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爱成伤2》风黎

12、第十二章 过去的事情

　　那天，苏华翼送到我家楼下，本来打算要走的他，看到我抱着苹果，手拿着饭盒，貌似困难的表情，有点迟疑的问了句，“要不，我再送你上楼？”

　　事实上，我是想摇头说不用，但，由于手上的东西实在是应接不暇，我便点头应允了。由于这栋是老房子，在这里的住户少得可怜，大多数都已经搬到新家，很多层的房子是空的。或许，是因为人少，所以，走廊上灯坏了，住户们都懒得叫人去修。其实，这里白天也是乌漆吗黑的。住在这里的人，大多数都习惯了。

　　苏华翼一进楼梯间就故意咳了声，以为会有光亮迎接他的到来，却不想，咳了又咳，感应灯还是不亮，对于他这种做法，我偷偷的在心里笑，嘴上好心的提醒他，“灯坏了。”

　　说完后，便听到了他在我背后懊恼的低咒，对于他这种率性的表达，我有点不适应。

　　“苏华翼，你说脏话？”我回头，看着黑乌乌的空间，找不到他的影子。

　　身后，有轻微的呼吸声，一股气流扑在我脸上，随后，便是苏华翼的声音，“怎么，不许我说脏话么？”

　　距离离得很近，他的鼻尖微微靠前便碰到了我的脸颊，我的心突然跳的很快，呼吸无意识的变沉。然后，我慌忙转过头，“怎么会呢。我只是奇怪，以前，从来都没有听过你说脏话。”

　　我听到他哼哼的笑声，有种冷笑的意味，他没有再接住我的话茬，安静的在我身后走着，三楼的阶梯，5分钟不到的时间。我站在家门前转身摸索着把他抱着的苹果全部收入怀里，道了声再见，小心下楼，便拿着钥匙回身找大门的钥匙孔。没过多久，身后便传来下楼的脚步，我专心的听着，一时忘记了开门。恰巧，门从里面打开，屋子里的光亮照在楼梯间，我手足无措看着站在门口的妈妈。

　　“去哪了，你手机怎么不带上呢？我都急死了。”妈妈说着接过我手上的东西走回房内。

　　“我去买了点吃的。看你睡熟了，就没有叫醒你。”说着，我拖鞋步入客厅，坐在沙发上，听着妈妈在厨房忙碌的响声，我止不住的胡思乱想。

　　苏华翼……不知道他这一年过得怎么样了。

　　好像快高考了吧，看他一点都不紧张的样子，肯定是胸有成竹。按照他以前的成绩，虽谈不上清华北大，但要上一本，应该还可以。这样想着，我自顾自的傻笑了起来，我真是个笨蛋，人家对高考有没有信心我又没问，他怎么可能在我面前表现得胸有成竹呢？

　　吃过了晚饭，按照小时候的习惯，我会搬个板凳站在露天阳台上唱歌。但是现在长的这么高了，搬板凳站在阳台前，恐怕会摔下去，于是，我便和妈妈站在阳台上，靠着栏杆，看着夜空，开始回忆关于爸爸和聂菁的往事。

　　我很少开口，那些事情都是妈妈讲给我听，从他们结婚，到生了聂菁和我，到这栋老房子，又回到，爸爸当时是如何辛苦的养活我们一家人。

　　我听着她说那些我不知道的事，看着月光下，她有点泛红的眼睛。故作聪明的想转移话题。

　　我们的话题，转移到了我身上。

　　记得那时，妈妈是带着哭腔对我说，“聂遥，你再回去读书吧。”

　　“就算不考大学，总要拿到一个高中文凭吧。”

　　当时，我的反应很木讷。

　　读书，是我曾经考虑过的问题。但，考虑归考虑，我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以说，是我的自尊心不允许我在回去，也可以说，我的心思已经不在那里。我找了很多个理由来反驳心里对学校的渴望。可是，妈妈叫我再回学校的时候，我差点就答应了。

　　很庆幸，我没有。我出口的是，“我不想回去了。”

　　其实，说到底，那些自尊心什么的，都是骗人的。最重要的理由，就是钱。我知道，如果我想回去，妈妈砸锅卖铁也会让我上学。当然，一年两年的学费她还是勉强可以负起。

　　那如果，我说，我还想出国呢？

　　如果，读书，就是为了一张高中文凭的话，那么，我情愿不读。

　　高中有什么用。就连大学生在这个人才过剩的社会里都无法立足，我这个小小的高中文凭又能起到什么作用？我不奢求，不强求，也不妄想。

　　日子照样的过，照样的潇洒，照样的结婚生子。

　　就算我没有别人过的好，至少我为我的生活努力过。做过的什么决定我不后悔，我自己可以负责。

　　庆幸的是，妈妈没有逼着我读书。她不强求我做什么决定，像是害怕我会再次离开，她不敢再管我。随着我的性子去，虽然偶尔还是会想要对我思想教育一番。可是，每次说到一半，一瞧见我不耐的神情，那些劝解，就不了了之了。

　　住在老房子的第三天，我实在闷得发慌，便在半夜妈妈睡熟的时候，偷偷的溜出来上网。我是有网瘾的，虽然我不太承认，可是，却还是抵抗不住网吧的诱惑。

　　我找了一家离老房子最近的网吧，开了台机子，坐在软软的沙发上，慵懒的靠着背椅，一上QQ，信息声便响个不停，全都是茗渝和何强的留言，一条条的看去，大致都是问，聂遥，你在老家哪里？你怎么要回老家了啊！

　　我看了一眼，便把它们摆在一边，不打算回复，再看下一条，是一个添加提示。

　　QQ号看着很眼熟，再点开资料一看……

　　是龚皓。

　　我冷笑了一下，便点了拒绝。不一会儿，QQ传来添加提示，还是龚皓。我皱了皱眉，鼠标迟疑着要不要点同意。

　　考虑了良久，点了取消。过了十几分钟，耳机里再次响起咳嗽声。

　　他是疯了么……

　　我看着他的添加通知，有点害怕，我都打算消失了，干嘛还来找我？想了想，我还是没有理他。

　　上了一个来小时的网，我就下机了。龚皓像催命一样的，不停息的加着我的QQ，他把我上网的兴致全部给弄没了。无奈，最后临下机前，再次拒绝他的请求，在拒绝理由里我告诉他，“你有完没完，我都决定消失了！别再加了！”

　　打完字，关了QQ，我拿了身份证去柜台退钱。可是，一出网吧大门，我又不想回家了，绕着小城走了大半圈，一边走着，一边左右瞧着，路过几家烧烤摊子，买了些烤肉。

　　由于是晚上10点，烧烤小摊上有很多人。凡是这种小吃，晚上的生意通常是最红火的。我看着老板将一大堆的东西分开放开在红火的炭炉上，一边翻动，一边眯着眼睛撒着各种各样的调料。看着那些食物冒着层层的白烟，还有那表面上烤的变色的表皮和一些孜然粉，我便不住的流口水。

　　虽然口馋，可是，老板还是让我等了20来分钟。我心里有点不爽，但是看到手上的这些小吃，便决定原谅他的怠慢。

　　边走边吃是我的习惯，我相信，很多人也有同样的习惯。当然，男孩子倒没什么，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形象，而女孩子就不同了，更何况，从小我妈就指着鼻子骂我，你咬东西的时候能不能把嘴巴闭上，很难看知道不！

　　我的吃相很难看，这是公认的。我不像聂菁一样，会淑女的一小口一小块的咬东西，我通常都是一口包下去。如此难看的吃相，也被易鸿和茗渝说过。

　　很不巧的是，在我大口嚼着不知是羊肉还是猪肉做的烧烤时，苏华翼恰巧前面朝我走过来。当时，我傻了眼，难看的张着嘴巴，嘴巴里还有未吃完的烧烤，恶心巴拉的样子迎接着与他的恰巧相遇。

　　他的表情是一成不变的温和，看着我夸张的样子，露出嘴角两边可爱的酒窝，“聂遥，真巧了。”

　　是啊，真巧了。我朝他笑笑，伸手递给了他几根烧烤，“请你吃，别客气。”

　　然后，就顺道转身，和他一个方向散步。

　　“刚下自习么？”我问。

　　“没上，今天朋友过生日，我刚从KTV里逃出来，他们太能闹了！”苏华翼拿着我那几根烧烤比划着。

　　“你快高考了吧。”我说，“报了哪里的大学啊？”

　　他听到我的问题，摇摇头，“读完高三就不读了。”

　　“为什么？你成绩不是很好的么。考一本根本没问题。”

　　“没什么，我爸对我的未来另有安排。”苏华翼苦笑，“反正，不读大学，他也能给我找到很好的出路嗯。”

　　“苏华翼，我想问你个问题。”我盯着他的眼睛，有点迟疑，“你和茗渝是怎么认识的？”

　　“怎么认识的很重要么？”他反问我，同时，开始跟我提条件，“你把你离开我的理由告诉我，我就告诉你我和她是怎么认识的。”

　　似乎，还是变了点，我看着有点陌生的苏华翼。

　　一年不见，他的单纯已然不见，我有点不习惯他在某些地方变聪明了，他的眼睛仿佛能看透我一般，在他的注视下，我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正逼迫着我。

　　我不是个很聪明的人，我也不是一个喜欢撒谎的人。对于他这个问题，我本能的回避。

　　我对他摇头，“抱歉，我不想告诉你。”

　　我不知道茗渝有没有告诉他关于我的一切，但，我猜，他是知道的。人就是很奇怪，即使知道，却还是想要从当事人口中再听一次。

　　那晚，他在我听完我拒绝的话语后，意味深长的望了我一眼，然后，他跟我说，“聂遥，对于一年前的事，你好像欠我一句话。”

　　我的心在他说完这句话时，突然慢了一拍，心里那句很早以前就想对苏华翼说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对不起，过去的事，我很抱歉。”

　　半夜的大街，通常都是空空荡荡的，偶尔车辆经过带起的灰尘，绕着我们久久不散。

　　苏华翼看着我，始终是温和如风的眼神，可是，他接下来说出来的话，却如刀子一样刮着我的心脏。

　　“你欠我的，这辈子也还不清。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