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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眼中的你,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那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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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飞机,走出挤满了人的航站楼。
还没走两步,山本就一个电话吵了过来。
“山本大妈,请问你有何贵干啊……”
“什么大妈啊……你下飞机了?”
“刚下。”
“怎么样,飞机上有没有好好吃饭?”
“猪食……”
“哈哈,那回来我给你做寿司吃啊。”
“……我要挂了。”
“唉……”
“有人接我来了,我得过去了。”
“好的,别忘了用敬语啊。”
“是是是……”我不耐烦地应付着他。
“嗯……没事就早点回来吧。”山本的口气突然变得温和了起来。
我一时不知道该顶回去还是顺从地说“好”。只是听了他的话之后,一种寂寞的感觉涌了上来,让我现在变得很想回去,非常想。
“尽量。”我挑了个中性的词语回答他,然后挂断。
“寿司什么的,怎么都好……”我心里想着,无奈地笑笑。
前方,离出口不远的街上,停着两辆黑色的高档轿车。前面的一辆里有两个人,后面的一辆上则坐满了四人。
真的是和两年前的样子没什么区别呢。
我笔直地朝前面那辆走过去,在里车门还有5米的时候,司机走了出来,为我拉开车门,用恭敬地手势示意让我坐在后面那个人的旁边。
“谢谢。”我向他微微点头。
坐下后,右边的人开始讲话。
“你迟到了啊。”
“不好意思,可是飞机晚点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情。”
“切,你个丫头,长大了还是这么臭脾气。”
“那也不能跟你比啊。”
“你说什么!?”
“没什么……难道不是么……?”
“我好歹也是二十几岁的大人了,脾气这种东西,该控制的时候总是要控制住的。”狱寺说着望着窗外。
“呵呵,提到十代目,你还是会变得热血吧?”
“忠诚是不会变的,只是方式会改变,光会嘴上说说什么用处都没有。”
“看来,我是该叫你‘狱寺先生’了啊……”
“还是叫名字吧……”
“呵呵……我知道了。”
狱寺后来也不再说话,只是开始一根接一根地吸烟,弄得车里烟雾缭绕。
我其实一直也好奇,为什么狱寺明明长得这么漂亮,却是这样的性格和习惯呢?
“手,很好看。”我看着狱寺夹着香烟的手,溜出了这么一句话。
狱寺显然是被惊吓到了,“啊啊”了两声,然后又“切”了一声。
“讨好我也没用。”
“你就那么讨厌我么?”
“没有啊,我没说过。”
“是么……”
“臭丫头……”狱寺捏灭了手里的烟,回头看着我,“别老瞎想。”
后来我俩谁也没再说过话,车子就沿着各种道路一直开到了市中心,最后在一座普通的办公楼下停下了。只有我和狱寺下了车,其他人只是一直呆在车里,然后车子掉头,不知去了哪里。
进到楼里,按了电梯,来到地下二层一个叫做“G型”的广告创意公司。这个公司的确在平时也是进行广告业务的,隶属于彭格列,只是,这个办公室的另一个作用,是连通彭格列基地的一个入口。
从这里的通道出来,走过一段布满了各种门的隧道,最后来到了彭格列位于意大利的总部。
“啊,用不用每次都搞得这么麻烦啊……”我喃喃。
“彭格列的基地,当然要小心谨慎地设防了。”
“蠢寺……”我突然想学着蓝波的口吻骂他。
“开完会我一定要收拾你……”狱寺咬牙切齿地说。
“啊,狱寺,还有小添!”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迪诺。
“迪诺先生,还是这么金灿灿的耀眼啊……”我赶快作出一副很甜美的笑模样,来应付这个总是华丽丽地闪光的人。
“迪诺先生怎么会在这里?”狱寺也变得恭恭敬敬地问。
“啊,reborn说有事情找我来。”迪诺说着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作为学生,每次提到reborn还是会觉得紧张啊。”
我虽然只见过迪诺一次,但是平时从山本那里多少会听到一些消息。山本每次都是用很崇拜很敬仰的语气来形容迪诺,可是我眼中的迪诺,总是和山本口中的那个相差得太多。感觉上迪诺是个很容易亲近的人,如果不是身后的那些人壮场面的话,他看上去也和普通的外国人没什么两样。但是,如果认真观察的话,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中,总是透露出一种霸气,是比山本在修罗场上展现出来的还要慑人的压迫感。
但是只有这点还不够。
也许是因为从来没有看他展现过真正的实力吧,所以我无法想象山本所形容的那位“迪诺先生。”
四个人(还有罗马里奥,迪诺不管到哪里都带着他)一起来到了会议室。阿纲和其他的几位守护着已经到齐。
“不好意思泽田先生,让您久等了。”我想起山本的嘱咐,用起了正式场合才会说的称谓。阿纲倒是一副有些拘谨的样子,看来不管过了多少年,这个人善良朴实的本性还是没有变过。“啊,没关系。下了飞机就赶过来一定很辛苦吧。开完会请务必好好休息。”阿纲站起来对我笑笑。
“哦呀哦呀,小猫来了啊,”六道骸轻轻用食指划着茶杯的杯口,异色的眸子转向了我的方向,“好久不见,身上竟然会带有一些山本的味道呢,不抬头的话,还以为是他来了呢。”
“呃……”阿纲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变得不好意思。
什么叫山本的味道……
“生活在一起久了,会这样的吧。”迪诺说道。
“KUFUFUFU,还真是感情深厚呢。”
“不好意思,我们只是普通的师徒关系而已,请不要说得那么隐晦。”
“都给我闭嘴!我没时间陪你们在这里群聚。”
“云雀前辈……”阿纲赶快出来劝架。
啊……彭格列还是如此的不靠谱吗……
折腾了一番之后,大家坐下来,开始讨论下一个阶段的事项。
“加百罗涅那边,营业的收入可以和正常开支平衡么?”狱寺问。
“这个不用担心,钱总不是问题的。”
“最近听说,有一些下属的小组织,打算进行毒品的交易。”
“是,而且惊动了政府。”
“要赶快查出是哪些人,希望不要出现刺杀官员这样的情况。”
“是。”
“要知道,贩毒、□□和刺杀官员是绝对不允许的。”
“是,这些我们都会严格遵守。”
“伽比阿诺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吗?还是想要和咱们进行交易?”
提起伽比阿诺,我第一反应就是那个不一般的女人。
“那边啊……”迪诺没继续说下去,而是望向了我这边,然后跟阿纲说:“我们还是会后再单独说吧。”
搞什么……我觉得有点不爽。感觉这件事多少是和自己有关系。
“欧洲这边基本上稳定了,亚洲怎么样?”
纲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虽然没有直接看向我,但是可以看出来,他们在等我开口。因为山本和我位于的日本,是亚洲地区的彭格列第二总部。山本不在,向我打听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香港的组织想要和我们做一笔原材料的交易,但是时机还不成熟。其他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中。”我按照我所掌握的实际情况如实跟阿纲回报。
“时机不成熟是指什么?”
“说白了,我觉得那些人根本就不是想交易。”我说完,等着阿纲的反应。
“如果是你的看法的话,那就不用再进一步考察了。”
“十代目……?”狱寺又发出了不理解的声音。
“小添的能力,大家都了解吧?我觉得我们有理由放心。”
“……”狱寺看了阿纲,又看了我一眼,然后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沉默不语。
我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眼神扫过的一瞬间,我看见迪诺正饶有兴致的看着我这边,好像有什么话想要说的样子。
“迪诺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啊,”迪诺笑,指指我,然后对阿纲说,“这是不是有点浪费了?”
“浪费?”
“只作个传话的人,实在是屈才了啊。”
“这孩子可不光是传话的,你不了解的事情还多着呢,别瞎说。”Reborn说着,朝迪诺意味不明地笑着。
“好吧好吧……”迪诺赶快缩了下去。
之后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的样子,我该交给阿纲的东西也交了过去,正事总得来说已经办完了。于是大家纷纷散去,各忙各地去了。
我顺着来时的路往外走,却被迪诺拦住了去路。
我赶紧又作出一副“好巧啊”的表情,“迪诺先生,还有什么事情吗?”
“有没有兴趣帮我个忙?”
“难得加百罗涅那么看得起我,是什么事情?”
“不是什么大事,一个月后加百罗涅要举办一周的舞会,到时候会有很多需要应付的场面,我想跟山本借你用一下。”
“什么叫跟山本借一下我?”
“一个月后请你来加百罗涅待一段时间,怎么样?”
“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我过去?”
“想让你假扮一下我的未婚妻,应付一下那些想把女儿嫁给我的家族。”
这算什么事情啊……
我对这种无聊的理由感到反胃。
“这种事情,还是去拜托别人比较好。”
“小添你也知道,彭格列内部本来也没什么女生,如果再加上体术和智力,能想到的也就只有你了嘛……”
“恭维我也没用。”
“我没有那种意思,只是说一下事实而已。而且这次的舞会主要是想套得一些家族的情报,有你在的话我想比较方便。毕竟你可以收集到别人看不到的情报。”
我虽然不想答应,但是如果关系到彭格列的正事的话我的确不敢怠慢。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会考虑的。”
“呵呵,只是不知道山本同意不同意啊?”
“这种事情他应该没有发言权吧。去问十代头领就好。”
我有点明白迪诺的意思,但是对他这种旁敲侧击的方式非常反感。
“呵呵,看来你们还真是相安无事啊……”迪诺笑得很诡异。
“你真是莫名其妙。”
“你终于不对我用敬语了啊。”
“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跟你说意大利语。”
“呵呵,果然很厉害呢啊。”
“你说的事情我会回去告诉山本的,”我绕开他向前走,然后转过身,有点不爽地告诉他,“不过我本人不想去。”
“好吧……”迪诺无奈地笑,“就那么舍不得山本武么?”
舍不得……?我发现我自己的内心对这个定义并没有强烈的反感,但是如果要我承认是那样可就是大错特错了。
“请不要什么事情都扯到山本武身上,”我严肃地说,“只是不想增加无谓的麻烦罢了。”
“那好吧,回去之后,请尽快给我答复吧。”
“好,我先回去了。”
转身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刚才开会时迪诺回避伽比阿诺的情景,于是拉住了他,忍不住开口问了起来。
“关于伽比阿诺的事情……”
“小添,”迪诺脸上露出了难得的彻底的温柔,“现在还不是时候,所以你就不要再追问了,这样对大家都好。”
“……我这么不值得信任么?”
“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过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的。”
“是因为山本武么?”
迪诺不作声,但是又张口想要解释什么。
“如果是担心我会因为他的关系而影响到工作,那你们大可不必担心。”我淡淡地说。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再好不过。”迪诺说完笑了笑,笑容里却没什么快乐的成分。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都能做到这个地步,真是让人难受。
“那我先走了,直接回日本。”
“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让罗马里奥开车送你去机场吧。”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安排就好。”
和彭格列的各位打过招呼之后,我叫了一辆车,去了那条街。
那是我17岁山本第一次带我来意大利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的地方。
街上人很少,从街的一端到另一端,只有一家面包房和两家路边的咖啡屋。散落其间的有一些卖水果的小贩和流浪艺人。
“为什么要来这里?”我当时问山本。
“因为很安静啊。”
“没想到你还会享受这种小资情调。”
“呵呵,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
山本带我到了一家面包店,指着小小的编织筐里的面包,“这个很好吃哦。”然后山本用意大利语和老板聊了两句,老板哈哈地笑了,然后将那种面包装进一只白色的纸袋,递给了我。并且非常和蔼地对我笑着。
为什么要给我……又不是我买的。
山本摸摸我的头,跟老板说了句谢谢,然后带我到一家咖啡店坐了下来。
“怎么样,好吃吗?”
“嗯,比日本的好。”我说着甩掉手上的面包渣,“你刚才跟那个老板说了什么?”
“你不是正在学意大利语吗,应该能听懂一点吧?”
“只听懂了几个单词……”
“呵呵,只是寒暄而已。我认识那个老板很久了,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呢。”
“嗯,感觉的出来。”我笑。
“小添……”山本放下手里的咖啡,我知道他其实并不爱喝那个的,只是偶尔会喝加了很多奶的咖啡,真不知道他是在喝牛奶咖啡还是在喝咖啡味的牛奶……
“能不能跟我说说你之前的事情……”山本顿了顿,好像在找一个合适的词,“就是,被我们救回来之前的事情。”
其实我知道这件事就和山本刚的事情一样,我和山本之间不知不觉得形成了一种默契,谁都不会刻意提起,只是想要随着时间把它们淡忘掉。可是我一直觉得,总有一天那些故事会被问出来,也许就算他不问,我也会自己说出来。
看着山本心事重重的样子,我实在是有些不忍。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我之前的生活状态,不是因为我不能释怀,而是怕他知道以后,会改变对我的看法。
可是这一天终究还是要来的,比如现在。
“你不用这么注意措辞,”我看着他,语气是平淡的,“其实我也考虑要找一个机会和你说这件事的,我觉得,互相了解一下,对以后的工作也是有好处的。”
“不是工作的原因……”
“怎么都好吧……反正总是要说的。”
“你……之前所谓的颠沛流离,具体是……”
“我八岁那年,父母为了讨债,把我丢在了已经空无一物的家里,等我醒过来的时候,追债的人已经找上了门,我就被他们当做筹码抓走了。”
“追债的是什么人?”
“不记得了,只知道是个日本有名的放高利贷的人叫他们来的。那段时间,我被关在一个黑呼呼的屋子里,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只能靠两只手在里面摸来摸去。”
“你父母……没有赎你吗?”
“要是来赎我,我能被你捡到么……”
“那后来呢?”
“我找到了那个屋子角落里的一个砖缝,发现那个原来是松动的,于是就一点一点扒开,从那里逃走了。”
“没有被发现?”
“每次有人来的时候,我就窝在那个墙角里,用身体挡住那个洞。”
“逃出来之后呢?没有钱你怎么生活?我捡到你的时候,你已经13岁了啊,这之间的5年……”
“各种方法……”我玩弄着咖啡杯,“能想到的,都尝试过了。”
“……”山本开始沉默,
“你想什么呢……”我知道他肯定想到了不好的东西,“我那个时候没想到那个啦。”
“咱们想的,是一个事么……”山本说着视线开始四处游移。
“你那个反应……绝对是在想‘□□交易’那种事情吧……”
“呃……是……”
“我那个时候哪儿能想出那种办法啊……真是……”我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我哪儿那么早熟啊……”
“唉……好了好了,没有就好……然后呢?”
“逃出来以后,已经饿得头晕眼花了,于是就偷了街边包子铺的包子……”我笑,“结果被抓到了一顿打……我没有哭,只是不管他怎么打我,都用力地把包子往嘴里塞……”
“后来我被包子铺对面的饭店老板收留了两天,但是因为觉得实在是亏欠他们,于是我就又跑了出来……”
“真是傻瓜……”山本说我。
“那个时候,总是觉得自己一个人的事情,跟别人无关,更不想牵扯别人,怎么活着都好,死了也无所谓,反正也没有人会在乎……”
“后来流浪了几天,在我饥寒交迫的时候,我实在是忍受不了,就偷了路人的钱。过程竟然出奇地顺利,所以,尝到了甜头,肯定是会继续下去的吧。”
“等到得手了几次之后,我就犒劳了一下自己,吃了顿饱的,然后找了个旅馆休息了一宿。”
“就这样偷偷骗骗的,坚持了两年左右,被人发现的次数也不少,爬树就是那个时候逃跑练出来的。”
“再后来,实在是跑累了,我想找一个可以安顿的地方,于是就到各处去打工。可是你也知道,像我那个年龄的,没有哪里会要的。但是有一种地方是什么人都可以收的……”
“那个地下酒吧是当时日本最混乱的‘黑洞’,基本上所有不干净的事情,都和那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我在那里的工作就是,坐在吧台的后面,观察每个常客的一举一动。以此来收集有关的资料。刚开始我只是用脑子记住他们的话,渐渐地接触的人多了,就可以通过他们的言行举止,眼神,小动作,语调之类的,判断出他们的心情,状态,社会背景这样的事情。其实这种东西在我之前偷东西的时候就有在用,什么人可以偷什么人不能偷,什么人会把钱放在什么地方,都是能看出来的。”
“所以当我遇到你们……就能够看出来这之中的蹊跷。”
“在那里做了多久?”山本终于又开口了。
“直到被当初的债主发现为止,也就是13岁那年。”
“隔了那么久,还是能记住你吗?”
“谁知道呢……”我无奈地耸耸肩,“有一天我在吧台后面百无聊赖的时候,他们就走了进来。我听到他们在谈高利贷的事情,以及我父母的名字。没想到啊,我父母现在竟然又欠了他们钱……没了我,这次他们拿什么抵……现在想起来,竟然会觉得他们可笑。”
“我当时本来想就躲在后面直到他们离开的,但是没想到服务生竟然临时抽不出时间,老板又非要我去应付。被他们看到我的话,也只有死路一条。可是当时就是有种侥幸的心理,猜想可能就算我过去了他们也认不出我了。所以我就硬着头皮过去了,但是竟然还是被认出来了……”我苦笑。“难道是说我这5年就没长大么……”
“再后来,就是被一路追杀直到被你发现为止……就是这样了。”
我说完了那么多话,心情却没有比想象中来得轻松。
我看得出来,山本想知道的,并不只是这些。他坐在对面,依旧皱着眉头,眼睛盯着街上拉着小提琴唱歌的流浪艺人,一言不发。
“在想什么?”我问。
“你不是可以猜到吗?猜猜看。”
“我不喜欢猜你……”我撇撇嘴。
山本疑惑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对着眼前的咖啡杯说:“你……恨过你的父母么?”
“我对那种东西,没有概念。”我实话实说,“我的世界只有我一个人……其他人,我没有概念……”
“是么……”山本叹着气。
我总觉得他还是想知道什么,但是说不出口。
“但是……”我想了想觉得还有要说的东西。
“嗯?什么?”
“现在……不是那个样子了。”我也对着咖啡腾起的热气说。
“那现在是什么样子?”山本一直冰山一样的脸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好像很期待我的答案的样子。
“呃……你知道的。”我觉得直接说出来实在是有点别扭,再说白痴山本再怎么傻也不至于想不到吧……
“啊?我不知道啊……”山本一脸人畜无伤的笑容。
“……”我憋着已经到了嘴边的话,死活也说不出来。山本倒是一副很轻松的样子,笑呵呵地看着我。
“啊呀……现在除了我还算你一个……”我说的时候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
本以为山本会哈哈地满意地朝我傻笑,可是意外的,山本只是端着咖啡杯,隔着那一层奶白色的水汽看向我,表情像是在微笑,又显得并不那么快乐,那种暧昧不清的感觉,总是让我心烦意乱。
“啊啊,那就做兄妹好了。”山本开口,语气却显得很是平淡。
“怎么都好……”我终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但是那苦涩的味道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
我皱了皱眉头,放下了杯子。继续回头看那在路旁表演的人。那人也看着我,并走到我身边来,唱起了节奏明快的曲子,只可惜我并没能听懂他的意思。
那人一直在我身边,让我有些不自在。
不是因为这样的距离所导致,而是因为那欢快的曲调很不符合现在的气氛。
“如果是我,我会选择那首Parla Piu Piano。”
山本突然说。
“那是什么?”
我问。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那人突然停了下来,微笑着看着我,用深沉沧桑的声音,唱起了一首忧伤的歌。
我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人的样子,被旋律所吸引。
突然,山本从我背后站了起来,从椅子上把我拉了起来。
“走吧,”他说,“还有急事要做。”
我觉得意外,却没有开口。
因为山本的表情,看上去格外的忧郁。
“兄妹吗?”我一直在想。
时隔一年,那天的对话还是会一字不落地被想起。
“难道你真想让我管你叫哥哥?”我站在那家面包店前面想起山本的话,怎么都觉得可笑。
“欢迎光临!”老板熟悉的声音闯进了耳朵。
“你好,好久不见了。”我笑。
隔了一年的时间,我也可以用意大利语和当地人交流了。
“啊,今天武没来吗?”
“嗯没有,他最近在日本有很多事情要做。”
“哈哈,怎么可以丢下可爱的妹妹一个人过来呢……”老板一边给我倒了一杯牛奶,一边顾着跟我聊天。
“嗯?……啊啊,是啊,呵呵。”我低了下头,然后从老板那里接过牛奶,放在嘴边,却张不开嘴。
“武第一次带你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他的情人呢!”老板哈哈地笑。
意大利人的用词真是……直接。
“呵呵,这个,可能是因为我们长得不像吧……”
“嗯,是不像。”
怎么可能像啊……我在心里默念。
“武对你简直比对情人还好啊……”老板说着往后厨看了看,“我要是这么对我妹妹,我老婆一定会吃醋的,哈哈。”
“他又没有老婆……”我说。
“可是他有情人啊……不过啊,他可是从来没带来过呢……”
“你说……情人?”
等等等等,我想有点跟不上了。
“对啊,你不知道吗?”
我觉得我现在脑子有点不够使。
山本武有情人?这可真是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的事情。不管是从哪方面来看……
“是他自己说的吗?”
“对啊,有次我问他,有没有情人,他说有的啊。”
“呵呵……”我肌肉紧绷地做了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这家伙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果然是神秘啊……呵呵,你们东方人总是那么害羞啊,哈哈。”
我突然觉得好笑,关于这个人究竟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呢?
在一起生活了5年,却还不如一个面包店老板知道的事情多,这叫什么事呢?
还说想和我成为家人,家人有这么当的么……
脑子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一定要回去跟他问清楚。
“不好意思,我有点事情要先走了。”我放下牛奶转身走了出去。
我听见老板在我身后叫着我,可是那声音却变得越发地在催促我要赶紧离开。
我迈着大步低着头拼命向前走,走出了小巷,却一头撞上了一个人。
“你不是走了吗?”
“啊……狱寺……”我抬起头看见了他。
“干什么呢,慌慌张张的……”狱寺一副不满的样子。
“我现在要马上去机场。”我说。
“去机场在这里瞎转什么……”狱寺一边碎碎念一边走到车旁边坐了进去。
“上来吧,我送你过去。”他说。
我挪到车门边,拉开门坐在副驾上,打算就这样一言不发地一直到机场。我现在实在是有点懒得说话,我发誓我现在一定是内存不够用了,满脑子都只是刚才老板说的话。
干嘛那么在意这种事情呢,明明山本有女朋友之类的就是很正常的事情。再说他有没有女朋友关我什么事呢……?
我想我只是在气他没有告诉我,作为家人,应该有知道这种事情的权利吧?
更何况是他先说要跟我当家人的,又不是我逼他的,既然说了就要去做啊,白痴山本武。
真是气死人了……
狱寺开着车,不时目光侧过来看我。也许是因为实在是静的无聊了,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干吗呢?一直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我哪儿有……?”我瞥他一眼,“对了,我问你个事……听说过山本有情人的事情么?”
“没有,”狱寺回答简单的出乎意料,“这种事,现在在彭格列内部还是不允许的吧。”
“为什么不允许?”
“情人是很麻烦的东西,如果情人被别的组织抓住,会成为威胁我们的筹码。如果被杀,则更是一件非常有损组织颜面的事情……”狱寺吐了一口烟,“家人也是一样。”
虽然知道□□的一些事情是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来考量的,但是再怎么说□□也都是人啊,这算什么理论啊……
“真残忍……”
“所以没有情人是最好的选择。山本也不是笨蛋,而且像他那样的人,是不能接受在乎的人被伤害的吧”
狱寺说的没错,山本的确是那样的人……不管是朋友也好,家人也好,哪怕是自己捡回家的小狗,他都会一心扑在上面,毫无保留的对待他们。自己能够安心地跟他生活了那么久,也许就是因为他的这一点吧。
想到这里,心里也多少觉得舒服了一些。
“怎么想起问这个了?”狱寺问。
“没什么,只是想起来随便问问。”
狱寺转过脸来看了我两秒,然后继续看着前面堵塞的交通,撇了撇嘴。
“臭丫头,不是跟你说过别老瞎想的么。”
瞎想么?啊啊……可能吧。我自己念叨着。
“哦对了,差点忘了,后座上有迪诺先生给山本的东西,记得给他带回去。”
“哦好,我会给他的。”我心不在焉地回答了两声。
迪诺么……
我想起那个金发的男人,全身就有种不爽的感觉。我相信他不是什么坏人,只是没有见过他这种能把强悍和废柴结合地如此“和谐”的人。而且,他在盯住你的双眼的时候,总有一种被他控制了主动权的感觉,让人非常不安。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阿纲才会放心地把大的谈判都交给他来做吧。
“我想跟山本借你用一下。”
脑子里又想起了迪诺的话。
那回去就跟山本说说好了,反正只要是跟山本说我不想去就不用去了吧,我想。
到了机场,狱寺没有下车就直接离开了,说是还有事情要做。
于是只剩下我一个在机场,办理好手续以后,我就像来的时候一样,坐在候机室里发呆。
然后手机又在我无聊的时候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日本的号码。
“小添,开完会了吗?东西给阿纲了吗?”山本在那边问。
“开完了,东西也已经交给他了。”我按照他的问题逐一回答。
“嗯,那就好,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我已经在机场了,两个小时以后的飞机。”
“呵呵,果然啊,小添真听话。”
“我只是觉得意大利的东西太难吃了所以才要回去的。”
“那回来吃寿司吧?”
“可以啊,不过我有个事情要问你,你回答对了我再吃。”
“嗯?什么问题?”
“你有情人吗?”
“噗……!”我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喷水的声音,然后是一阵咳嗽声,再然后是手忙脚乱地抽取纸巾的声音……
“什么?情人?小添啊,你可别吓唬我啊……你怎么会想起来问这个啊?”
“面包店老板说你有情人,而且还说是你亲口告诉他的。”
“啊?我怎么不记得了……”
“他可是亲口跟我说的,他说他问你有没有情人,你说有。”
“啊……我真的不记得我说过啊……”
“……你是故意忘了吧?”
“我真没有啊……哎……再说每天都这么忙哪儿有时间……”
“我看你挺闲的啊,还经常晚上出去……”
“小添你这是在调查我么……我晚上那是任务啊……”
“出任务为什么不带我去?”
“……这个你就别问了啊……还有啊,比起情人,我更喜欢‘恋人’这种称谓……”
“不好意思,听意大利人说情人听多了。”
“再说,小添你天天都跟我生活在一起,难道不知道我有没有恋人么?”
真可笑,我想问他的问题他到反过来问我了。
“是啊,天天生活在一起,竟然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我才会觉得奇怪呢……是你要说跟我成为家人的,可是今天我发现,我对你的事情知道的还是少得可怜……不管是恋人还是什么……”
“……”山本在另一边沉默着。
听不到他的回应,让我更加心烦了起来。牙齿划过了下嘴唇又咬住。我总是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应对他的沉默。
“你知道么,你在想什么,打算做什么,我总是猜不对……就像当初我和我的父母一样,我总是以为他们是爱我的……可是事实证明我还是错了……当初你问我我恨我的父母么,我现在才发现,我并不恨他们,可是我真的真的为我缺失了感情感到空虚。不被提起的时候什么感觉也不会有,但是时间久了,破洞也就越来越多,直到发现自己已经撑不住了,才会被迫去面对它的存在……”
“小添……”
“我知道我啰嗦地说了很多让人费解的话,我只是闲的无聊而已。”
“还有多久才飞回来?”山本突然说。
我扭头看了看信息板,“还有12个小时,至少。”
“你去把票退了,退不了就算了,先找个地方呆着,我马上过去!”
“什么……”
没等我反应过来山本已经挂了电话。
什么意思?马上过来?这情景简直就像是狗血的漫画内容……男主角为了安慰正在一个人哭泣的女主角千里迢迢、不远万里从世界的另一端跑来……?然后男主角抱着女主角让她哭个够然后再跟她说不要怕你还有我之类的肉麻的完全只是爱的幻想的话?然后女主角就破涕为笑说谢谢你你真好之类的恶心的对白?
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头晕。
还有我为什么会在第一反应中想起那样的场景?
虽然也不知道山本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真的只是因为自己说了一些有点伤感的话而跑过来,那也实在是太不值当了。
“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啊?”
又把手机掏出来,一定要问问这个家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长按了1键后,电话另一端传来的竟然是“无法接通”的声音。
“……难道真的过来了……?因为我……?”
我站在原地,有点后悔,却又有点兴奋。
也不知道山本什么时候会到,没有办法,只能在附近先转悠转悠了。
出了机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可以去的地方,只是上次来的时候听山本说,在西边的一个建在悬崖峭壁上的建筑群很有名的样子。想一想离这里也不太远的样子,于是叫了辆车,往那边去了。
但是我实在是对这里的交通有了错误的估计。等真正到了目的地,已经接近黄昏了。
但是,我只能说,这里的景色真的美的让人想要流泪。
突然觉得自己变得少女了……
“怎么还不到……”我嘟囔着。时间真的是太多,可是太阳落下的速度却不和时间的流逝速度成正比,就在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太阳已经快要从视野中消失了,只剩下一片金色陪伴着海的那一端。我抱着膝盖,蜷缩地坐在岸边,一阵落日的海风吹过,让我不禁颤抖了一下。
橙黄色的屋瓦,白色的墙壁,暗蓝色的海水,和血红色的夕阳,阵阵海风吹来,掀起了刘海,让视野更为开阔。人们安静地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没有了喧嚣,只听到海水和风带来的自然的旋律。
这样的景色,总是希望能与他人分享……
如果身边能有另一个人,应该是件幸福的事情吧……
这样想着,脑中竟然浮现出山本的笑容。
我对自己这样的想法感到脸红。应该说,今天一天下来,所有关于山本的事情,都让自己变得奇怪,无论是彭格列的各位也好,面包店的老板也好,还是山本那句“我马上过去”,都让我对这个人的思考变得诡异起来。不再是从前那种单纯的“笨蛋山本”了……
我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会更加在意这个名字,和他的主人的事情。
包括我现在那种很想见到他的心情……
可是现在一想到要见到这个人,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个突然出现的“情人”总是让我心情低落,无论我怎么努力为这个愚蠢的事件找借口,我都无法说服自己忘掉这件事。开始的时候我只是单纯的认为,我那么控制不住情绪,是因为山本一直在对我隐瞒,尤其是意识到这种隐瞒是建立在“亲人”的关系上的时候,才让我对山本的言而无信生气。明明是他说要做家人的,为什么我却对我家人的事情知之甚少呢?也就是说,我生气的原因是山本武这个人对我以亲人的身份进行了欺骗。
简而言之,关键点是他骗了我。
可是……真的是这样么?
如果不是欺骗,我就不生气了吗?如果山本武从一开始就跟我说“我有一个(也许还不止一个……)情人”我就能平静地习以为常地接受了吗?好吧,想象一下他以那张傻脸对我说这句话的样子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就是他的性格他的傻乎乎的地方不适合有情人所以我才看不下去?
可是如果他整天就是那种正经的冷血的样子,有很多女人喜欢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有情人就更正常不过了。本来就长得不错,身材也没的说,能力也是有的,那有情人也不是什么不适合的事情啊……如果是他一脸正经地和我说“我有情人”,我会接受么?
好吧好吧……为什么只要是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我就觉得不爽呢……
我烦躁地皱起了眉头,只觉得手脚发凉,心脏咚咚地撞了胸口两下,整个人都不禁蜷缩了起来,身体僵硬得发紧。
好像独自一人时,想起那个人,就会不自觉得出现这种感觉。
我到底是怎么了……
一阵海风猛地吹来,让我不得不抬起头确认这不舒服的感觉的原因。
原来就在我用混乱的思维思考的时候,夕阳已经快要落下了。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三圆的金色在海天交接的地方挣扎着,金色的光芒和海面所形成的夹角越来越小,仿佛想要用力从那之间挤出些什么一样,拼命地抗争着。
就像我那不中用的脑子一样。
我索性闭上眼睛,把头埋进双臂之间的空隙,呼吸着自己的味道。
真的……像六道骸说过的,越来越像山本武的味道了吗……?
为什么……虽然只是生活在一起,作为师徒也好作为亲人也好,我都觉得,那并不是现在我眼中所定义的我们的生活。
看到他的时候,想要和他站的更近,想要和他说得更多,想要他对我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关怀和温柔,想要看到更多别人所不知道的他。
见不到他的时候,想要和他分享更多的时间,想要更快地回到他的身边,想要把一个人的时候的事情告诉他,得到他更多的回应。
想到这里,我也不想再继续这样折磨自己了。
我也太顽固了……
我也不是没有感情的白痴,我更不是漫画里那种纯良到蠢的少女。
青木添,你就承认了吧……
是啊是啊……我承认……
山本武。
我喜欢你。
从很早的时候开始,从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开始。
一直喜欢你。
喜欢到我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地步。
这下你满意了吧……
再见吧,白痴山本武。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你了。
我眼中的你,早已经是另一个样子的人、一个被我的感情加工过的人。
所以,就算看不透……
至少我会用信任来弥补。
这样就好了吧……
可是……我也知道。
山本武,从今天开始,我面对了我自己,可是我却忘记了该如何面对你。
我知道我将掉进一个无法挽回的漩涡,理性、情感、冷静、喜欢,原本所有有序的东西都将被搅乱在一起,让我也变得不再像以前的我,我不知道这样的我你是否能够读懂。
以你的智商,很困难吧……我笑笑。
除非……你也和我拥有一样的心情。
但是,我想你依然视我如妹妹一般,依旧关怀照顾,依旧会轻易地对我说:“我喜欢小添啊!”
真的是温柔的伤。
我觉得,自己真的不应该在这种场合下琢磨这种问题。面对着已经失去了光芒的海面,只留下一片沉寂的它,总是暗示着黑暗。我真怕自己最后想不开走进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水性实在不好。
所以也许是怕自己会有那种无聊的念头吧,我活动了两下僵硬的腿,站起来,掸掸身上的土,决定先去填饱咕咕作响的肚子。
依旧叫了车,回机场附近。我承认我是为了能够更早一点见到他。
离机场2公里的地方,有一家酒吧。这是彭格列在这里设立的另一个据点,就是为了方便安置接来的线人交换情报。我实在是没了力气,也懒得再挑选,于是推门走了进去。只是里面混乱的程度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喝得烂醉的男人们以各种姿态在桌子上摊开,旁边尚清醒的人们在大声说笑,只有酒吧的伙计还在有条不紊地工作着。
这难道也是彭格列的工作方式……?
先不管这些,我走到吧台前面坐下,随便要了些吃的,然后开始无聊的继续等待。老板看了看我,本来想开口问什么的,但是估计是被我难看的脸色吓到,于是闭上了嘴巴。
就在我趴在吧台上准备小憩一下的时候,一个像是迪诺的声音竟然飘进了耳朵。我还在想自己不会这么快就进入梦境了吧……结果大门就被推开。
是迪诺带着罗马里奥到了这里。
真是不走运……我喃喃道。
“你们怎么搞的,一个个喝成这个样子……”迪诺训斥着那几个已经瘫在桌子上的人,看上去像是迪诺的部下的样子。罗马里奥四处巡视着,目光竟然扫到了我这里。只见他盯着我看了两秒之后,侧过身在迪诺耳边说了些什么,迪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朝那些人丢下一句“回去再收拾你们”之后就立即朝我的方向走了过来。
“原来你没走啊。”迪诺走过来,在我身边的座位上坐下。
“因为还有一些事情想要做。”
“什么事?公事还是私事?”
“私事。”
迪诺一副好奇的表情,但是明白再这么细细追问下去会招人讨厌,于是就换了个话题。
“还没吃饭?”
“嗯……饿得没有力气了。”
“你还真是饥不择食啊,这里可真的是什么好吃的也没有哦。”
“我不太挑食的……”我尽量调整好语气,不想冒犯他,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对他没有太多的好感。
“走吧,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吃吧~”迪诺站起来,指指停在外面的车。
“谢谢迪诺先生的好意,我现在不太方便……就算了吧。”要是现在被他带走,山本要是过来的话,又要麻烦地找地方……
“哎……好不容易来一趟,当然要吃点好的了……”迪诺看着有些失望的样子,但马上又一副闪亮亮的笑容挂在了脸上,“罗马里奥,联系洛尔,说我们马上要过去他那里用餐。”
“好的,BOSS。”罗马里奥说着掏出了电话。
“真的不用……”
我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就开始疯狂的震动了起来。
我掏出手机,看到了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号码,不禁松了一口气,像是被救了一般。
“你到哪儿了?”我问。
“你在哪儿?我现在过去找你!”山本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
我瞄了一眼身边的迪诺,我想他已经听到了另一端山本的声音,因为我看大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无奈,但是又有些敌意。
“在APPITITE。”我无视迪诺的眼神,把自己的位置告诉了山本。
“好的,五分钟。”然后他挂了电话。
“这就是你所谓的私事?”迪诺笑呵呵地看着我。
“是的。”
“呵呵,果然。”
“果然什么……?”
“小添你还没有发觉吗?”迪诺耸耸肩,“真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呢……”
我看着迪诺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双手交叉了起来,端在胸前。
我想我大概猜到他要说的是什么。
“山本啊……真的是个迟钝的人呢……”迪诺笑,“我本来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女孩,没想到在这种事情上你倒是和他出奇地相似呢。”
“我没有他那么笨,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清楚。”说完突然觉得有些委屈,总觉得这个时候应该有人站在我身边帮我说一句话。
迪诺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然后叹了口气。
“你喜欢上山本了?”他问。
我不回应,不想否认,但也更不想向他承认。我只是不想让这个人知道这些,直觉告诉我这个人很麻烦。
“不回答的话,就是默认了吧,”迪诺笑笑,“怪不得会那么干脆地拒绝加百罗涅的邀请,原来所谓的担心节外生枝是这种意思。”
“随你怎么想……”
“呵呵,真是的,要是让Reborn知道了,山本武可要……”
“小添!啊,迪诺先生!”
山本武真是会找时机,竟然在话说到关键的时候进来了。我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过去捶他一顿。让reborn知道了会怎么样我还没听到结果啊!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问了的话,自己喜欢山本的事情也一定会被山本知道。
啊……真是麻烦。
我没好气地看着他走近,然后往他身后的方向靠了靠。山本依旧是冲我傻笑了一下,走到迪诺前面,只是手下意识地在我身前挡了一下。
我顺势彻底把自己藏在了他身后。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在他身后的时候,我可以什么都不用再去思考了。
“迪诺先生怎么也在这里?好巧啊!”
“啊啊,接到情报说我的部下在这里醉酒,就过来收拾他们了。还真是麻烦啊……”
“真辛苦呢!呵呵。”
我听着这两个人的对话,总觉得山本的口气怎么也不像是话面上的感觉,而迪诺更是有一种急于八卦的心情。我生怕他一时兴起就把我们刚才对话的内容透露出去,那样的话我要怎么面对山本武啊……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迪诺只是微微翘了下嘴角,然后转身就朝门的方向走了出去。临走前说了句“带小添去吃饭吧,她已经快饿死了哦”,然后带着一批人马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山本目送着他们离开,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像是被终于卸掉的重担一般,那一脸的不安印在我眼里,让我承受不住而低下了头。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山本的语气里没有埋怨,只是询问。
“在你说过的那个地方坐了很久,然后饿得发晕,就到这里来了。”
“可是这里离那个海岸可不近啊……你真会找地方啊。”
“我还不是……”
话到了嘴边还是原封不动地咽了回去。总不能让我现在开口说都是为了早点见到你吧。
“不是什么……?”山本好奇地问,脸上的神情多少算是轻快了一些。
“没什么,只是饿晕了而已。”我下意识地侧过脸,目光盯着地板。
其实这个时候我肚子里有很多的话想要说,有太多的转变要表达。自从我意识到自己对他的另一种感情的存在,我就无法仔细思考这个人的事情,以及我和这个人的事情。现在这种时候,我每每想开口,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现在面对他,甚至连该不该说起都无法确定了。
山本愣是扭过我的头看着我,我因为紧张而无法正视他的脸,为了掩饰而慌张地推开他,然后没有目的地走了起来。山本在我身后,微微叹了气,然后一只带着寒意的大手搭在了我的肩上。
“走吧,先去吃饭。”
从肩膀开始,全都失去了知觉。
于是我有点僵硬的,没能迈开腿。
“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怪怪的……”山本问,“还在因为上午的事情闹别扭?先不闹了好不好……先吃饭,吃饭吃饭……”山本说着把我往门外推。
我顺着他的手劲儿,挪到了他的车前。他拉开门把我塞进车里,然后回到驾驶座上发动了汽车。
我坐在副驾上,手肘撑着车门,手腕支着下巴,脸面向窗外。企图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制造尽可能大的距离。
山本见我不说话,频频扭头向我的方向看。
我确实也觉得自己现在的反应有些过于强烈,于是想办法来掩饰这明显的不自然。
“从日本来意大利,只要6个小时吗?”我问他。
“我是坐彭格列的专机来的。”山本挠挠头发,“这下又要被reborn骂死了啊……”
原来这个男人为了来找我竟然用这种方法……我知道我在那一刻脑海里闪过了一丝幸福的幻想,但是很快就被我的理智,就算是强迫的理智也好,给盖了过去。
“是因为我说了不该说的话吗……?”我试探着问他。
山本没有马上回答,这让我的不安瞬间被放大了。难道说还有别的不好开口的原因吗?
“还是……”我刚开口。
“听到你的语气就感觉一定要看见你才安心,”山本打断了我,“只是想,多一秒都不要等。”
心跳随着话音的结束漏掉了一拍。
可是……
“怕可怜的妹妹一个人客死他乡?”我依旧端着以前凶猛的架子。
“才不是……”山本马上否认了。
“那是为什么?”我问,手心早已冰凉,期待着他的答案。
“……不知道……总之是很着急就对了。”
我已经攀山波峰的心情一下平复了下来。
这样的回答倒也符合他的思维。
总是身体先行的怪人。
“这是去哪儿?”我问。
“我在意大利的住所,”山本看了看手表,“也不算早了,吃完饭也别去找旅馆了,就先在我家凑合一晚上吧。”
“哎……原来你在这里也有房产……”我试着调侃了一下。
“你就别挖苦我了,只是一个很小的地方。”
“多小?”
“这个……”山本犹豫了一下,“只有两间屋子,客厅和卧室。”
“……是挺小的。”我承认。
“呃……而且只有一张床……哈哈”
好吧,我觉得这实在够让我缺乏食欲了。
虽然已经是天天住在一起的人,但是从来没有共处一室地睡过觉啊!更不要说是跟自己喜欢的人一起了!
我一下感到了绝望。
“先聊聊天吧,咱们也很久没好好谈过了……”好不容易我的思维才被山本的话牵走。
“聊什么……?”
“先说你今天最后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吧。”
什么意思你都没弄明白就飞奔过来了?我惊呼。
“我自己都忘了自己说了什么了……”我说,“只不过是心情不好所以发发牢骚而已。不要当真。”
“怎么可能……”山本的语速变得快了起来,“小添你一直都是精力充沛的很坚强的样子啊,可是今天在电话里听到你的声音的时候,我真的觉得是出了大事了!”
我不说话,默认他的说法。
“呐,到底怎么了啊?”
“山本,如果我死了,你会伤心么……”我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个问题。
然后只听见“吱……!”的刺耳的声音响起,整个人向左边倒了过去,像要被甩出去一样地失去了重心。
“你干吗啊!”我冲山本叫,这个白痴居然突然将车靠边停了下来,半个车已经跨上了马路牙子。山本猛地转过身,声音像是要吼出来一般地说:“你这算是什么问题啊……!”
我被他突然地举动吓得不敢说话,整个人就维持着刚才的样子,瞪着眼睛盯着他的脸。
“真是让人着急……小添你到底怎么了啊……!”
“我……”我真的是后悔死了自己的不过脑子。
就在我还为了下一句话而大脑短路的时候,整个人就被山本拉了过去,上半身陷在了他的怀里。
这是……什么情况……
我的右侧脸颊贴在他的胸口上,感觉到那一起一伏的气息,和西服布料温柔的触感;整个后背被有力的双臂环住,肩膀上还有他双手的力度;有些急促的呼吸喷在我的脖颈上,让我头皮发麻。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了……
我们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我真的想咬自己一下,确定这并不是梦。
可是,这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山……山本……?”我紧张地小心翼翼地叫着他的名字。
山本没有开口说话。
“那个……我……”我试着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你……不是……这是……”
可惜我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了。
神啊,你不要这么拿我开心了好不好……
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现在我真的是幸福得想要死啊……
“小添……”山本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我整个人禁不住在他怀里轻轻地颤抖了一下。山本依旧没有松手,甚至还加大了双手的力度,让我和他越贴越紧。
我只觉得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小添……我知道我说不出什么能安慰人的话……”
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仿佛带着空气在一同振动着,敲打着我的耳膜。
“但是……我真的想让你能幸福……”
“所以……不要说那么让人伤心的话……”
“你那么问,我真的觉得很难过……”山本慢慢松开了手臂,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你居然问我会不会伤心……”
我终于意识到了我刚才的话是多么伤人。
山本给我的拥抱并不是什么喜欢的证明,而是一个身体下意识的反应而已。
没办法用语言说明的事情,就只好用行动来证明是么?
证明你是在乎我的。
但也只是在乎而已吧……
我咬着嘴唇想要告诉他我不是故意要那么问的,可是整个人却像是丧失了语言能力一样,只能傻坐在那里,无能为力。
“你到底把我当作什么人呢……”
山本用一种无奈地,甚至有一丝颤抖的语气说着。
眼前这个男人,用近乎绝望的声音说着让我也同样绝望的话。
他每次低着头的样子,总让我有想要抽自己的冲动。
“山本……”可是我能做的真的是太少了……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我现在的感情,我怕说出来,却得到他绝情却又合乎情理的回答。我怕我的一时冲动破坏了所有的希望。
“那……你又当我是什么人呢……”
我想这是我现在最想知道的事情,而山本的反应告诉我他显然是没有料到我会这样问他。
山本慢慢转过身子,恢复了开车时的坐姿,双手按在方向盘上,神情严肃地目视前方,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我想我现在对这样的自己真的是极度地讨厌,不坦率,口是心非,小心翼翼,一点都不像以前的那个我。还有我的这种行为让山本也跟我一起陷入了一种紧张不安的情绪里。
“我喜欢你……”像是这样的句子……
或者是“你对我而言不仅仅是家人……”
“不要离开我……”之类的话……
如果说出来的话,就好了吧……
可是为什么,明明想要说的话像山一样多……
为什么一句都说不出口……
明明他就在眼前……
为什么……
“算了吧,山本……”我张口说,“我们都明白就可以了……”
“……”山本继续沉默。
“如果是家人的话,怎么都会伤心的吧……我明白的……只是随便问了而已。”
我编谎话的技术真的是太烂了。
我强作了个笑容给他看,“我只是想看看你这个白痴山本武会有什么惊人的回答……觉得很有意思所以才问问的看的……”
我觉得我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在伤害着自己。
我多想听到他说“我并不是把你当做妹妹看待”“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甚至是“我喜欢你”。
我知道那只是我一个人的妄想罢了。
可是为什么我看到他的表情,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一般的,有些扭曲了呢。
“真的只是这样想的么?”山本问。
“差不多吧……”
然后是他的叹气声。
“回家。”山本扔下这两个字,然后快速地发动了车子。
接下来就像是赌气一般,车子在空无一人的街上发疯般的行驶着。
谁都没有再开口。
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是啊,我们都想搞清楚这个问题。
可是我们却没有回答对方。
仿佛说了就输了一样的倔强着,痛苦着,折磨着。
这样的状况……到底还要持续多久呢……?
山本武,我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