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归来》沉默的小飞鱼

39、宝马相赠 你喜欢就好

　　雪傲寒早有防备，侧身一闪，轻松躲过黑马的袭击。黑马见一击落空，顺势撩起后蹄，再度踢向雪傲寒，势要让眼前的毛头小子尝尝苦头，打消骑自己的念头。

　　雪傲寒神色从容，灵活闪躲黑马的接连蹄击，瞅准空隙单手撑住马脊纵身一跃，双腿分跨，整个人就这么稳稳地落在了马背之上。

　　“咴！！！”

　　黑马登时狂暴更甚，四蹄乱蹬，马身止不住地翻腾跳跃，试图把背上之人甩下身，然而却是徒劳无功，雪傲寒像生了根般牢牢抓在马背上，任凭黑马如何甩动挣扎也没有松动的迹象。

　　看到这一幕，白玉珑不禁有些担心，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马能够在雪傲寒的驾驭下如此反抗折腾，以往的马顶多在最开始反抗几下，一旦被雪傲寒骑上就会马上安稳下来，但很明显，这一次和以往都不一样。

　　不过很快，他的担心又被另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白玉珑看着黑马背上的英俊少年肆意洒脱，没有丝毫顾忌地展示着自己鲜为人知的另一面，心想这人或许原本就该是这样，毕竟他也曾是一国皇子，生来尊贵，若不是天意弄人，根本不用过着这种寄人篱下，小心谨慎的生活…

　　恍惚间，他又想起前世成为将军后，那个沉默寡言的雪傲寒，那时雪傲寒很少…不，是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展现出这一面，在他面前，雪傲寒永远是一副臣子模样，不仅如此，最后这人还没有任何反抗，憋屈地命丧他手。

　　诚然这是心魔作祟，他们之间没有敞开心扉等等多方面的缘故，这一世他也定然不会重蹈覆辙，但这样对雪傲寒来说真的快乐吗，雪傲寒真的心甘情愿一辈子只当一个将军吗…

　　白玉珑思绪万千，人生头一次感到些许迷惘，没等他继续思考下去，雪傲寒那无拘无束、爽朗清悦的驯马声传来，打断了他的思路。

　　“乖，听话！”雪傲寒仍在和黑马角力，口中不时下达命令试着安抚黑马，然黑马似乎并不打算乖乖认命，它的马鼻喘着粗气，见背上之人纹丝不动，便停下跳腾，开始横冲直撞，到处狂奔，看样子是准备做最后一搏。

　　白玉珑不懂驯马之道，见到这种情形顿时紧张起来，忙朝邓丰等人要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派人协助傲、协助雪殿下！难道想看殿下出事吗！”

　　一旁的张越见状，连忙恭敬解释：“您不用太担心，那黑马早已使出浑身解数，却仍然奈何不了雪殿下，此刻它只是在垂死挣扎，雪殿下应当要不了多久便能驯服它。”

　　“当真？”白玉珑追问。

　　没等张越回答，却是邓丰抢先哼了一声，似在表达自己爱马即将被夺的不快，“越老弟，和一个小随从解释这么多作甚，他又不懂。”

　　“邓丰！说话注意点！你知不知道…!”张越气急，再次直呼邓丰名讳，险些将白玉珑的真实身份脱口而出。

　　邓丰对他的行为颇为费解，反问道：“知道什么？越老弟，不是我说你，不过几年未见，你行事作风为何如此畏首畏尾，这可一点都不像你。”

　　“我！”张越一时语塞，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在几人说话间，黑马已是载着雪傲寒奔出一段距离，疾驰之下，一人一马被凹凸不平的草地绊倒，齐齐摔落在地。

　　白玉珑看到后差点惊呼出声，生怕雪傲寒摔出个好歹，可就在下一秒，又见黑马快速起身，想趁机甩掉雪傲寒，而雪傲寒则不给它这个机会，抓着鬃毛大步跑出几步，接着奋力一跃便再度骑到马背上。

　　如此反复几遍之后，黑马渐渐没了力气，马蹄逐渐放缓，最终伴随着雪傲寒长吁一声，它总算认可了自己背上少年的实力，听话地停了下来。

　　随后，雪傲寒在远处不知和黑马说了什么，让人听不太真切，但很快，他便驾驭着黑马调转马头，不疾不徐地朝着众人缓步走来。

　　此刻已是正午，在骄阳的直射下，黑马神气，少年俊朗，一人一马构成了一幅意气飞扬的画卷，虽然近看之后便能察觉出人和马身上的狼狈凌乱之感，以及他们身上沾着的青草碎屑，但白玉珑全然不在乎这些，几乎是情不自禁地主动迎了上去。

　　待两人走近，雪傲寒勒令黑马停下，动作利落地翻身下马，然后如同炫耀自己的战利品般，气息还未恢复平稳便兴奋地问道：“玉珑，你觉得这马怎么样？”

　　“很好，是匹难得一见的好马。”白玉珑微笑着回答，眼中满是这个勾动自己心弦，正熠熠生辉的少年。

　　“你喜欢就好，正好可以送你。”雪傲寒拍了拍马背，突然毫无征兆地说道。

　　“送我？”白玉珑难掩吃惊，下意识看向黑马，发现黑马正同样震惊地回望自己，仿佛听懂了雪傲寒的话。

　　这马不会是妖怪吧…

　　重生之后，读了不少关于妖怪书的白玉珑凭空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但他也没有细想下去，而是面朝雪傲寒，问道：“为什么要送我？”

　　雪傲寒挠了一下头，看起来有些难为情，但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前些日子你不是也送过我一匹吗，所以我就想着给你回礼一下。”

　　原来如此，就是你想要一匹马的原因吗。

　　得知缘由后的白玉珑怦然心动，心中有着说不出的喜悦，可他很快便注意到黑马不耐烦地踩了几下前蹄，以及正眯着眼睛，一脸审视地盯着自己。

　　呃…傲寒，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臭马应该不会轻易让我骑的，我可不想缺胳膊少腿。

　　白玉珑轻咳一声，委婉开口：“还是算了吧，这匹马更适合你，以后跟着你用处更大。”

　　“你是不喜欢吗？”雪傲寒询问，表情随之闪过一抹失落。

　　白玉珑立马道：“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这匹马实在不适合我，你要是过意不去，就把我原来送你的那匹再还给我就行，就当是你送我的。”

　　“可…”雪傲寒还想说什么，白玉珑却整个人一跳，往雪傲寒怀里一扑，打断了他的话，“我们俩之间，用不着计较这么多。”

　　雪傲寒抱着白玉珑，会心一笑，“好，都听你的。”

　　不远处，邓武看着易主的黑马，止不住地摇头惋惜，“爹，你的马没了。”

　　邓丰登时来气，锤了一下邓武的脑袋，“臭小子，还不是你办事不利！”

　　邓武吃痛，不服叫嚣：“怎么能怪我，明明是你输给了人家！”

　　“你还敢顶嘴！”

　　……

　　与这对父子不同，副将冷亦飞明显察觉到了白玉珑两人之间那种异乎寻常的亲密关系，遂向身边的张越确认道：“张老弟，殿下身边的那个小随从是什么来历，真的只是一个随从吗？”

　　“……”张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默以对，算是默认了白玉珑的身份并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