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一只污染物吗？它超会的！》云中松鱼

31、第 31 章 他不能失控

　　咬够了人类，景岁气也就消了，小污染物又黏黏糊糊地和人类好上了。

　　干冷的洞穴中燃起了火堆，待宰的山羊被拴在石头上，嚼着今晚最后一根干吧胡萝卜，明早羊命就该不保了。
　　火光将人类与污染物的身影拉长，描摹在石壁上。

　　对着两坨黑影子，小污染物搞怪地吐舌、扭腰，撅着屁屁朝着裴淞之，作出发射“屁屁攻击”的模样。

　　人类也不甘示弱，双手交叠出“嘶嘶”吐舌的蟒，朝着小污染物的污脑张开血口大嘴，还逼真地拟声出吃肉嚼骨的“咀嚼音”。

　　蟒嘴吞黑团，黑团瑟瑟抖。
　　景岁配合地发出“有东西要害污命”的尖叫小奶音：“嗷嗷污要被淞淞蟒吃掉啦！哦漏！污被吃掉脑袋啦！现在被吃掉爪爪啦！”

　　在景岁的嗷音里，石壁上的蟒毫不留情地将黑团子全吃掉了。蟒肚鼓得超级大，是还有气的黑团子在蠕动。

　　落在石壁外，就是裴淞之半弯着腰，圆滚滚的黑团挂在他腰间，爪爪箍住人类精瘦的窄腰，贴紧的污身左左右右地扭。
　　景岁在模拟污染物黑团在蟒肚中的垂死挣扎。

　　蟒肚分泌出消化液，黑团子开始融化成养分，它身形缩小……污猛吸气，让肥肥的肚腩小上一圈……

　　消化半成品污要从蟒肚滚进大肠子啦！于是四只黑爪扒着人类的衣服一点点地往下，污身也一扭一扭地从人类的腹部攀爬向胯部。

　　糟糕！一只黑爪抓空了！景岁身子乱晃，爪爪乱挠时，满污脑子都是谴责裴淞之。

　　肯定是人类给污染物剪爪指甲的时候剪太钝了，污才会爪爪打滑！肯定是的！绝对不是污有心要去碰人类脆弱地带的！

　　污是多单纯的一只黑芝麻团子呐！怎么可能突发恶疾，得了一种非要比较一下人类的大小和污染物的大小孰大孰小的怪疾！

　　“哇哦~”黑团子眯起眼，某只刻意又可疑的爪爪狠狠地颤抖着。
　　裴淞之干脆利落地一把捂住黑芝麻团子的嘴，人类一点都不想听这只糟心的小污团子，满污嘴喷溅污黄色的废料。

　　灵动的污眼呈斗鸡眼状，就这么睨着裴淞之。这是小污染物最新研发出的技能，常用在污嘴被捂时揶揄裴淞之的地方。

　　“景岁难道忘记了，爪不乱摸，嘴不乱说，才是好污染物。”裴淞之捏住污腰的手下了点力气，污染物腰间一圈痒痒肉登时被激发，小家伙揶揄的眼神瞬间破防。

　　污身扭成大麻花，裴淞之还在挠，小家伙举四爪求饶。
　　但人类就是心狠哦！

　　污染物被捂住求饶的污嘴，被无视挥白旗的四爪，被躲开笑得冒泪花的污眼……
　　小芝麻团子一怒之下，污脑灵光乍现，它在人类的五指山下，将污嘴裂开一条缝，伸出湿软的舌，舔上温热的掌心。

　　打圈……一横一竖勾四点……写“求饶”。

　　裴淞之……
　　无视掉一切蜂蜂蝶蝶莺莺燕燕，一心向寡二十四年的人类，很难招架住手段层出不穷的小污染物。

　　湿软的舌仿佛不仅仅只是落在他掌心那一寸，黏腻又极致撩拨的湿热感，攀爬向人类的每一根神经，在大脑中枢皮层留下烙印。

　　污染物被松开了，小芝麻团子咧出一口小白牙，污黑色仿佛能将人溺毙的眼睛里，盛满了“小样人类和污斗还嫩了点”的嚣张颜色。

　　情绪稳定的裴淞之终于没那么稳定了。

　　当晚，他就逮着因为心虚而闹分床睡的污染物，到了下半夜一定会嚷着要贴贴，钻他被窝的机会，人类一把压制住芝麻团，力气大到差点将圆滚的景岁压扁成椭圆。

　　然后裴淞之伸出蓄谋已久的双手，毫不留情地落在污染物一身痒痒腰与四只粉嫩小爪上，祸祸了许久许久……

　　直到小芝麻团子都要边“嘎嘎”笑，边“嗷嗷”哭，劈叉成两半了，可恶的人类还要逼着污发誓以后再也不口吐污言、爪爪犯贱了，裴淞之才松开贼手。

　　污染物那个气哇！当场就给人类的十根手指头镶上了足足能保留好几天的污专属牙印子。

　　时间拨弄到景岁与人类盖一床棉被“呼呼”大睡前。

　　芝麻团子的肚子里，还塞着宋毅和左郝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棉城严格的物资清点中，藏下并带出城外的物资。

　　刚与人类闹腾时，小污染物差点将这些东西蹦进消化区，一口直接干掉它和人类好几个月的口粮。

　　好险好险！污轻轻地拍着自己的小污心。还是早点吐出来，早点安心。

　　景岁稳重地挪到人类划分出的物资储备区，黑团大张开污嘴，“哇哇哇”地好几声，一点一点地，往外吐着各种瓶瓶罐罐之类的，能吃能用的东西。

　　污染物景岁吐，人类裴淞之摆，分工合作下，效率翻了好几倍。
　　看着垒成三角形的辣椒面罐罐，以及好几大袋子的辣片片，污染物一颗污心满满得都是暖意。

　　它小爪指着，污脸昂着，污音活灵活现地模拟着宋毅粗浑、左郝清亮的声调，实事求是地朝着裴淞之描述着他两的耿耿忠心及肺腑之言。

　　“俺宋毅和耗子会永远站在老大这边。”黑团子压着声线，喉咙微滚，像极了宋毅的声调。
　　“我左郝和绛霄军的大家都会等着老大回来。”

　　“淞淞，污也会陪着你！”小芝麻团子夹带私心地表白了一句。
　　裴淞之臂弯托着小黑团子，人类将污染物凌乱的黑毛捋顺，露出它一双乌黑色满是灵动的双眼。

　　“谢谢你，景岁。”裴淞之低声说道。
　　人类从没怀疑过这只小污染物那一片赤诚的污心。
　　在他体内跳动着的污核是做不了假的，小污染物就是个实心眼的污崽，它说相信裴淞之，便会永远相信。

　　在纯粹的感情给予上，充满矛盾与顾虑的人类，总是要比简单的污染物略逊一筹的。

　　晚饭，是简单的烤冷馒头。好在这种碳水丰富的食物很得污染物的心。

　　裴淞之将馒头尽量撕成均匀的片，串在细棍上，悬在火苗上方。

　　污染物也蹲坐在人类脚跟边，屁屁嫌弃污土的干冷，便一左一右轮流摆在裴淞之脚背上，烤着火，爪爪则托着腮帮子，瞅着人类脸上跳跃着的光亮。

　　第一串，是污染物景岁的。
　　它早就抱着一罐辣椒面候着了，爪子揪一块焦焦的馒头片，蘸满辣椒面，塞进污嘴里“斯哈斯哈”。

　　裴淞之不喜辣，也吃不了辣，吃着原味馒头片的人类实在搞不懂，这只又菜又爱吃的小污染物，一边哐哐灌水，一边猛嚼辣椒，是什么操作。

　　景岁的污肚包容性极强，但也经不起小污染物的乱造。在小家伙的爪子再一次伸向辣椒罐时，人类一把没收了，改换成一罐蜜糖。

　　“辣椒面吃多了晚上又要闹肚子。”裴淞之提醒着景岁。
　　曾经有辣么一个漫长的夜晚，它想拉又拉不出，菊花爆疼的感觉，一下子就将污染物淹没了。
　　景岁刚要发出抗议之声的喉咙紧了紧，污眼泛着绿光，朝着辣椒面罐猛吞了两口口水。

　　污染物狠狠闭眼，爪爪艰难地按在地上，“污明天再吃。”
　　“后天。”裴淞之又说。
　　污声音都虚弱了，“行吧，污听淞淞的。”

　　因为污要是不听，污菊花被辣得拉不出来的惨痛经历肯定又会找到污。

　　馒头片蘸蜜糖，其实也很符合小污染物的胃口。
　　但或许就是因为失去的才是最好的，景岁一边舔着爪爪尖上残留的蜜糖丝，一边回忆着辣椒面直冲天灵盖的辣气。

　　这一晚，景岁梦里全是辣山辣海将小污染物淹没。
　　但出于小家伙只见过成品辣椒面的原因，它没见过什么青尖椒，青圆椒，红朝天椒……于是，淹没黑团子的，便是这种细红如沙片的成品辣椒面。

　　裴淞之因为惦记着小污染物又吃辣了，这晚没怎么睡好。人类半梦半醒间，多次将手放在小污染物蠕动过快的污肚上，轻柔地打着圈。

　　污染物“哼哼吭吭”的呼吸声一直持续到天明，它污身瘫成一滩水，四只爪呈“大”字形，有只爪烙在裴淞之脸上，给人类脆弱的皮肤烙下了个梅花印。

　　污染物公鸡的打鸣仿佛强效薄荷，将裴淞之脑子里的昏沉驱散干净，这是人类哪怕听了两个月，都不可能适应的尖锐音。

　　有时候裴淞之被搅了清梦，恨不得拿着还剩下几枚子弹的枪，冲进荒野区的中心沼泽，一子弹送那只异变公鸡归西。

　　但人类很快又会清醒下来，波动的愤怒转为平静。

　　污染区充斥着的污染气息会在无声无息中放大人类的负面情绪，勾引出那些藏匿在骨子里的，或许肮脏的，或许不堪的，又或者遮掩着的不该有又或不敢生出的念头。

　　而这种无孔不入的污染，是用各种欲望捏造而成的人类，用万般防护手段都不可能抵抗得住的。
　　这便是联盟禁止城中人员独自在污染区过长时间逗留的根本原因。

　　情绪的失控在没有酿成悲剧前尚且可以通过心理疏导逆转，但人性的腐蚀如蛆附骨。

　　安全区多的是污染区返城人员性格骤变，懦弱的妻子捅死一家五口，温和的维修工纵火烧厂，健谈的公交司机将方向盘打向大楼……

　　或许是小污染物的污核帮裴淞之减缓了污染气息对他的侵蚀，但人类还是敏锐的察觉出他情绪上的异常波动。

　　这种波动和在监察小楼的第一天，景岁与裴菌菌的失控有几分相似。

　　裴淞之沉着眼，平静地听着小污染物有节奏的呼吸声，人类浮躁的心也似乎随之沉静。
　　他不能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