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如果高考是 ...
-
三月模考按照高考的安排来，时间很宽裕，中间的空余时间年级部也没有安排上课，完全留给同学们自己自习。
语文开考前半个小时，大家陆陆续续放了书，拿好笔袋准备去考场。
胡婧仪和周知祎趁着人还不多，先去了趟厕所。
胡婧仪先出来，不妨听见了周知祎撕开卫生巾的声音，惊讶地问：“祎祎，你姨妈还没走？”
“嗯。”
“你这，快一个月了吧，身体受得住啊？”
周知祎凝神想了想，“具体多久我不太记得了，但没有一个月。”
“但一直流血肯定对身体不好呀，你这得去看看。”
周知祎来月经，只要熬过了第一天，如果不受寒，都没有什么感觉，比起痛经，她更担心的是生理期影响状态，但这一来也来这么久了，她都快要习惯了，所以只是没什么所谓地说：“先考完试再看吧。”
高二的时候，他们虽然也跟着当时高三的同学一起参加过模考，但第一次以高三生的身份参加时，心态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吴主任在早上的高考动员时说，再多考几次，大家就没有什么感觉了，因此要格外记住三月模考的感受。
考试考到麻木，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光是听到这种说法，周知祎就下意识抵触，不想有这种经历。
但这是没办法躲掉的，每一个高中生都要经受的历练。
另外，考试之间大片大片的自由时间也让周知祎非常不适应，平常的时候，哪怕是考试，空余时间也总会有老师来上课或者讲卷子，突然留给同学们这么多的自主分配时间，让她有些无从下手。
不仅如此，一轮复习快要结束时再参加考试，也和高二时堪堪开始一轮复习的时候心态不一样了。
知道得更多，知识点更全面，却反而给了周知祎另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好像原来零花钱有限，只能买最简单的面包，突然自己变得富有起来，可以选择各式各样的美食，自己却并没有变得更从容，反而在琳琅满目的商品里纠结，延续另一种意义的局促。
不管怎么样，一模在慌乱，无奈，纠结，局促这样一堆复杂的情绪中开始，又匆匆结束了。
考完那一天刚好放月假，岑昭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给周知祎预约了一个非常又名的中医，调理月经上很有一手，趁着放假带周知祎去看病。
岑昭不会去翻垃圾袋，因此也不知道周知祎月经一直没走，她看这段时间周知祎面色不好，又听周泽安提过一嘴，说周知祎晚上会学到很晚，经常在他都要睡觉的时候还在熬，睡眠肯定不足。
所以，前几天晚上，岑昭煮了碗当归蛋，里边加了红枣啊什么补气血的药材。
结果，周知祎喝了之后，当晚就血崩了，弄了一被单，岑昭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她的生理期来这么久了，立刻给她约了医生，趁她考完试有时间，带她去看看。
医生是个很慈祥的老奶奶，问周知祎是不是好胜心很强，给了自己很大压力。
很大吗？
她也不知道。
对现在的她来说，与其说是要争第一名，不如说是要回到以前的水平。
落差感确实是让人很难克服的一种负面情绪，她去还没有那么强的钝感力可以保证自己可以看着慢慢下滑的成绩无动于衷，整天笑嘻嘻的。
于是她老实地摇头：“压力还好，就是总是考得不顺利，情绪可能不好。”
医生很懂地叹了口气：“一到高考的那半年，来找我调理的年轻女孩子飞速变多，都是高三的，有的就痛经，上吐下泻的，脸煞白的，看着都作孽哟。”
“她也面色不好。”岑昭接话，像很多带着孩子看病的家长一样，带着点告状的口吻：“天天睡好晚，晚上回来快十一点了，还带着书。”
“那是太晚了，伤肝。”
医生奶奶和岑昭一唱一和。
周知祎：“……”
一模出成绩也很快，周知祎虽然考试的心情比较复杂，但这次考试做题她感觉还是没有大问题的，比较顺。
出成绩的时候，周知祎等第一波看成绩的同学散了，才走到前边去看了眼。
看了成绩，她有些愣怔。
不应该呀。
不进反退，待在第十名岌岌可危。
她一路看下去，语文，135，第二名，数学，142，第三名，英语，146，第一名……
她目光一顿。
物理，63分。
一下就排到一百多名了。
她很轻的叹了口气，还没赋分，估计赋了还会低。
附中每年大概有三十位左右的可以去P大和T大，文科理科对半开，她再退，就真的不保险了。
周知祎成绩最好的时候是拿过附中第一名的，也是可以拿状元的种子选手，一直是年级部的重点关心对象。
现在，她状态低迷，十七班的老师都注意到了，高老师又拿着卷子给她认认真真分析了一遍。老刘也坐在边上，这一次没有再对着周知祎耳提面命，让她态度认真别谈恋爱，反而不断地安慰她，每个人都会有状态不好的时候，让她保持自信，继续努力。
每个人都觉得是她的状态不行，觉得是她的实力不止于此。
但周知祎却对自己产生了疑惑。
万一就是自己的水平不行呢？
万一就是自己没有爬过那座分水岭，所以从高三开始就不断地再退呢？
从办公室出来，她在走廊上吹了一会儿风，几乎是按照这段时间的固定程序一样给自己打气。
考试，出成绩，不尽人意，退步，自我鼓劲。
没关系，周知祎，高考前一切失利都是错题集，再努力一点就是。
题刷得不够，就再多做几套卷子，知识点不记得，就多背，别给自己找理由，谁说你高考就一定会有一个很好的状态呢。
只有实力够强，才能说无论什么状态都有信心考好。
吹着风，她恍然发现，自己正站在高二时特地来过的楼梯间。
地上还是左一个右一个的坐垫，但已经换了主人，下边还坐着一个文科班的女生，正在背政治。
外边果然是盛大的晚霞。
黄昏明明盛放了那么绚丽的颜色，却仍像一个空空如也的篮子。斜阳不是它的，隐没在溶溶的暮色中。
下晚自习的时候，陈数与把给她批好的物理卷子递给她。
“画圈的再做一遍，其他地方算错的，没必要再看。没思路的题放着，明天给你讲。”
周知祎顺手塞进包里。
“我回去看看。”
陈数与：“脸色不太好，晚上熬到几点钟啊？”
周知祎揉了下眼睛，“十二点多一点就会睡，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他皱眉，“你现在一天天的，除了吃饭睡觉都在看书，动都不动一下，稍微跑两步就喘。”
“那有，没那么夸张。”
“你就说你喘没喘吧，回家这么几步路，生怕你累着了，喏，还再看，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扯着周知祎的帽子，把她往马路内侧带，直接把资料书抢走。
“哎，还我！”
“别闹，暗成这样，你怎么看？”
周知祎不说话了，两人沉默地走了几步，陈数与侧头瞄她一眼。
“生气了？”
“啊？”
“我抢你书，你生气了？”
“没，我在想，变压器的等效电阻公式是什么来着？”
“……真服了你了，别读傻了。”
周泽安顺利地进入了科大，平时住学校，有时候在外边待太晚，门禁了，就会回南苑这边来住。
有的时候回家都快一点了，他回房间洗漱好，正准备拉窗帘睡觉时，往外瞄了一眼。
好家伙，周知祎房里还亮着灯。
他想了想，微信上发信息问周知祎。
【睡了没】
那边半天没回信息。
还装睡着了呢。
周泽安又等了小半个小时，已经一点半了，明天周知祎不到七点又要起床，这样熬下去身体铁定吃不消。
他去敲了敲周知祎的房门。
“周知祎，关灯睡觉！”
周知祎还真不是故意的，她正在整理错题，没看手机，自然也没回信息。
这会儿万籁俱寂的凌晨一点多，房门突然响了，周泽安的声音突兀地传来，叫她睡觉，直接把她吓得一个激灵。
“周泽安！你要吓死我。”
她跑到门口，“唰”的打开门。
周泽安手指从门口绕了个圈，指向床，“你每天睡这么点时间，不用我吓你，你自己就会先会累死。”
周知祎：“高三生都这样。”
“放屁，我那时就不这样。”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周知祎，“快点，我关灯。”
“你真的烦，哎呀我自己关灯，我总得先把书收拾好吧。”
周泽安纹丝不动，用目光催促着周知祎把书收好，又催促她躺上床，然后“啪”的把灯关了。
躺在床上的周知祎：“……”
欠了他的。
第二天晚边，周知祎回家的时候，看着周泽安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岑昭在看电视，忽然心道不妙。
“妈妈，哥。”
她状似无意地问：“哥，你怎么今天也回家来了。”
周泽安瞟她一眼，“怎么？你不欢迎？”
周知祎哈哈笑：“没有，我干嘛不欢迎。”
周泽安可不管她怎么说，意有所指地道：“妈，你不知道，我昨天看她快两点还没睡，真的睡得越来越晚了。”
岑昭眼神扫过来，“快两点了？这不行，在透支身体啊你这是。”
“本来就经期不正常，休息不够，还要读一天书，怎么受得住。”
周曙然端着杯牛奶走过来，听见后，也不免皱眉：“要上T大，也不能把身体搞坏了，而且也不是非得要上，尽力就行，无论怎样，身体还是第一位。”
周知祎听着，沉默地把牛奶喝完，敷衍地应付了两声，又进房间关上门，拿出卷子。
她还得做一套小题才能睡觉。
景都的春天是跟着杨絮一起来的，空气中总是会有漂浮着的杨絮，很轻很小的一片，在空中胡乱飞舞着。
四月模考的前一天，周知祎发烧了。
她一边头晕，一边跟自己生气。
二模是和高考最接近的一场考试，状态不好地去参加，就像浪费了一样。
而且，这发烧的桥段，很难不让她想到去年暑假考砸了的夏令营。
这都什么运气啊？
考试的全过程都很不顺，她拼死拼活猛做了一段时间的物理却出得很容易，预计满分的会有不少人，而其他科目，像数学、化学却出奇的难，更重要的是，她吃了药，考语文和英语的时候药效上来了，整个人困得一佛出世二佛生天，勉勉强强做完题，压根就不敢能保证质量。
考完那天整个人都懵了，陷入巨大的自我怀疑之中。
很努力了，她已经很努力了。
为了考好天天一点多睡，六点又醒，课余时间除了上厕所就是在看书。
她是真的很想考好。
可题目太难了，总也做不出，上天还偏偏跟她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生病了，让她怪都没地方怪。
父母和哥哥不理解的话语忽地一句一句蹿进脑海里。
“你这样受不住的。”
“透支身体啊。”
“不是非要上。”
崩溃就在一瞬间。
泪意来得猝不及防，她鼻子一酸，几乎憋不住。
如果高考是一场战役，那这场战，也太难打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