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气跑了他的 ...
-
回到小洋楼，可能是因为阴天，房间里几乎没有光，阴沉迷蒙。
姚念又没有看见姚宗和王妍妍的身影，像他们这种新婚夫妇是该萧条的，竟然不在家，那就又出去了吧。
“小姐，东西需要我帮您收拾吗？”
王妈试图接过姚念手中的礼品袋，被她躲开了。
“不用了。这是我的，不是家里的。”
王妈是小镇出身，见到这种宽大、精致的礼品袋自认为是为家里买的餐具之类了。
她甚至还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姚宗对这女儿如此差劲，好孩子竟还想着补贴家。
“……”
回房后，姚念简单洗了澡，空调开到24°。
姚念本身体寒，24°的空调开不了太久，几个喷嚏后，连忙调到26°。
姚念从柜子里拿出上次祁连安送来的小提琴，两把琴无论是配色还是设计都很像，只不过新买的这把要更大，适合姚念如今使用。
她试着去弹奏从前那把，当琴再次环抱在胸前，手指轻轻拨动琴弦。
“啪”的一声，琴弦断了，姚念的手指被弹到，她快速移开，手指阵阵麻木的痛。
琴弦断了，从前那个在天台拉小提琴的小女孩也消失了。
她只感觉心头酸涩，这感觉她说不出，有口却难言，有心却无爱。
姚念看向手指，血渐渐流出来。
忽然，她抱着琴猛然蹲下去，头埋在琴里，她的心仿佛要碎掉了，泪水夺眶而出，身体开始发抖。她能感觉到的，只有手指的刺痛和身体的冰冷。
整个房间回荡着她的哽咽声。
这场命运对她并不公，小时候天台的琴声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什么都没了。
明明已经离开，她肯来到盛华，不就是想好好生活吗？
少女才十六岁，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过去她也曾期盼家的温暖。而现在，她只想快点离开，离开每一个让她心痛的地方，逃避每一个让她心梗的人。
她是只不能冬眠的兔子，在最寒冷的地方遭受着猛兽的袭击。
……
一阵敲门声传来。
“小姐，开饭了，需要帮您端到房间里来吃吗？”
姚念揉揉通红双眼，她强行克服双腿因长时间蹲下的瘫软，扶着桌椅缓缓站起。
她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哭了多久，只是心一直痛，眼泪止不住的流。
“我等下出去吃。”
“哎！好！”
姚念把两把小提琴重新装好，包括那根断掉的弦，一起放进柜子里。
最好永远都不要再拿出来。
最好永远都不要做只兔子。
几声微信提示音打断姚念的思绪，她翻开手机。
［哈士奇:美女在忙吗？］
姚念想到了，这人是江在。她没有回复他的消息，转手将1000元转了过去。
［哈士奇:？］
［念:衣服洗干净了，钱不用你赔，攒着去看看你那扭曲的内心吧。］
姚念点开那人的头像，放大就是一只傻傻的哈士奇。朋友圈尽是一些生活照，或者游戏失败痛骂队友的字幕。
真是与江在本人大相径庭。
［哈士奇:不是美女，你这不应该去找在哥吗？找我干嘛？］
［念:你不是江在？］
［哈士奇:真不是，美女，我叫周安亦。］
［念:那抱歉啊！］
［哈士奇:没事没事！钱我退给你。］
姚念看着退回来的钱，她清楚记得那日是江在加的她微信，怎么现在变成了周安亦。
［哈士奇:美女，你现在有空吗？］
［一起吃个饭可以吗？］
［今天的事实在不好意思啊！］
［也趁这个机会给你道歉，好吗？］
［念:抱歉，今天不太方便。］
［哈士奇:那明天可以吗？］
［只要你有空，那我在所不辞！］
姚念想了一下，还是决定要去。
［念:可以。］
［哈士奇:好！］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念:我海鲜过敏，其他的都可以。］
［哈士奇:收到！］
王妈炒了一份菜，拉开椅子让姚念先坐。
“王妈，您先别收拾了，一起吃吧！”
“哎！好好！”
王妈说完急忙洗手拿筷。
姚宗为人高傲自大，“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王妍妍说不定也是如此。
姚念看王妈这反应，平日里估计也好过不到哪去，没受过什么尊重。
“王妈，你知道我爸爸他们去哪了吗？”
王妈眼睛一转，说:“这倒没说，但我看他们行李收拾的不少。估计去度蜜月了吧，新婚夫妇嘛！”
“哦哦！”
竟然这样，王妈更不可能知道两人何时才能回来了。
“王妈，盛华的开学时间应该在9月1吧。”
王妈思考了一下，急忙说:“对对！哎！你快开学了是吧！今天28，还有…三天！”
“那您有没有听我父亲说我在哪上学？”
“这倒还真没有。真是的，这孩子上学的事可不能耽误。”
“……”
“小姐，你开学前还是要问问你爸爸。”
“好。”姚念低头轻轻抿了一下唇。
“您也不用一直叫我‘小姐’，叫我‘念念’就好。”
“哎哎！”
……
第二天下午6点左右，姚念在房间刷着新高二的英语题，一阵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
［哈士奇:美女，吃饭了吗？在忙吗？］
［地址我发你了，需要我去接你吗？］
姚念点开周安亦发的地址:世环街中心区野家露天烧烤。
［念:不用了，我打车过去，一会就到。］
［哈士奇:OK?］
夏季快要结束，昼夜温差较大，晚间天冷，姚念穿了条浅色牛仔裤搭配白色衬衫。
临近出发，姚念想起要吃烧烤，担心弄脏头发，临时夹了鲨鱼夹。
世环街是奉化市出了名的不夜街区，周围一片灯红酒绿，人流挤挤。
姚念一下出租车，就看到迎面走来的周安亦。
少年是那种干净的长相，他也穿了条浅色牛仔裤，这样一看，两人有种莫名的情侣气息。
“Hello啊！美女！”
“你好！叫我姚念就好。”
姚念。
念念。
小姚念。
周安亦第一次见姚念扎头发，少女多了一分温柔。
“我叫周安亦，这么久也没时间好好说说话。”
说说话。
哪方面？
“……”
两人来到三楼天台处，周安亦拉出一把椅子让姚念坐。
“谢谢！”
“没事！”周安亦笑的很爽朗“服务员！点菜！”
周安亦简单点了几分店内的招牌烧烤。
“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姚念接过简单过了一遍。
周安亦点的不多，速度也很快，菜品也是很大众，看来这家店他常来。
“没有了，这些就好。”
服务员看周安亦眼熟，开玩笑似的说:“先生，你平时常来，这次怎么不点几只皮皮虾。”
平日江在他们没少来这，什么菜好吃，什么菜不好吃，周安亦明明白白。
这次不点皮皮虾，显然是在照顾姚念。
“她海鲜过敏。”
“哦～”那个服务员露出一抹坏笑“懂了懂了！”
“哎！你冷不冷啊？最近降温。”
姚念委婉一笑“不冷，我穿了衬衫。”
“哦哦！”
“……”
周安亦和姚念说话很不自然，接她下车时那声“Hello”不知做了多久心理准备。
烤串上桌后，周安亦拿起一串鸡心。
“姚念，你这么漂亮，我怎么感觉之前没看过你呢？你是哪个学校的？”
“我是外地的，不久前搬过来。”
“哦哦！那以后我多带你在奉化转转，很好玩的。”
“麻烦了。”
“没事没事！”周安亦挠挠头“过两天开学了，你去哪个学校啊？”
“我……”
哪个学校吗？
姚念本是打算问姚宗的，但她总想等一份关照，作为父亲对女儿的关照。
她想再等等，看开学前姚宗有没有这个意识，他还有一个女儿的意识。
大不了开学前姚宗忘记了，没有告诉她。那她主动问好了。
只是想知道，他心里究竟还有没有她。
哪怕结局早就注定，姚念也想要一分生机。
“嗯？”
“还没有确定下来。”姚念用力挤出一点笑容，这种事，目前的她还无法坦诚相待“两天嘛！还久！”
“对对！不急！”
“但我还想告诉你，我看你面相学习就很好，你最好还是来一中，升学率很高的！”
“我会考虑的。”
……
两人时不时聊些闲言，姚念肠胃不好，她又要了份萝卜汤。
抬头时，灯光被遮住，身侧出现一个黑影。
她抬起头看，少年肆意张扬，一身黑衣增加了几分冷冽，仿佛逆了一个世界的光。
“又是你。”
江在勾起嘴角，每次见他都是这副欠揍的样子。
“……”
江在旁边的女人凑过来，盯着姚念。
陆佳宁撩了下头发，搂住江在的胳膊，说:“阿在，这又是你哪个前女友啊？”
江在不理她，甩开陆佳宁的手。
“周安亦，你小子行啊！哼！好好吃吧！”
“在哥不坐这？”
“不打扰你们两个。”
“……”
江在坐到了距离两人很远的位置，他并没有像周安亦那样绅士，径直一个人坐下玩起了手机。
姚念又喝了口汤。
“刚才那个人是江在吗？”
“嗯，我们老大。”周安亦一脸自豪的说。
“旁边那个是他女朋友吗？”
“对，她叫陆佳宁。他们两个处了…一周多了。”
“江在不喜欢她吗？我看她也很好看啊。”
确实，陆佳宁浑身透露着一股艳丽，她长相明艳动人，在加上画着很浓的妆，很吸睛。
周安亦将酒杯中剩的酒一饮而下，说:“在哥就这样，没办法，谁要那些女人硬往他身上凑。”
……
开学前一天，姚念仍然没有收到姚宗的开学通知，她若无其事的刷着题。
最近高强度的为高二开学做准备，再加上一系列的事情发生，休息严重缺乏。
姚念趴在书桌上读题，不知不觉间闭上了双眼，昏昏欲睡了。
……
梦里。
姚念再次站到阳洛小洋房的天台，那个她曾经经历过美满、争执、崩塌、落魄的地方。
祁连安在她身后，双手抓住她的手，引导她拉动琴弦，弹奏出美丽动听的音乐……
这是姚念最初美好幸福的样子。
连接天台的门被猛然关上，姚宗闯了进来，他还是那副模样，凶神恶煞，眼里尽是愤怒。
“祁连安，大不了就离婚！”
“离婚？行啊！”
“……”
两人开始歇斯底里的争吵，那个穿着娃娃裙的小女孩躲在角落，死死抱着琴，低声啜泣，任由雨水拍打着她的发丝，又慢慢流到脸颊。
不只是在梦里，哪怕从小到大，姚念从来没有大声哭过。她永远都像一只掉进淤泥的小白兔，无助的低声啜泣。
没有神来救她，自始至终都只有她自己。
突然姚念心头一紧，猛然惊醒。她额头冒着细小的汗珠，脸色煞白，大口喘着粗气。
姚念身上披了一条毯子，想必是王妈。抬眼间看到窗外暗下的天，已经8:12了，她从下午睡到了晚上。
起身手指不小心碰到了笔，“啪”的一声笔尖着地。
姚念蹲下身子去捡，笔墨从笔尖流出，手指上沾到一小块。
明天开学，她总要去买几支笔。
……
“王妈，今晚不用给我做饭了，我出去买几支笔，顺便在外面吃了！”
“早点回来！”
“好！”
“……”
姚念对奉化不熟悉，她随着地图来到了一家距家不远的文具店。
简单挑了几支笔，来到前台结账。
老板正在货架上摆放新到的一批笔记本。
“老板，方便先帮我结一下账吗？”
“稍等啊，小妹妹。”
“你看我们新到的这个笔记本，新品到货帮你打折，有兴趣吗？”
姚念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笔记本。
本子根简单，白色的封面上画着一只兔头。
“拿一本吧！”
“……”
姚念随意来到一家饭店，点好菜独自吃着。
“阿在，我不想吃这家，我们去隔壁吧！”
陆佳宁勾住江在的小指撒娇。
“老子就想吃这家，怎么着？”
“哦，人家陪你不就好了嘛～”
姚念侧头看去，两人目光恰好对上。
江在勾勾唇，下一秒出现在姚念桌前，他坐到对面，翘起二郎腿。
江在并没有给陆佳宁让地方，她一人站在旁边。
“怎么？没跟你男朋友一块？”
姚念不正眼看他，自顾自夹着菜，语气淡漠，说:“我没男朋友，不劳你费心。”
“建议老子蹭你饭吃吗？”
“我点的不够，况且你女朋友还在这儿。”
姚念越是这么说，他好像越来了兴趣。
“我没有女朋友。”
江在说的坦荡自然，陆佳宁瞬间成了小丑，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旁边站着的女孩是他妹妹。
“江在！你说什么？”
陆佳宁瞪大眼睛，带着哭腔。江在平常待她一般也就算了，如今，竟然这么说。
那江在把与她谈的十一天的历史记录当什么。
江在抬起头，若无其事的看过去，挑着眉，嘴角歪着。
他的下巴左边处有明显的擦伤痕迹，姚念这才发现。
“我是你女朋友啊，你竟然玩我！”
“我什么时候说你是我女朋友了？”
江在抽出一张纸巾擦着自己刚刚被陆佳宁勾过的小指。
“我只是说可以做你男朋友，但没说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吧！”
“你！”
说罢，陆佳宁眼睛立即变得红润，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抹着眼泪迅速跑出门去。
“周叔，加碗筷，还有刚才她点的菜再上一份。”
“好好。”
姚念被他刚刚的行为感到震惊，他知道江在混账，但没想到这样的理由他都能拿出来，还不知道伤害了多少女孩子。
“姚念。”
“干嘛！”
“我女朋友可是被你气跑的！”
“怪我干嘛？你不是说你没有女朋友吗？”
“现在没有了。”
江在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
“……”
“要不…你当我女朋友？”
姚念猛然抬起头，这男人平时就是这样勾引姑娘的？
“滚。”
“哼，行。”
江在露出一抹无畏的笑意，他这样的人，或许真的在逗她。
周老板原本是在前台算账的，轮到江在点的餐时他亲自送了过来，面容慈善，笑脸相迎，真诚坦率。
“慢慢吃哈！”
江在收起来平日的纨绔，少有的露出青春男孩率真的笑容。
“好的，周叔。您忙。”
“……”
姚念只觉得周叔是江在的某个关系好的亲戚，但他花钱大手，这……
好歹，江在也不全是那样，他有心。
“你之前赔我的一千元钱，我转你吧。”
“钱？哦，不是赔你的，还我干嘛？”
“衣服没坏，洗干净了。况且，我也不能白要。”
“是，不能白要。”江在露出一抹坏笑，他的脸上永远都是萧条“所以让你做我女朋友啊！”
“……”
“你出示一下收款码吧，我转你。”
江在找出他微信的个人二维码。
“收款码用不了，加微信呗！”
“行吧！”
……
姚念将自己那一份吃得差不多后，站起身要走。
“干嘛去？”
“回家。”
“……”
姚念不再理他，迅速走出门，她正打算打车回家，一通电话这是响起，难得的电话，是姚宗。
姚念甚至有些期待姚宗跟她打电话的目的，她的赌注是否能得到成全……
“爸…”
那声爸爸还没说完，对面就传来急促的声音。
“你在家吗？去我房间书桌上找一个证件，现在给我拍过来！”
“我…不在家。”
“啥？”
姚宗的声音像雷雨般轰的传来，正击姚念心头。
“你又去哪鬼混了？要不是王妈没接电话，我也懒得找你。”
“等等，我…明天开学，我在哪个学校上学？”
对面安静了几秒。
“上学？你看我在干什么！现在知道上学了，早干嘛去了！我现在哪有空管你！”
“……”
“等我过几天回去再说！”
……
“啪”的一声，电话挂断。
姚念又输了。
她的赌注永远都是输的一片糊涂。
回家后，姚念找到姚宗说的那份证件，拍照后发给了他。随后，莫无其事点开了与江在的聊天框，只有收款记录。
江在的头像是纯黑的，名字单单一个“。”，朋友群是空的。
唯一吸引姚念的倒是那个性签名:
苦尽甘来.
姚念回想起江在说的“做我女朋友”，他的那张脸确实让人心动，甚至在那一下，姚念忘记了一切，沉醉进去了。
她似乎明白为什么女孩子们明知道江在是什么样的人，却还要不顾所有，去和他谈一场恋爱，去赌自己会是浪子回头的命中注定。
9月1日的早上，姚念起得很早，她搬来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低头看去，熙熙攘攘的人群，街边有公交驶过，标栏语换成了“开学季”。
她本来也该坐上某一班公交去上学的。
来奉化的这几天，她已经忘记自己的双眼红过几次，被泪水浸湿过几次。
她不该去赌的，明知自己赌不起，却偏偏还要有所期待。
打开手机想要看看姚宗有没有回她什么，可惜，单单是她发的证件照。
凌晨2:17
［哈士奇:美女，睡了吗？］
［今天出了点事，竟和刘杰那群人闹了。］
［在哥又跟陆佳宁分手了，陆佳宁这个不要脸转头跟刘杰在一起了，在哥直接把刘杰打的屁滚尿流！］
［现在才有空回你，不好意思啊！］
［那个，你到底在哪个学校啊？］
［看到回我一下。］
怪不得姚念今晚看江在下巴附近有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