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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胡府 岑微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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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微在房中踱来踱去,“今后不能再这么冲动了!”她想,“世子生气也是应该的,有个朋友这样怀疑我,我肯定也不好受!”“可我已经道过歉了,还要我怎么办呢?”她哀叹。“算了,不想这件事,解决案子最要紧,我自己一个人去胡府。”打定好主意,岑微提剑出门。
岑微没想到世子会在楼下大堂里等她,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向她,神色一如从前,“岑君欲往胡府?还是林宅?”
“先去胡府,拜访胡双双亲属。”
上车安坐,气氛终不似之前谐和,细究其中情味,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流淌在二人之间的气流被看不见的东西蹙迫着,迟迟缓缓。岑微无所聊赖,蓦地发觉车门上的明黄香包不见了,她低头四顾,一无所获,不禁疑惑出声。“岑君有何不适?”
“挂在车门上的香包,怎么不见了?是我上车的时候不小心蹭掉了?”
“我收起来了。”他打开身旁的抽屉,那枚香包静静地躺在角落。
“为何收起来?不挺好看的?”
“岑君喜欢,自可拿去。”
“我什么时候喜欢这些东西!况人家有心赠你,怎可随意转送他人?”
“不过是枚平安符罢了。”
“哪有平安符上绣鸳鸯的...肯定是哪位痴心小姐...”她意识到自己越界了,不该过问他的私事。
“岑君也送过此类物品给他人?”
“怎么可能?我可不会绣...不是,我一堂堂男儿,怎会送他人如此女儿家之物?你应该问我有没有收到过。”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唇角的笑意渐渐扩大,如一朵风华卓然的清荷初绽。
“当然收到过!”岑微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不得已提到被谭休明戏谑半年的一件往事,“我破了案子,受害人的女儿送了我一张绣帕,后来那帕子...”她突然想到之前在丹枫城拿去安慰梁直夫人,那帕子并未拿回来,她心虚地闭上嘴。
“后来如何?...莫非岑君转送给他人了?”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岑微涨红了脸,只得把心思转回到案情上,“跟我说说胡府的情况吧。”
“胡家共六口人,除了出事的胡双双,其他几人分别是胡家寡母文氏、胡双双的兄长胡秦关,胡秦关的夫人周氏以及夫妻二人的两个孩子;胡家老爷去世得早,胡秦关科举出生,谋得个八品监丞的任职;胡双双由于待嫁住在偏院,那里的门卫和丫鬟在出事的当晚中了迷香,主院和偏院之间又隔着花园,因此胡家人第二天才知道胡双双被掳走的消息。”
“那位目击者,就是丫鬟心儿,她既看见了凶手,为什么当晚不告诉主院的人呢?说不定还能把胡双双追回来!”
“她说她意识是清醒的,但是身体却动不了,也说不出话。第二天早上她是第一个站起来去主院通知胡秦关的人。”
“胡秦关的两个孩子多大了?”
“事发时男孩五岁,女孩只有三岁。”
“胡家有丢失财物吗?”
“没有,不过也有可能隐而未报。”
“现在还能勘察事发现场吗?”
“可以,上任知府林御,也就是另一个受害者林望南的父亲,他封存了胡家偏院和他儿子被烧死的未阑阁,直到现在。”
“世子,有人和你说过吗?你的声音很好听。”岑微一脸严肃。
“...”
“我今后还怎么读得下去案宗!”
“......”
车到胡府,一位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走上前行礼道:“小人是胡府总管,奉知府大人之命特来往迎二位贵客。阖府上下已在屋中恭候,请随我来。”
穿过深长的廊庑,走进正厅,厅上立着两女一男,男子年齿在三十上下,身穿青色官府,脚踏厚底靴,神情萧索,似不得志之状;他身旁的女子年齿和他一般大,面色郁郁寡欢;另一位妇人两鬓微霜,愁云惨雾之状笼罩眉眼,颊上泪痕残留,似有不胜。
寒暄一番,岑微知道那男子是胡双双的兄长胡秦关,女子是胡秦关的夫人周氏,而那妇人,便是胡家寡母文氏。
分宾叙坐,丫鬟奉茶上来,岑微道:“双双小姐的丫鬟心儿可在府上?”
“在,那丫头闻说知府大人派人来复查小女的案子,忆起过往种种,伤心不已,在房中不愿出来。”文氏答道。
“各位被官府之人查问多次,今重提旧事,难免触怀感伤,实在抱歉!”岑微向三人拱手道。
“若能定结此案,使真凶伏法告慰舍妹在天之灵,就算再问我们一千次、一万次,亦是理所应当。”胡秦关声音沉重。
“听监丞大人的意思...已经认定聂平仲就是此案真凶?”岑微问道。
“不是他还能有谁?舍妹素性贤淑,与人友善,从不丛怨;且值闺中待嫁,息绝人情往来,如此单纯弱女,若非被那乞丐觊觎,怎可能落得如此下场?”
“觊觎?监丞大人认为聂平仲恋慕双双小姐?”
“双双绝色姿容,那乞丐一见不忘,听闻双双要嫁予他人,他又怎能甘心?”
“既是恋慕小姐,那为何要将她推下悬崖?”
“双双誓死不从,乞丐不能遂意,只能灭口!舍妹...舍妹用性命保全了名节...”
“胡老夫人,胡夫人,你们也认定是聂平仲谋害了双双小姐和她的未来夫君?”岑微转头问道
“是。”二人凄然点头。
“谭容非和双双小姐有何亲属关系?”
“容非是我从兄的儿子,”文氏答道,“他和小女是表兄妹关系。”
“谭容非和双双小姐的感情如何?”
“容非...自小在我们家长大,和小女的感情自是不错。”
“我听说谭容非和双双小姐青梅竹马,二人曾私定终身,此事是真是假?”
“两个小孩子胡闹...做得什么数!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文氏绷着脸道。
“看来传闻为真。”岑微低声道,“三位可曾知道,双双小姐和聂平仲是否相识?”
“我的官职虽只得八品,舍妹毕竟是官家小姐,和那乞丐有天渊之别!别说这辈子,下辈子也不可能和他相识!”胡秦关怒气冲冲道。
“请各位仔细回忆,最后一次见到双双小姐是什么时候?”
“小女那天早晨来给我请过安,”文氏最先说道,“就是...正月十三,对,正月十三那天早晨。”
“当时我也在,”周氏转过头朝文氏道,“娘,你记不记得那天小梅病了,还请了郎中来扎针。”
“是,我想起来了,那天我孙女小梅发热,吃了两碗药也不见好,下午请了郎中来扎针,直到晚上才退烧。”文氏对岑微道。
“你们一家人不在一起用餐?”
“我们几个在一起吃,双双待嫁那一个月心儿会把饭送到她屋里去。”周氏答道。
“监丞大人呢?”
“我是前一天傍晚,她来书房找我谈话。”
“她和你谈了些什么?”
“开始只是说些家常话,后来...后来她说嫁过去之后会让知府大人多多提携我...舍妹...真是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胡秦关感伤道,眼里似隐有泪光。
“请带我到事发地—双双小姐的卧室看一看。胡老夫人,麻烦你把心儿也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