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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信号盲区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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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过去,他们的录取信息出来了,等待通知书到来时,陈亦佳领了一个月的工资去找陈池。
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出门远行,坐在火车的椅子上十几个小时,从一块平坦多沙的土地,到一块长满郁郁葱葱的青山的土地,陈亦佳第一次觉得世界很大,她又一次对文化苦旅里描述的画面充满好奇。
出高铁站口时,她拿着身份证验证的时候心里莫名奇妙地激动起来,看着外面开阔的天地,第一次切实地感受到世界上有“外地”这个地方,感受到这段时间活在手机里的人终于又能在现实中遇到。
陈池按照约定在站口接她,在她出来的第一时间叫“好好”。
陈亦佳循着声音的来源找到他,他穿着件蓝黑色的短袖,笑起来时眼角多了不少皱纹,站在一堆揽客的出租车司机中毫不突出。
跟记忆中年轻的陈池不一样了,陈亦佳一时间有点难受,叫了声:“爸。”
陈池笑了笑,帮她拎书包,在一堆敲竹杠的出租车中挑了一辆看起来最新的,向陈亦佳招了下手,“好好,过来。”
他说话的声音还是没有变,还是很年轻的音色,这又很快掩盖了陈亦佳的失落,她钻到里面的位置,双手放在膝盖上,等陈池也上去。
陈池问了她一些近况,也问起陶立芝,提起前妻时很平静,不像陶立芝那么歇斯底里。
司机开过的路越来越偏,随口抱怨了几句,陈池也不生气,还跟他普及了下那处偏僻的原因。开到分叉出就是独栋的小房子,父女两人下了车开始步行,陈池给她指了指前面的房子,说那就是他住的地方,前面有一个水塘,陈池微笑着说:“里面有可多鱼,草鱼和鲫鱼,十几斤的都有。”
陈池带她到自己的新家,陈亦佳在棕色的布艺沙发上坐着,他们还在接着聊之前的话题,说得最多的就是高考。
陈池一边跟她说话,一边用泡沫棉球刷洗一个玻璃杯,在自来水管下冲洗,陈亦佳想起初中化学学到,水滴既不凝聚,也不成股下滴,随后,他用洗好的玻璃杯给陈亦佳接水。
一个老头敲门让陈池帮忙看水库,陈池笑着说了几句,一手撑着门喊:“好好,我出去一下。”
陈亦佳抱着玻璃杯,偏头问,“什么时候回来?”
“要不了半小时,等会儿带条鱼回来给你坐午饭,你不是可爱吃鱼了吗?”
陈亦佳回:“好的。”
陈亦佳在一个人在屋子左转右转,里面只有一个卧室,衣柜里面都是陈池的衣物。在陈池跟他们断联得最厉害那段时间,陈亦佳都怀疑他已经再婚了,但并没有,陈亦佳坐在沙发上揣摩父母的婚姻,觉得父母好像不是大坏人,也有了孩子,更没有什么第三者,可就是无法再在一起了。
二十多分钟后,屋子外面才响起陈池的脚步声,陈亦佳打开门,看到他弯着腰换掉水桶鞋,擦干净手,又给她展示了一条很大的鱼,鱼嘴用干掉的水草拴着。
中午吃的是水煮鱼,陈亦佳记忆中,陈池做饭很好吃,陈亦佳端着饭碗把陈池给她盛满的一碗饭都吃光了。
午后,陈池又带她在水库旁边转了转,跟他待在一起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因为充满了山野的味道和微风,况且陈池从来不会谈论任何沉重的话题。
晚上时,陈池带她去吃当地特色的烤鱼,他们坐在路边的摊位上,吹着河边的晚风,陈池和老板很熟,据说他们家的烤鱼就是来自陈池的池塘。
陈池点完菜去给别的摊位上给陈亦佳买冰粉,她就坐在一个人的位置上,周遭是她不太熟悉的口音,她隔着热气看前面的不知名小巷,想起来中学时很爱看的杂志,有一期是一个昏暗的小巷子,陈亦佳没有去过,但她好像能透过图片闻到空气中的微风和水分,闻到小餐馆打烊后拖过地的味道。
她现在好像在这样一条街上闻到了当初的味道。
愣神间,陈池端着一碗撒满葡萄干的冰粉到眼前,听闻陈池带了女儿,老板乐呵地给陈亦佳加菜,夸陈亦佳又乖又漂亮,问她几岁了。
谈到年龄不可避免地提到高考,陈亦佳老实说了自己的成绩,惹得现场的人都鼓掌称赞,陈池笑嘻嘻地继续吃饭,说:“她从小就很会学习。”
陈亦佳等他们热闹过后,她着急忙慌咽下一口很烫的葱香豆腐,轻微的痛意一路滚到了咽喉,“爸,我谈恋爱了。”
陈池把那条金黄酥脆的烤鱼翻到另一边,做这些事情时很认真,似乎听陈亦佳说话才是顺便做的,他笑着“哦”了声,“什么时候谈的?是个什么样的男孩儿?”
这和陈亦佳想象的不一样,作为她唯一认定的同伴,陈池不是应该把这当成一件大事,然后肃然起敬,对陈亦佳盘问细节,然后跟她一起商讨细节吗?
她把和蒋南行的事挑拣着说了一些,故意说了他们其实高考前就谈上了,还瞒着陶立芝,陈池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给她夹菜盛汤。
陈亦佳讲他们打算上大学的时候住在一起,并且约定了最近要见家长;但是蒋南行的家长其实资助过她很多年,要是论起这件事情——陈亦佳故意表现得很情绪化,说她在这件事上觉得他们是不太平等的。
说到这儿她停顿片刻,等着陈池告诉她;说每个人的人格都是平等的。
陈池喝了一口豆奶,脸上的笑容淡得找不到,“蒋良达的孙子啊?”
“是他的外孙。”陈亦佳问,“你认识吗?”
“认识谁?”陈池笑了一声,“孙子不认识,认识他外公外婆。”
陈亦佳不再吃饭,停顿着等他的后文,陈池眯着眼睛开口,“当年我跟你叔叔执行任务的当事人就是蒋南行的外婆,叫什么雅是吧?”
陈亦佳瞪大了眼睛,她在当时事件发生时也不过十二岁,小学都还没毕业,当时父母总是吵架让她不敢多问,后来渐渐长大,一提起来,陶立芝就会开始蛮长的抱怨。
这还是她第一次从陈池的视角了解这件事。
原来当初陈池和余文峰执行的任务就是保护蒋南行的外婆。
陈池说,那时他第一次接到那样的指令,被上级命令一定要让人质完全安全。
他们当时执勤的地点最近,被委派了这个命令,陈池收到指令后一头雾水,因为他们这些辅警平常做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余文峰插腰走过来,问他:“怎么了?”
陈池重复了一遍那个指令,像以往一样征求他的解读
“那还等什么,赶紧上车呀。”余文峰吼了他一声,他们俩上了那辆破桑塔纳的驾驶座,开着车往事发地点赶去
他们找到目标车辆,跟着追到了高架上,当时歹徒已经劫持了徐峻雅的车辆,歹徒是团伙作案,还携带了枪支,两人将这种情况报告回了警队,想找当时找了总队的帮助,两人继续在观察当时的情况。
当时珠沙正打算举办一场闻名国际的展览,队长回复这种恶性案件不能泄露出去。
那个队长压力太大,给他们发脾气,说放机灵一点,人要是出事了,你们俩也完了。
陈池笑了一声说:“让我们俩去把唐僧捉来呢。”
余文峰说:“池子,你现在见识到了,有的人的命就是比较贵,需要别人去换。”
话音刚落,看到驾驶座的那个男人正用手掌和枪托,锤击女人的太阳穴,女人倒在副驾上,不知道还有没有气。
余文峰立即点燃了发动机,往那边冲过去。
陈驰在旁边吼,“你干嘛呢?他们带着枪呢?”
余文峰打着方向笑了一声,说:“你还想不想转正了?天天刷你那些题顶个屁玩意儿,弟妹没少因为这个事情跟你闹吧?”
陈池说:“又不是刷题的原因。”
余文峰紧踩油门,“我当然知道啊。”
惯性两人往车座上一甩,很快他们也追了上去,开着的警车实在过于显眼,歹徒很快将枪逼住他们,自制的武器射程不一,不知道下一颗会落在哪里,两个没有武器的小辅警一个劲的往前冲;他们冲进车流里,不一会儿,前面便没有了路,两个歹徒忽地调转方向,想从背后突围,桑塔纳冲着顶着枪声往前冲,歹徒对着那辆小破警车冲对冲过去,小破车被撞得侧翻,又盯上旁边一辆车,没有了方向,歹徒的车继续向他们飞奔而来,两人不怕死似的,用自己的车别住歹徒,转过来两辆车都从高速上翻了下去,是只知道自己头猛然装到车顶,听到旁边一阵喧嚣声声,他从头到脚颠倒着翻滚了几圈,随后便没有了知觉。
等陈池醒来后,便知道陪着自己从小到大的好友已经去世;而徐峻雅已经在和歹徒争执时已经被害,唯一的好处是当时为身亡的几位歹徒被抓捕,徐峻雅和蒋良达夫妻意欲捐献给珠沙的文物保存尚可。
陈池叹了一口气,对着女儿时又露出了半笑不笑的面容,“你跟蒋良达的外孙谈恋爱,你们平常聊什么?”
陈亦佳哽了一下,说:“我们是一个班的,还是有一些共同话题。”
陈池“哦”了一声,“上完学呢,还有什么共同话题?”
陈亦佳沉默了。
陈池又笑了一声,接着说:“你想改志愿,也是因为他嘛?”
陈亦佳用同样的借口,“人的想法都会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