痛了才关掉手机。
心里钝钝的，有点不舒服，一种很细微很细微的情绪从心底浮起又下去，说不出来什么感觉，他又想起了那天口含纸片的味道，苦涩、干呕、麻木，好像比他看到自己的作品被南初压了一头时更难受。
说什么是朋友……说什么……不回消息就死了。
呵，不过是把自己当狗。
奚泠玉自嘲的勾起一个难看的笑，再次摁开手机，手指在删除键上游移了几下，被人抓住的心脏又生出一丝微弱的妄想，万一、万一是他的手机坏了、太旧了、网速太差了。
他伸手在手机背面上拍了拍，看着依旧毫无动静的屏幕，眼睛忽然有些干涩，双手握着手机慢慢趴伏在书桌上，上面是未干的画作，还泛着油彩的味道，以前这种味道会让他觉得安心，现在却只觉得刺鼻。
……明明这几天没做过坏事的，奚泠玉眨了眨眼睛，将脸埋进臂弯里。
【反派的情绪好像很不好。】系统向苏妙容汇报的时候，她正在泡热水澡，每天高强度的学习让她觉得很疲惫。
苏妙容：【我的情绪也很不好，你看不出来吗？】
【……抱歉，我该怎么做？】
苏妙容拿起一旁的手机，点开奚泠玉的对话框，【你帮我把作业都写了吧。】
一个周末发了六套卷子、三套习题，饶是不难，她写起来也觉得烦。
013沉默了一会儿，想着苏妙容确实很辛苦，纠结再三破例同意了。
苏妙容这才开心了些，编辑好信息点击发送。
［SU：明天上午9：00来这里。］后面跟了条定位——江星桥。
013：【我把答案都告诉你。】
收到消息前，奚泠玉正侧头压在胳膊上看窗外的树。浓重夜色下只能看到它大概的轮廓，枝条连着叶片，一层叠着一层，千丝万缕、糊成一团。
叮咚一声，视线兀地亮起，躺在桌子上的手机终于有了动静。
奚泠玉已经麻木的胳膊没有知觉，眼珠生硬地转动过去，心脏鼓起又落下，大脑先于行动兴奋起来，头还未抬起，垂落的另一只手已经伸向手机。
是她发来的消息，奚泠玉直起身抿唇，把那几个字翻来覆去嚼了几遍，这才输入回复。
［Y：好。］
正在输入中……
原本麻木如同树木暗影的心脏慢慢充盈，重回春天般的绿色，奚泠玉手指悬在键盘上删删减减。“这几天……”
又一条消息弹出来，［SU：作业好多，下午帮我写作业。］
她刚打完这句话，013先不乐意了，【我先说了帮你写的。】
苏妙容关掉手机，一脸真诚：【可是你告诉我答案，也要我自己抄呀。】这跟她自己写有什么区别。
013的数据波动了几下，生出一种挫败感，【对不起……】
苏妙容托腮笑了笑，【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乖，如果我不做任务你会惩罚我吗？】
她笑的温和，瞳仁漆黑清亮。013忽然想自己能被她看到，【我刚出厂就绑定你了。】
空气中一团光慢慢出现、浮动：【不可以不做任务。】在它的既定程序里，无法完成任务就代表着毁灭。
苏妙容伸手抓了抓光团，“013？”
光团点了点脑袋，学着人类喜欢的毛绒生物在她掌心蹭了蹭。苏妙容动作僵了一下，“你可以变成其他样子吗？”
013跳了两下，“可以，我没有实体，除了你不会被任何人看到。”
苏妙容在它头顶敲了敲，“变成一条白色的小蛇吧。”她抬起手腕，“你就待在这里好吗？”
光团顺着她的话飘过来，慢慢缠在她纤细的手腕上，头尾相衔。
“很漂亮。”苏妙容左右看了看，“我会好好做任务呢。”
周六奚泠玉起的很早，这是第一次有人约他出去玩，尽管装着不在意，心里还是非常紧张。
他把自己仅有的几件春装拿出来，挑挑拣拣好一会儿，最后发现竟然还是临州中学发的校服看起来最新最漂亮。
因为学校所需的费用会直接跟顾父那边对接，所以奚泠玉的校服就成了他最体面的衣服。
一股浓烈的自卑如同重锤敲在奚泠玉的头顶，他拉开抽屉，看着里面剩下的九百二十八块钱，是上次青蓝杯花剩下的奖金。
如果买了衣服……
不行，奚泠玉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又开始无意识的咬嘴唇。他很穷、他是烂泥、他又坏又恶心，他是卑鄙小人……这些，苏妙容早就知道了。
他在别扭什么？还想给对方什么好印象？奚泠玉眼眶通红，一点点抚平校服上面的褶皱。
换上衣服以后，他擦了擦眼睛，看着镜子里过长的头发伸手慢慢捋开露出光洁的额头。
原来他长这样啊……苏妙容说他漂亮，奚泠玉对着镜子扯出一个笑容，只觉得难看的要死。
他想了想，在一堆画笔里翻出了一根黑色的夹子，将挡住额头的刘海掀起来夹在一边，没有头发的遮挡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正赤裸的站在阳光下，被所有人指指点点。
奚泠玉不敢再去照镜子，头垂的更低，收拾了一些东西便背着书包出门。
今天天气格外明亮，公交车里坐满了人，没有刘海的遮挡，他们全部清楚的闯进视线里，奚泠玉的脑袋几乎低到九十度，感觉世界都在旋转。
好在定位离得不远，只坐十六站就能到达。奚泠玉在心里一站一站数着，车上的人也越来越少，这让他精神放松很多。
公交车刚停到江星桥站台，奚泠玉便赶紧窜了下去，他抬头飞快看了一眼周围，是风景很好的一片别墅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