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 77 章 要向前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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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的时候，周知祎学的大学物理进入尾声，学到了相对论那一章。
老师要做一个关于时间的课前演讲，他们上的大课，一百二十多个人盲选，抽到了周知祎。
运气真的很绝。
她查了点资料，准备讲时间的相对性，做PPT的时候恰好和陈数与待一块，她一边做一边问他。
“有哪四种时间性？”
她没想着陈数与能答出来，这知识太小众，如果不是课前演讲，她也不知道。
陈数与思索了一下，还真说出了一个：“流逝。”
周知祎惊讶：“哟，还有呢？”
“回忆。”
“嗯，继续。”
“遗忘。”他很干脆地说：“还有一个忘了。”
周知祎一边在演算纸上写：“还有一个叫阈限。”
陈数与问她：“这词什么意思？”
“嗯……”周知祎沉吟半晌：“我也没看懂。”
这四个说实在她都不是很明白，一会儿从过去到现在的重复，一会儿从未来到现在的重复，也许蕴含着什么道理，但目前她看着有点颠三倒四。
“这太哲学了。”她苦着脸吐槽：“我只知道快乐的时间很短暂，痛苦的时间很漫长。”
陈数与笑：“比如呢？推这个公式的时候就很漫长？”
“你要不要试试？”周知祎把演算纸移到他面前。
陈数与很客气地拒绝了：“数学物理这方面，我现在肯定不如你了。”
周知祎现在的专业课，每一门都像物理的分支，电工电子技术就是电学内容，理论力学就是力学内容，工程热力学就是热学内容。
天天要用，在一堆公式里打转。
而陈数与专业和这个八竿子打不着，以前在厉害都没用，很久没学，早就生了。
“那问你一个文学一点的问题。”
“问。”
“你会不会有时候突然觉得，今天的事情，是你在梦里已经梦到过的，真实发生的事情。”
陈数与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定定看了她几秒，纠正：“你这不是文学，这是玄学。”
周知祎推他：“你认真回答问题。”
陈数与被她推得晃了一下，笑她：“不是我不认真，你看看你问我的这些问题，前后有半点关系吗？”
她想了想，还真是。
一会儿时间，一会儿物理公式，一会儿做梦的。
“你别管，快回答。”
他认真了点：“我没有过，但我知道这个事，好像是个心理学上的效应，叫海马效应。”
“怎么说？”
“你想要哪种解释？可以科学一点，也可以科幻一点。”
“科幻一点。”
他认真：“这是时空隧道的碰撞。”
周知祎：“……”
半晌，她说：“你从哪知道的这玩意儿？”
不等他说，周知祎又自问自答：“噢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最近在忙着创业，天天看一些《员工心理学》这样的书？”
周泽安那天说的事，其实就是陈数与在准备创业。
周泽安选了一门科大和T大联合开办的一节课，前8周在科大上，后8周在T大上，按道理来说，在T大上的时候，周泽安是可以线上挂着的。
相当于只要上一半的课。
而且作为校公选课，这门课可能是因为两校合办，本来是1.5个学分，按两学分算。
但周泽安偶尔也会来T大线下上这门课，顺便找周知祎吃个饭。
他跑到周知祎面前拱火事情周知祎本来已经忘了，但前几天看见周泽安来这边上课，忽然又想起来了。
然后问了陈数与，陈数与看起来压根没想瞒着，把自己的想法都和周知祎说了。
他这会儿正在写项目企划书。
陈数与被周知祎这脑洞给雷到了，缓了口气，非常摆烂地说：“没，我最近在看的叫《如何从心理上调动员工积极性》。”
周知祎：“……”
她不理他了，埋头准备自己的PPT。
也许时间对于她来说，最大的感受还是流逝吧。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她没法听见蝉鸣声判断出这是喧闹的仲夏夜，还是带着暑气早秋，她有自己判断时间流逝的方法。
国庆假期，期中考试，期末考试，一步一步稳稳地推进着，偶然有一天走出宿舍，发现生态楼前枫叶层层叠叠，红得像她见过的最灿烂的火烧云。
又过了一段时间，柿子长出来的，很鲜妍的颜色，挂在枝头。
然后就下雪了。
一夜之间，雪落下来，世界是白色的，安静的，一切声音都被吸收了，色彩在白色的衬托下却更显明亮。
那些圆滚滚的柿子，还安稳地挂着。
秋去冬来万物休，唯有柿树挂灯笼。
很快，陈数与的生日来了。
他满二十岁，生日肯定要大办，前一天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周知祎偷偷从房间里溜出来，去找陈数与。
刚出门，恰好看见周泽安上楼，左肩搭着条毛巾。
“干嘛去？”
他上下扫了一眼，问。
“渴了，去喝水。”
周知祎随口道，拨开他就要下楼。
“扯，你就编吧。”周泽安信都不信：“你喝水能把围巾都戴上？家里没暖气？”
“外面没有。”周知祎从他身边挤下去。
“你借口都不找了？”
“嗯。”
“嗯什么嗯，找谁去啊这大晚上。”
“陈数与，他明天生日。”
“你什么时候回？”
周知祎顿住，看他的表情活像看一个窥探别人隐私的下头玩意。
“这你也要问？”
周泽安在周知祎这种眼神下莫名心虚，侧身让她下了楼，看着周知祎走到玄关换鞋，忽然觉得不对劲。
他为什么要心虚。
周泽安对着门口喊：“周知祎，你那是什么表情，我是你亲哥！别给我瞎玩啊，听见没？！”
“听见了。”
周知祎开门关门，溜了出去。
其实她也是仗着她爸她妈刚好都不在家，周泽安管不住她，不然真不好溜。
陈数与在门口等她，一路开到睿府书香，差不多快零点了。
进了门，周知祎先把冬至放了出来，非常投入地吸了阵猫。
冬至在她毫无距离感地揉搓下“喵喵”地叫唤了两声，最后是陈数与看不下去了，把冬至从周知祎的手里解放出来，很有技巧地抚摸它。
它一动也不动地伏在陈数与腿上，眼睛舒服地眯起来。
周知祎看时间差不多了，悄悄地摸到房间了，把蛋糕拿出来，背在身后。
“周知祎？”
她在房间里头磨蹭半天没出来，陈数与奇怪，叫她名字。
“怎么了？”
“你在干嘛？”
她没回答。
零点的那一刻，她从陈数与的身后捂住他的眼睛，亲了一下他的脸侧，说：“生日快乐！二十岁啦！”
陈数与握住她的手，把她扯到自己的怀里，侧头看见了摆在桌上的蛋糕。
他笑：“还有蛋糕等着呢？”
“当然了。”
陈数与被她按着坐在椅子上不准动，他乖乖看着周知祎替自己插上蜡烛，再一根根点燃，关灯。
然后她催促着：“快闭眼许愿。”
他顺从地闭上眼睛，安静地许愿，生日蜡烛上的火光摇曳着，周知祎觉得这一幕超级美好。
几乎没有犹豫，她摸出手机来录像。
刚按下录像键，陈数与闭着眼睛开始说话了。
“我的生日愿望是下个学期周知祎可以搬到睿府书香来住。”
周知祎：“……”
她面无表情地息屏。
陈数与睁开眼睛看着她，眼角眉梢都带着很期待的神色。
周知祎：“你忘了我爷爷说的？我还没满二十呢。”
陈数与：“爷爷只说二十岁之前不能住一块儿，没说是谁。”
周知祎：“……”
你搁这儿钻空子呢？
她其实没太拿准陈数与的态度。
他们偶尔也会在这里过夜，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待在宿舍里头。很多时候，氛围很好，情感很浓，一切都顺理成章地时候，他们也会进行一些探索，至于探索到哪一步，完全是看陈数与的。
她大多时间都是晕乎乎的，不太清醒，几乎是可以任由他为所欲为。
陈数与应该知道她的态度的。
她不会拦着他。
但这么久了，交流可以说是很深入了，却一直没有到最后一步。
周知祎丝毫不怀疑他在这方面的兴趣和能力，并且常常十分吃力且头疼，也正因为这样，她才更疑惑陈数与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果不论有没有住在一块儿，他都要开手动挡的话，干嘛那么想她住这儿来？
对她来说，住睿府书香肯定是很方便的，就在她的宿舍后边的小区，隔一条街就到，走路都不要十分钟。
而且住进去她可以多陪陪冬至，之前因为没有住到这里，冬至是陈数与请了人来喂的，她虽然来看小猫的频率很高，但总觉得还是不够的。
陈数与要知道周知祎脑子里东扯西扯想这么多，估计会无语到心梗。
他为什么想一起住，不就是想天天见她吗。
住宿舍见面次数也多，但不能天天见她啊。
而且周知祎有一个特别糟糕的习惯，没有早八的时候，她就不会吃早餐。
大一的时候一周有三四个早八还好一点，但这个学期她们一节早八都没有，鬼知道她会把日子过成什么样，本来肠胃就一般。
至于亲亲摸摸做/做/爱这类事，顺其自然就好。
他又不是泰迪，周知祎也刚满十九岁不久。
但他一看周知祎那带着不解，又混着点古怪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想歪了。
他无奈，伸手去点她的额头：“想什么呢，分房睡，你一个房间，我一个，这里这么多间房，不够你住的？”
周知祎“啊”了一声。
陈数与：“……不是，你这还有点遗憾的感觉是个什么意思？”
他手又去揉她的头发。
周知祎怕他不小心碰到蛋糕，把他的手拍开，说：“这个愿望我答应了，你换一个许，别浪费了。”
答应了？
这么顺利？
陈数与难得有些没反应过来。
周知祎看他不动，从对面跑到陈数与身边来，捂着他的眼睛催到：“快点，闭上眼睛再许一个。”
陈数与的眼睛上覆盖着周知祎的手，温暖的，她的头发几缕落在他的脸侧。
不需要闭眼，脑子里都全是周知祎的样子。
她笑着的样子，微微蹙眉嘟唇的样子，让他替她拍照的时候歪着头摆造型的样子，她生他气的样子，无语的时候甚至动手动脚地想踹他，她有求于他的样子，故意拿腔拿调地说话，脸上挂着带点讨好的笑，眼睛亮晶晶的，超级漂亮。
她太美好了。
美好到他总觉得，自己所拥有的还是太少了，作的保证都太轻了，言语上的剖白不算什么的，她可以信，他却不能就什么都不给了。
他没闭眼，透过周知祎捂着他眼睛的手指间的缝隙，看着蛋糕上摇曳的烛光，一字一句地对自己说。
要向前走。
要步履不停。
要记得初心，要爱周知祎，把爱当作责任。
要让周知祎得到他给的，不打折扣的自由和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 7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