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077 唯数与量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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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宁和特雷斯都读过《神学》，他们明白恶魔没有真正的肉身，天使与堕天使皆是无形体的灵，牠们显形时只是以凝聚的空气披上一具假体。
钢铁、箭矢、拳火都只能作用在“物质”上，恶魔的存在根本不在物质里。因此，两人普通的一剑劈下去，分开的不过是空气，随即气旋会合拢，空剑是必然。
“恶即善之阙如”。恶不是一种正面的实体，而是秩序的亏缺、失序的形。人类杀不死一个阙如，只能把秩序重新按回他们身上，降伏恶魔，本质上是再赋予秩序，不是造成创伤。
“神以量、以数，以权衡安排万物”。秩序的把柄是量、数、权衡，神正是以秩序统御群魔，恶魔也在其内。所以，真正能抓住恶魔的，从来不是物质之力，而是当初造牠、排牠位阶所用的形、数，量。
“横量之剑”和“谐律棋术”都是合乎秩序、真正打在恶魔失序的形与数上的魔法，纯粹的暴力对恶魔毫无着力点。
谈及凡铁伤不了恶魔，恶魔却伤得了人，因为恶魔能推动真实的物体，以及牠行的是“奇事而非神迹，靠的是调动自然因，而非无中生有”。
物体在位移这件事上，服从天使与堕天使。灵体虽无形，却是纯粹的理智实体，天生就是动者，这句话意味着恶魔的局限性在于不能无中生有，不能创造物质，不能真正行神迹，不能违背神所立之序。恶魔能做的，是以超凡的速度与对自然的通晓，把主动之力施于被动之物，调动自然界本有的种因，点真火，聚真风，催真实的腐坏与疾病。
于是，恶魔伤得了我们，我们却伤不了恶魔，纯粹的器械之战，我们必输。
正因如此，我们才不能在物质战场跟恶魔打架，只能把战场换到牠真正露出破绽的秩序、数、量。精于数与量的人就能在秩序里反过来把恶魔钉住，也唯独如此，才是降伏恶魔的终极道理。
“凡招无用，唯数与量可制恶魔。”特雷斯拔剑，在空气里画下第一笔。
然后，八乘十六的光格自夜空一层层落下，不偏不倚地铺满马可西亚斯的脚下。
“谐律棋术，子术四，数锋”是把列阵之棋，化为飞掠之锋，棋子将依其走法化为剑影或毒针飞出，并依掳取方程才见血，依光荣比例收束为一击致命。
马可西亚斯的狼爪落地，棋盘的格线闪耀光芒，三十面军旗从他身后立起，每团列首都站着一尊将军之影，甲冑是凝起的灰气，眼里烧着不灭的火。
特雷斯的棋盘之上，每列都是一个军团，列首立着一枚格外巨大的棋子，那是三十军团领军的将军，他们身上都刻着数。
特雷斯率先斩杀的将军是一枚黑色的三角棋，上头刻着6，踏在第三列的列首。
特雷斯没有急着掳走他，而是执剑画下一笔，遣起一枚小小的圆棋2，并沿横线推出，停在距离将军恰好三格之处。
连头带尾数d=3，突击之算2×3=6。
就在特雷斯将那枚2的棋子推够距离的刹那，凭空显现一道无形的剑影，顺着横线斩向将军——6应6，将军的铁旗被削得一歪，列阵乱了半排。
马可西亚斯的吼声带了怒意，一口火顺着那一列烧上来，特雷斯没有躲开，左手手背被燎开一道伤口，血珠滚落在光格上，“嗤”地蒸成一缕白烟。
特雷斯知道这一手突击的棋，只能乱将军阵，斩不倒将。要真正击败将军，得成一道光荣之比例，把6这个数，从敌人的位阶上整个抽走！
特雷斯再次握剑遣棋调上两枚圆棋4、9，一左一右，沿同一条斜线夹住将军所踏的那一格。
几何中项6=√(4×9)，即6²=36=4×9。
将军的6，恰是4与9的几何中项。
三数在斜线上一线贯通的瞬间，比例锁死，4与9幻化一道光弦将那枚刻着6的黑三角棋抽紧，接着，黑三角棋彻底碎裂开来，促成光荣一击！
将军倾倒，第一列军团如断线般溃散，熄入棋格！
马可西亚斯踉跄后退一格，牠狼首低垂，蛇尾狂甩，鹫翼砸下的气浪掀翻废弃城堡庭院的炭盆，火星溅起，血糊了特雷斯半只眼，他抹了一把，鲜血蹭上剑柄，他执剑点向第二列的列首。
与此同时，梅宁右手是祝圣过的长剑，左手腰间悬着一把圣匕，那柄匕首真正名称是“慈悲之刃”。
梅宁眼中的狼骑之影，胸甲上浮着一个数字，他按真名约化，读出D=9。
九是三的平方，梅宁计算着，当走木德之拱，三剑皆120°，是为三角之封、以善制堕的正统收伏。
教会御魔术的“御量之剑，子术一，环缚”是不以一击毙之，而以数剑把恶魔围进一个闭合的圆，正是以圆圈困住灵体的学说。
神秘之圆无声地从梅宁脚下旋开，以他和将军为两极，把两人圈进一轮只有梅宁看得见的光环里。
梅手起手斜掠而出，剑锋与将军相对的夹角咬死在120°上，此为木星之拱。
梅宁的剑一到位，剑弧的尽头，木星的紫金之轮在半空中裂开，雷纹的鹰影顺着剑痕砸下，带着仁厚而沉重的压势。
将军的灰甲被梅宁这一拱削开一道，灰气如血般喷泄。
Σθ=120，Σn=3，距九差六。将军怒吼反扑，一爪带火抓来，梅宁右肋被抓开三道，血立刻浸透半边军服。
梅宁不退反进，踏着圆的弦绕到将军侧翼，又是一记120°。
第二道木星残影自另一侧天裂而降，紫金轮影与第一道遥遥相对，两道残影之间，地上已隐隐连起一条发光的弦。
Σθ=240，Σn=6，将军已被这两拱的角逼得维持不住整齐的阵势，甲影一寸寸地散，狼骑的轮廓开始发虚。
梅宁拔出圣匕，顺着圆周最后那一段弧，贴身捅进将军甲影的正中，刃尖落点，恰补足最后一个 120°。
梅宁这一刺，圆闭了，数合了，单一正三角之封成立，便是三位一击。
第三道木星残影自天顶垂直降下，与前两道在地上连成一枚发着紫金之光的正三角，三个顶各悬一轮木星，圣三之数，把将军整个合围在内。
将军的灰甲、狼骑、火眼，全被这三角之圆的秩序一寸寸挤平、重排，再撑不住那副杂乱的战影，9的刻痕在胸口炸开，军旗如被风扫的灰，散入夜里！
特雷斯剑尖一画，棋盘上另一枚圆棋4，沿直线推出距敌二格，4×2=8同是为突击的一手棋。
子落之时，特雷斯身侧凭空浮起一架鲁特琴的幻影，弦音所及，棋盘上那枚将军之数“8”被震得发虚，三枚毒针趁机飞出，钉住将军的足格，令其动弹不得。
梅宁没管“8”，他读的是自己的数，否则这将的相位会走冲。梅宁两剑一长一短，循圆周划出对径180°×2，对径之封D=4。
梅宁剑到之处，一轮铅灰色的重环自天压落，土星的降生残影，沉、冷，磨盘似地压住将军的头顶。
特雷斯的弦音在棋盘上震，梅宁土星的重环在圆里压，一地一天，将军被钉在毒针与铅环之间，灰甲碎裂！
两枚棋子3与8在特雷斯的操控下，自斜角夹将军而来，3×8=24此为伏击的一手棋，只听弓弦拉出悠长的持续音，把将军的“24”摁在原地，特雷斯趁机再补一剑，封住将军的退路。
梅宁在圆里配一记金德之相六分60°，此数在他眼里是三十六，六的平方，六芒之封，六剑六分，炽天六翼。
梅宁五步长剑、一步圣匕，循圆周连划六剑 60°，每剑都降下金星玫瑰色的柔光。
Σθ=60到120……360，Σn=6到36=D。
金星柔光在地上连成六芒，如炽天使之六翼合拢。将军被数与星一同裹进六芒之中，阖环一击，溃散。
电光石火间，两人同时下杀手。
特雷斯把四子排成一线16、20、25，20，这正是16与25的几何中项，而当20²=400=16×25，光荣几何中项一成，索尔特里梯形琴影便架起，无数弦一齐震鸣，把将军的数值从位阶上抽走。
梅宁眼中的数是十六，四的平方，该走火土之刑，四剑皆刑90°。
梅宁四步皆长剑，赤红的刃光自天劈落，是铁色、血色、又烈的火星降生残影。
梅宁心算，Σθ=90到180到270到360，Σn=4到8到12到16=D。
四道火星赤光在地上钉成一枚十字，他的最后一剑促成阖环一击，十字之封一成，将军便被四刑的赤十字钉穿，嘶吼着崩散开来！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07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