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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三年的训练,从未间断 ...

  •   “注意脚下的动作。”山本站在一旁,监督我的训练。
      鉴于我自身条件的限制,我并没有向山本学习用刀。在和reborn商量过之后,山本决定主要在行动速度和攻击的精准度上对我进行训练。
      “其实更像是忍者呢。”风太说。
      “嗯,我们正好缺乏这样的杀手,这样正好。”reborn说,“怎么样,山本?有困难么?”
      “应该没有问题。”
      “这个,”reborn说着递过来一套新的衣服,“这个是列恩作出来的衣服,在一定程度上有减少伤害的作用,一个女孩子,在身上留下疤痕毕竟不太好吧?”
      “非常感谢,reborn先生。”我恭恭敬敬地过去结果衣服。
      “真难得啊,这么听话。”reborn看着我笑笑。
      山本投以我一个“你这个骗人精”的眼神,然后叹了口气。
      我将衣服铺开展平,然后皱了皱眉头。
      “怎么又是黑的……”
      “因为看不见血啊。”reborn轻描淡写地说。
      “小鬼……”山本瞥了他一眼。
      血吗……
      也是,训练哪儿有不流血的呢……哪怕是擦伤也好,总是要付出一点儿代价的。特别是面对这种用刀的对手,不流血才怪。
      山本有点担心地看着我,而我则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两个人竟然这样僵持了一会儿。
      “要吵等我走了以后再吵。”reborn说着掸了掸西服外套,站起来走了。
      “你觉得我被他的话吓着了?”我叠起衣服,问山本。
      山本挠挠脑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我没那么变态,喜欢看别人流血……”
      “不是说了么,不要对我手下留情。”
      “有很多方法的……我的目的只是锻炼你,又不是要杀你。”
      “可是……敌人是不会手软的吧?”
      “小添……”山本说着叹了口气,“我绝对不会对你的训练放水,但是你不能这么着急。”
      “谁着急了?”
      “难道不是么?”山本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逼我就范。
      “……”我捏着手里的衣服,无法辩驳。
      是,我是想要变强,只有这样,才能够面对以后的不测不是么?我不希望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受伤。如果可以,再苦再累我都不会抱怨,只是我想看到自己的成长。
      “训练要循序渐进的,你再怎么着急也没有办法啊,”山本站起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现在去换衣服,然后去训练……”山本说完站在楼梯上朝我笑笑,“这已经是最快的训练速度了。”
      我听了赶紧拿起衣服跑回自己的房间。
      “啊……还真是有精神呢……”山本对楼下的风太说。
      风太笑,说:“这不是挺好的吗?”

      我在屋子里匆忙地换上了新的衣服,虽然都是黑色,但是这一套却是标准的“行动者”的行头。当初漂泊的时候,就听说过这类人。感觉的确是很像忍者。上下身的衣服都十分贴身,在胸前和各关节都有相对的保护装置。这种装束的一个特点就是“暗袋”很多,可以方便地在身上携带各种暗器和药。因为行动者一般都是执行暗杀任务或者是进行暗中保护,再或者是比较日常的情报获取工作,所以对于行动者来说暗器是非常必要的武器。
      我的这套衣服就是适合行动者所穿着的,只是被设计成了女孩子的款式……
      “reborn这家伙……”我暗暗骂了两句……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觉得有点别扭。
      推开门,叫了两声山本。
      “在这里,”山本的声音从楼下传来,“还挺快的嘛。”
      “……”我不知为何不想让他看见我穿这身衣服。
      因为……
      “啊……这个还真是……”山本看着我想笑又不敢笑,他的样子真的让我有些火大。
      “reborn先生真是……呵呵。”风太无奈的笑。
      这衣服的下身是紧身黑色迷你短裤,上身是紧身的黑色长袖衣服配一件看上去像毛绒背心的东西。
      关键不在这里!
      那个毛绒背心上面有一个毛茸茸的帽子,上面竟然有两只兔子耳朵!
      搞什么啊这是!
      Reborn这个家伙的变态恶趣味!
      “突然感觉小添更像女孩子了呢……”山本捂着脸偷笑。
      我觉得已经忍无可忍,决定回去把这丢脸的衣服换掉。
      “我去换掉……”我说。
      “啊,不用了,既然是reborn做的,一定有他的原因吧,”山本说,“总之先训练,如果衣服破了就直接扔掉好了,怎么样?”
      我低着头考虑了一下,觉得暂时也只能这样,于是就点了点头。
      “那出发吧!”山本说着,把放在沙发旁的日本刀提起来,挂在了肩膀上。
      我跑过去,跟在他后面。
      在去训练场的路上,我们没有什么话可说,我只是一直在想,作为行动者的训练会是什么样子的呢?之前的基础训练算是结束了,体能上已经有所提高了,那这次又会是什么样的训练呢?虽然说直接问他就可以,但是问的话,他又该说我心急了吧?
      “怎么不说话?”山本突然开口问我。
      “没什么……”我淡淡地回答。
      “一会儿只是进行基本‘行动者’的训练,你不用担心。”山本回过头来看我。
      我给了他一个流露出微微惊奇的神情。
      “啊,我猜对了?”山本说完又哈哈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我跟在他后面继续走。
      “嗯,到了。”山本说着打开了花园的大门。
      “忘记跟你说了,这个花园其实是一个迷宫,”山本带着我来到那棵大果树的旁边,“会爬树么?”
      “会。”我说。
      “爬上去,就能看见花园的全貌。去吧,我在下面看着你。”
      爬树?我在心里嘀咕了一会儿。
      “哦好。”
      以前因为偷东西被人追的时候,没少往树上躲。所以爬树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所以没用多久,我就爬到了顶端。唯一不爽的就是后背上那两只兔子耳朵,总是拍得我后背发痒。
      “喂,山本!”我喊他,“到了!”
      “哟,不错!”声音突然从我的后背传来。
      “你是什么时候上来的!?”
      “树里面有秘密通道啊~”山本傻乎乎地笑,然后指指脚下。
      原来是一个升降台一样的东西,更准确的说,是电梯。
      “……”
      “第一节课,通过。”山本说着拍拍我的肩膀,“那么进入下一个阶段吧。”
      “哈??”我脑子有点不够用,“这是什么训练啊……”
      山本指指远处,说:“你看,这就是整个花园的样子了。中间那一块,是一个迷宫,现在你把它的样子记下来。”
      “啊?”
      “别闹,认真一点……”山本突然变得严肃,“照我说的做,快一点,你只有1分钟的时间。”
      我咽了一下口水,然后赶快转向那一片开阔地。
      这个迷宫是用一人多高的灌木丛修剪而成,看起来大概有4个足球场那么大的样子,弯路非常多,岔路设计得也很狡猾,特别是在很多关键的地方都做了手脚,看上去很多地方都十分得相似。
      这次真的有点麻烦。
      “好了,时间到。”山本说。
      “然后呢?”
      “随便选择一个口,然后从最近的口出来。”
      “时间?”
      “十分钟,”山本说,“不过先不要管这个,首先是不要让自己受伤。”
      “受伤?你是说被树枝刮伤么?”
      “不是,”山本说着指了指迷宫角落的一个地方,“那里,可是有机关的。”
      我觉得紧张感又增加了。
      “不止那一个哦,所以……小心吧。出来以后,上来找我。”
      山本说着靠在一边,闭上眼睛。
      我顺着树干滑了下去,发现配套的手套不会因为摩擦而被破坏,感觉还不错。
      印象中,离这棵树最近的是C口(我在脑海里给每个有特点的地方都进行了编号),而离C口最近的出口是西边的A口。
      “所以最近的路线应该是……”我在C口附近摸索着向前走着,凭借着刚才的记忆在迷宫里以尽可能快的速度移动着。
      突然,咔嗒的一声,什么响了。
      陷阱吗?我立刻停下来,向四周看。
      还没来得及反应,右臂就传来一阵冰凉的感觉,紧接着是一道火辣辣地痛感。
      “可恶……”
      我来不及看胳膊上的情况,眼睛不停地寻找着那不知名的陷阱。可是直觉告诉我,我不能再原地站着了,必须离开。
      于是我迈开腿向印象中正确的方向跑去。
      还没跑两步,就被脚下的什么绊倒了。
      爬起来,却什么也没看见。
      这次又是什么……我一动不动地趴着,盯着刚才我绊倒的地方。
      原来是一个用高级玻璃纤维制作的高精度的障碍。
      这种东西以前只听说过,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看见。
      “可恶的彭格列。”我笑,跨过去就好了吧。
      可是就在抬腿跨过两步之后,裤脚却被什么碰到,发出一丝焦糊的味道。
      “高感度射线。”我惊讶于我怎么知道这么多东西。
      印象中,通过这种障碍的秘诀是那种可以让射线显现的道具。
      可是现在又没有那种东西。这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突然想到reborn给我的这套衣服,我立马开始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来。
      “果然啊……”在我的手碰到一个鼓鼓的小瓶子之后,我不禁开始感叹reborn这个家伙的可怕,“居然真的有这种东西。”
      把兔子耳朵撕开,里面是一瓶绿色的粉末。
      “就是这个,只不过效用不会太久吧?”我说着,拧开瓶盖,洒了一点在手掌上,然后冲着前面轻轻吹散。
      三道射线的样子完整地呈现了出来。
      “真悬啊……”我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先把脑袋探过去,要不然就破相了。
      弯下腰,从最下面那道和中间那道之间钻过去。
      这一关算是过了。
      “应该还有一半的路程。”我低头看看手套上自带的指南针,“方向没错。”
      之后向左转,眼前竟然是一条笔直的通道。
      印象中没有这么长的通道啊……
      我知道这一定又是什么机关,于是只好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可是并没有任何机关被启动,只是我的记忆在和我眼前的景象打架,哪一个是真的,我现在完全不能确定。
      伸出手,向两边摸去,却发现根本伸展不开。可是眼睛看见的,却不是这么窄的空间。
      也就是说,这是一种幻象?
      我屏住呼吸,静静地盯着双手碰触到的边缘。一阵微风吹过,那碰触到的地方像是薄雾一般,在风中扭曲了形态。
      “原来如此。”
      那现在能做的就是凭着记忆走出去了。眼前的景象是假的。于是我闭上眼睛,刚才记住的东西就一点点浮现了出来。
      “往前走100米……然后右转……”我时不时睁开眼睛,以确认是否有陷阱的存在。
      提心吊胆地完成了这一段的路程,终于来到了一个有印象的地方。
      但是这里却有一个麻烦的家伙。
      通过这里,就应该可以出去了。我心想。
      可是眼前的这个像人又不像人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如果你抢到我头上的这个标志,我就让你过去。”对方开口了。
      感觉更像是一个机器人。
      “好。”我说着,观察着他。眼看着他在一瞬间从我眼前消失。然后我的小腿就被什么重重地踹了一下,整个人就顺着那股力量跪在了地上。膝盖承受了这一下之后,发出肿胀的痛感。
      “可恶,太快了……”我根本看不见那个东西的影子,再加上身上的不适感,整个人都烦躁不安了起来。
      “喂,喂,听得见我说话吗?”
      “山本?”
      “忘了告诉你,你那毛茸茸的背心上有通讯器。”
      “现在跟我说这个干什么?!”我根本顾不上和他废话。
      “你碰上了个不得了的家伙呢。”
      “这到底是什么?”
      “那个是彭格列的秘密武器哦。”
      “太快了,看不到!”我冲山本喊。
      “所以说,练的就是你的速度啊。只有在保持一定速度,才可以看得到他。运动和静止都是相对的,不是么?”
      “要我跑么?”
      “你自己决定。”山本说着切断了联络。
      “说的轻松……”我揉着膝盖,慢慢站起来。没办法,这个时候,想要出去就必须试一试了。
      我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向前跑,突然眼前有一个模糊的影子闪了过去。
      “就是你!”我终于看见了这个家伙,但是无奈他还是会很快闪掉。
      “还不够快么?”我无奈地看着自己已经有些肿起来的小腿,咬了咬牙。
      就试这一次吧!
      我全力地冲了出去,尽管小腿已经疼得让人忍受不了。
      终于那个家伙的样子变得清楚了起来。
      我伸手,拉住了那个移动的家伙。
      然后整个人扑了上去。
      “结束了。”我按住他,“是我赢了。”
      手里握着那个圆形的标志,用力地在他的头上敲了一下。
      “通过了。可是你的爆发力还要再训练。”那个怪家伙说。
      “什么?”
      “这个是你在迷宫中的训练数据,请收好。”说着那个家伙从“嘴里”“吐”出一张纸。
      “果然是个机器人。”我拿过纸,上面有很多我看不懂的数据和图表。
      “小添?”是山本的声音。
      “这样就算完成了吧?”
      “拿着那张纸过来找我。”
      “好。”
      我从A口出来,视野终于变得广阔起来,那棵果树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这着实让我欣慰。
      “我怎么上去?”我站在树下朝树上喊。
      “爬上来!”山本依旧坐着。
      我抬起双手,却发现右臂变得异常沉重。这时才想起来刚才受过了伤。可是没办法,必须要爬啊。小腿也疼得要死。这让我觉得这树实在是高得过分。
      可是山本这个可恶的家伙居然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在这里受罪!真是太过分了!
      正在这么想的时候,山本弯下身子,一把把我拽了上去。
      好不容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到了山本旁边,我一下就躺在了树上。
      “训练数据给我。”山本朝我摊开一只手。
      我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那张已经有些破破烂烂的纸递给他。
      山本接过去,并没有马上就看,而是有些好奇的看着我,以及我那被切开了口子的兔耳朵。
      我把那件背心脱下来,说:“破了,扔了吧。”
      “看来我有点低估你了,”山本把自己的外套扔给我,“先披上,别感冒。”
      “低估?”
      “用时15分钟,比想象的快很多。”
      我不说话,觉得有些生气。
      “不过……”他坐到我的腿边,“忍着点,我看看。”
      山本的手碰到我受伤的小腿,被碰到的地方就剧烈地疼了起来。
      我咬着牙,不出声。
      “没什么大问题,皮肉伤而已,”山本轻轻地收回手,然后又拉起我的右臂,“你还真没少受伤。”
      “我也想少受伤。”我撇撇嘴,不想看他。
      山本拿我没有办法,只是伸过大手来,拍拍我的头。
      “回去再处理一下吧。”
      突然觉得好想就这样睡过去。
      “这就是今天的训练?”我问。
      “差不多吧,不过回去以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情?”
      “我会把你刚才的数据和录像看一遍,然后晚上再针对今天的问题跟你说一下。”
      “录像?!”
      “所以说,你还差得远呢……”山本笑笑,呼噜了我的头发,“那个秘密武器,可是一直跟在你后面在录像呢……”
      “什么?”
      “你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啊……要是敌人,你早就被杀了吧。”
      听到这儿,我用双手撑起上半身,盯着山本。
      “别这样看着我啊……说实话,第一次能有这样的成绩已经不错了。”
      “回去。”我说。
      “什么?”
      “回去,赶快分析数据,然后告诉我。”我低着头。
      山本叹了口气,把外套给我裹好,然后捏着那件背心和那张纸,看着我说:“自己能走么?”
      “可以。”我慢慢站起来,可是小腿却用不上力气。于是一个趔趄差点从树上掉下去。
      “你啊……”山本苦笑了一下,将那背心仍在一边,把数据塞进兜里,伸出双手给我一个接纳的姿势。
      “过来,你一个人坚持走不了多久的。”
      “……”我虽然不甘,但是也心知肚明。
      拖着愈发疼痛的腿,勉强地挪动到了山本面前,就在还差一步的时候,整个人有点体力不支,满满地倒进了山本的怀里。山本顺势抱起我,但是右臂上的伤也因为他手上的力气而隐隐作痛。我尽力不去皱我的眉头,可还是没能瞒过他的眼睛。
      “啊……不好意思。”山本好像看出了我刚才那不经意的皱眉,于是抱着我的手稍稍挪了一下位置。
      回去的一路,我整个人窝在山本的胸前,颠簸的感觉却让我非常想要入睡。右臂不断有冰凉的感觉传来,那伤口也不再火辣辣地疼。
      好困……
      “小添……?”我听见他的声音。
      没来得及回答,我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自己的房间里了。
      山本正在我旁边给我包扎右臂上的伤口。我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动作娴熟的让我怀疑他是不是做过护工。
      “醒了?”山本说着,依旧进行着手里的动作。
      “嗯。”
      “已经上了药,明天就不会疼了,腿上的也是。”
      “哦好……”
      山本把绷带剪断,用胶布贴好。
      “晚上……”
      “不要,我想快一点知道结果。”我拉住他。
      “你现在可以吗?”
      “别小看我……”我盯着自己缠着绷带的右臂,明白自己这是在勉强自己,却一点也不想认输。
      “好吧……”山本说着把药箱放在床头,取出那张写满数据的纸。
      “这个,”山本指着第一个图标说,“这个是反应速度,不过看来,作为行动者,你还不及格啊……”
      “……这样啊……那下一个呢?”
      “这个是移动速度,勉强及格。”
      “……原来还差那么多吗?”
      “嘛,不过知识、直觉、观察力都不错。哦对了,你是怎么知道哪些东西的,我是指高感度射线和玻璃纤维……”
      “以前就知道的……”
      “哦……”山本就不在追问,似乎也知道我不太愿意提起以前的事情。
      “录像在这里,看一下吧。”
      山本说着开始放所谓的“秘密武器”记录下来的影像。
      “想知道那个看不见的划伤你胳膊的东西是什么么?”
      “嗯。”
      “就是这个。”山本说着将播放速度调到最慢,指着角落里一个三角形的飞行道具说,“看到了吗?这个东西的飞行速度是目前的暗器中最快的,所以你没有注意到也很正常。这个是通过固定位置的机器发射的,所以我不能告诉你那个机器在哪里。因为以后还要进行这样的训练。”
      “这样啊……”
      “你的判断力还不错,知道自己在第一时间找不到所以就先跑了吗?”
      “是。”
      “有很多时候,判断一个东西的位置,不是光靠肉眼来看的,”山本说着用手蒙上了我的眼睛,“能感觉到什么?”
      “凉。”我说。
      “不是指这个啦,”他笑,“我是说别的,你碰不到的也看不到的东西。”
      我感觉到了我的睫毛因为眨眼而扫过山本手掌而发出的沙沙声,以及山本的身体传来的热度。
      “你因为期待我的答案,呼吸变得不均匀了,”我说他,“不过这可是我训练之前就能判断的东西。”
      “还有呢?”
      “你笑了。”我说,“虽然只是微微的变化,但是因为脸部肌肉的变化导致了整个发音变得不一样。”
      “你这不是挺清楚的么,”山本移开了手,“只是拜托你下次不要用这个来分析我。”
      “为什么?”
      “小鬼看上的,就是你的这一点,你的确很会察言观色,并且做出准确的判断。这也是为什么让你做行动者而不是纯粹的杀手的重要原因之一。我要是老被你看穿,那不就太惨了么。”
      “这点你放心……”我靠在床头,回忆着之前的事情一般,缓缓地说,“就是你,我总是猜不对。”
      “嗯?是因为我很奇怪么?”
      “可能是因为你少根筋,比较傻。”
      “哈哈,是吗?”山本笑,“话说,根据录像来看,你的情绪是影响你判断力的主要原因啊。由于在迷宫里过于紧张,所以导致很多判断都是依据直觉而不是理性的分析。这一点以后要特别训练啊。”
      “嗯,我觉得是这样的。”
      “哦,这里!很不错。”山本说的是我破掉高感度射线那里。
      “多亏了帽子里的那个东西。”我说。
      “reborn还真是……”山本挠挠头,“老样子啊……”
      “嗯?什么意思?”
      “以前,我也是被这么训练的啊……”
      “啊?!”
      “我第一次来这里训练的时候,可是被整的很惨啊……所以我才说,你第一次有这样的结果已经很不错了……”
      “那你……”
      “我啊,第一次是被人扛出来的哦……”山本说着不好意思地骚着头发,眼睛变成了两条弯弯的曲线,两排大白牙冲着我闪啊闪的。
      “好吧……”听到这个我心里多少还是舒服了一些。
      “不过我现在可没有那么弱了啊,要不然怎么指导你。”
      我彻底被他强壮的心理建设所折服。
      不过确实,这个男人究竟有多强,我现在是一点也没底。不过能成为□□第一家族彭格列的守护者,一定不是个简单的人吧。虽然从他现在傻乎乎的脸上一点也看不出厉害的感觉,更别提他会跟杀手有什么关系了。
      可是偏偏这样大条的人却是个杀手。
      而且听说还是一顶一的高手。
      “对了,山本……能不能完整地告诉我训练计划?”
      “这个啊……先听我把今天这些都分析完好吧?”
      “好。”
      “下面是这里……”
      之后山本给我指出了今天我在迷宫中的所有问题,不过最主要的就是移动速度和判断力这两项。这也是作为行动者最重要的能力。
      “所以,以后的训练主要是四个方面。”山本说着在一张纸上写下了四条,“一是速度,二是体力,三是判断力,四是道具的使用。”
      “那要按照这个顺序做训练?”
      “并不是那样严格,会根据你的身体情况来判断训练的内容。”
      “嗯,我了解了。”
      “不过,所有的训练都会在那个花园里完成。”
      “啊?”
      “呵呵,这可是彭格列的最高训练基地呢,别的家族想学都学不到。那个漂亮的花园……”山本说着神情严肃了起来,“称为修罗场,可一点也不过分。”
      一会儿,山本从电脑里翻出一个文件夹,那是这个训练场的所有资料。
      “这个,是一整套的训练内容,可以针对不同观点训练目的进行不同的变化,所以,无论做什么训练,都可以在这里完成。”
      “这个……是谁做的?”
      “彭格列的技师们啊,”山本说着哈哈笑了起来,“这个可说来话长了,以后有机会你会见到他们的。”
      “哦……真是有趣的人呢。”
      “还有什么问题吗?”
      “那个……”
      “嗯?”
      “衣服……训练的衣服……”
      “啊,那个啊,我已经扔了。”
      “那明天?”
      “啊,忘了跟你说,那个衣服可是有很多套的……所以扔了一套也不算什么……”
      “……”
      我已经彻底无语了,感觉我是完全被彭格列的各位玩弄于鼓掌之中。
      “今天就到这里了,以后的训练,还要认真对待啊。”山本说着给我掖了掖背角。
      “是,山、本、武、师、傅……”
      “啊?”
      “没什么……”
      “我喜欢这个称呼,哈哈!”
      “我不会再叫第二遍了。”
      “啊……真可惜……”
      “……我要睡觉……”我变相地轰他走。
      于是山本就马上撤了出去。

      似乎每次训练完了都会变成这样。
      我想到这里,就觉得好笑。每次都是我受伤被抬回来,然后我和他进行一番“深刻的谈话”之后我把他轰走然后一个人在这里失眠。
      不过这次我倒是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之后的将近一年的时间,每天去那个训练场已经成为了生活的一部分。训练的强度也一天一天地加大,而我受伤的次数却在一点一点减少,衣服扔掉的频率也没以前那么频繁了,每次训练结束后我和山本都会坐下来数衣服上的破洞,然后每次都会看着那些破洞哈哈大笑。
      “啊……这次只有这一个洞呢!”我指着后背上的一个小窟窿说道。
      “哈哈。”山本配合着在一旁傻笑。
      我把背心脱下来,两手玩弄着兔子的耳朵,然后抬头看看山本。
      “在想事情?”我问。
      “嗯,算是吧。”
      “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吗?”
      山本看了看我,然后不好意思地笑笑,“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觉得小添没那么爱生气了呢……”
      “……”我突然觉得有种非常想要解释什么的冲动。
      “我就在想,到底是为什么呢……”
      “我有变成那样吗?”我低着头继续折磨那两只耳朵。
      “我很高兴。”
      山本看着我,给了我一个温暖的笑容。
      “我一直都希望,小添能够经常笑。”
      “为什么?”
      “笑说明很开心啊,生气的话,会让人很担心。”
      “我生气的时候,你在担心吗?”
      “怎么说呢……”山本抬头望着太阳透过树叶投下来的斑驳,眯起了眼睛。
      “担心你是因为我而生气……因为我希望自己能够让你开心啊。”
      山本说完又用他那一排大白牙晃我。
      我觉得自己的脸上有点发烫,于是用手指挠了挠脸颊,呵呵地笑了两声。
      山本则闭起了眼睛,靠着树,进入了像是说梦话一般的状态。“小添你也15岁了呢,女孩子到了这个时候,会有憧憬的对象了吧?”
      嗯?
      憧憬的……对象?
      “别开玩笑了,我整天只看得到你和风太两个人,能憧憬谁啊……”
      “哦……?那是我的错觉吗……?”
      “什么意思……?”
      “我觉得小添最近变得更像女孩子了,呵呵,怎么说……嗯,应该是更温柔了吧,我还在想,你会不会是因为喜欢上了谁所以变成这样的……”
      “……这是什么理论……你的意思是我以前就不像女的了是么?”
      “呃……不是……”
      “我回去训练了……”我说着站起来就往花园走。
      “哎……?!”
      我不顾他奇怪的语调,自顾自地走进了训练场。
      “搞什么啊……莫名其妙。”我在迷宫里一边乱闯一边不爽。
      结果因为老是在回忆他刚才问过的话,搞的这一次衣服完全不能要了。

      山本看着穿着破衣烂衫走出来的我,吓了一跳。
      “怎么……弄成这样……?”
      我没理他,直接推开大门往家走。
      “小添……怎么了啊……”
      “我不想跟你说话……”
      “啊……你又生气了……”
      “我只是陷入了自我厌恶中……”
      “我知道我说错话……”山本没有超上来,只是一直跟在我身后。
      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了,我不觉得他有说错什么,只是我自己有一些想不明白。
      所以回去的一路上,我一直沉默,山本也只是在后面静静地走。
      那天晚上,回到自己的屋子,我站在镜子前面看了自己很久。
      “不像……吗……?”
      我反复地想起他的那句话。
      “更像……还是……不像……呢?”
      为什么直到他说那句话之后,我才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女孩子。
      女孩子,却没有享受过女孩子的生活……
      这样的我……是我的错吗?
      我发现自己在这种问题上,什么都想不明白,真的很没用。
      咚咚咚。
      敲门声。
      “有事么?”我知道是他,只有他才会这么小心地敲我的房门。
      “我有东西给你看!”
      “什么啊……”我有点不想开门,在我如此混乱的时候不想因为见到他而变得更烦躁。
      “我进来了。”山本推门从门缝里钻了进来,手里还有一个大袋子。
      “这是什么?”我看着那个白色的袋子,虽然山本极力地想把他藏在身后,但是白色在他黑色的西服的对比下,实在是过于显眼。
      山本竟然傻兮兮地一边笑着一边哼着歌,然后坐到我床上,把袋子里的东西掏了出来,然后慢慢展平。
      是一套很好看的衣服。
      一整套的休闲服,淡蓝色,连帽衫和长裤,有些像丝绒的质地,却是中性的款式。
      这个牌子,我印象中在一条繁华的商业街看到过这间店,因为价格的关系,很少有顾客能够光顾。
      “为什么买这个给我?”我问,“衣服还有很多。”
      “我也不知道……只是今天出门路过的时候,觉得很好看而已。”山本说着又傻笑了起来。
      “……”这种谎话总是那么容易被识破。我知道,山本最不擅长撒谎。但是我并不想揭穿他。
      “本来,店员有跟我推荐和这个搭配的裙子的,”山本拿着新买的衣服满意地看着,“可是我觉得小添穿裙子会很奇怪……”
      “因为不像女生?”这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是啊,只是凭感觉。”
      “凭什么感觉……”
      山本想了想,然后说:“男人的直觉。”
      “所以以你们男人的直觉来看,我还只是个算不上女人的小丫头片子吧?”
      “小添……”山本的语气竟然有些生气,“每个女孩子都有属于自己的气质,明白吗?不是说只有你想像中的那种才算是女人……”
      “你们男人难道不是喜欢那种长发的细腰的胸大的女人吗?”我觉得我真的是非常有勇气。
      山本像是被噎到了一样,惊讶地睁着眼睛,微张着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的样子。
      “这都是谁告诉你的啊……”
      “这你不用知道……”
      “唉……不是那样的啊……再说,我跟你说的也不是这个问题啊……唉……”山本一连叹了两回气,“小添,在任何人眼里,你都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啊,不是你不适合穿裙子,只是裙子那种东西穿在你身上……它就是很别扭啊……”山本说完狂抓了一阵头发。
      我估计他是真的没有词可以用了。
      “反正,在我眼里小添绝对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山本特意强调了女孩子这三个字。
      我愣了一下,只觉得心里的一道封闭的高墙正在一点一点土崩瓦解。
      “而且啊,”山本温柔地笑了起来,“性格也很可爱啊。”
      我只觉得脸越来越热,我知道我现在心里已经不再生气,甚至有那么一点高兴,可是我还是觉得如果现在就笑出来实在是很没有面子。
      “……”
      “小添?”山本侧过头来,等着我回话。
      我犹豫着要说什么,总觉得不管说什么都很丢脸。
      “是不是看到这么好看的衣服太高兴了?”山本明显是在捣乱。
      “谁高兴了……”我扭过头。
      “呵呵,你不生气就好。”
      “……”
      山本看我一直不说话,可能也明白我现在也说不出什么了吧,于是转身去拉开了门。
      “那我回去了啊。”
      “……好。”我应了一声。
      于是山本关好了门走掉了。

      后来,我盯着那套衣服,发了一个晚上的呆。

      那次对话之后,我们用了好久才恢复了正常的谈话模式。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我眼里的山本武,开始变得离我忽近忽远的,有时候他的一切都很容易被看穿;可是更多的时候,我总是无法用理性的分析来确认他的想法。
      还有些时候,像是习惯了那样去回话,那样去反映一样,忘记了跟他互动的原因。

      时间久了,山本也很少再谈起有关所谓“憧憬”的问题,关于训练成果的事情也很少谈及。但是其他的话题却多了起来。每次训练之后,我们都会坐下来说说话。小到当天的天气,早上的早餐,新口味的寿司,家里的扫除,大到过去的经历,彭格列的人员,以及今后的打算。
      山本也有问过我,会不会后悔选择了这条路。
      我摇摇头,反正也已经习惯了,没有想那么多。
      “我有一段时间一直很犹豫,很害怕,怕自己选择了错误的道路,然后再也回不去了,”山本擦拭着手里日本刀,眼神里映出了刀面的反光,“于是阿纲问我,回去的话,要去哪里呢?我想要回答他,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如何回答……我本以为我会说成为职业棒球选手过平静的生活之类的话,可是我发现,那样的生活与现在相比,已经算不上是平静了。”
      “为什么?”我不明白,难道做一个运动员会比做杀手还危险?
      “我的生活已经在彭格列的“□□游戏”中扎根了,我的朋友,我的双手,我的存在,都印着彭格列的印记。就算我回到彭格列之前的世界,也已经失去了意义。那个世界里,没有我在乎的人,没有我挥动球棒的价值,没有笑声……”
      “是么……?可是回去了的话,还可以再创造啊,朋友什么的,都可以再重新开始啊。”
      “现在跟你说,你也许也不会明白吧……”山本把刀收回鞘中,缓缓地,缓缓地,“有些人,是在你遇到他的那一瞬间就注定了一生的羁绊。这种羁绊,是挣脱不掉,让你心甘情愿为之赴汤蹈火的,哪怕是用性命也好,未来也好,都要守护的东西。”
      那一瞬间,有什么在心底“叮”地响起,一种还未成形的情感逐渐在胸口四散开来。
      “你说的……我有点明白……”我看着山本,很认真地对他说。
      “是么?”山本笑笑。
      我看着他笑,却觉得心头阵阵发紧。
      我有些明白了阿纲所谓的“彭格列是为了要保护的人而存在”的意义,每次看到山本这样的笑时,总会觉得,希望他哪一天可以不再这样露出让人心酸的笑容。
      可是我不知道这是不是阿纲所谓的想要保护,因为很多时候,我都在被他保护,而我也不讨厌这种感觉,所以我一直也不觉得自己有保护别人的必要性。
      只是希望这个人能够经常傻笑就好。

      再后来,这样的训练又持续了2年。
      彭格列的迷宫我已经是闭着眼睛就能轻松通过了。无论是从哪个口进出,所用时间都会比规定用时快许多。对于各种机关的反应,包括一些道具的使用,也已经算是非常熟练了。
      每次看着我突然完成任务出现在身后,山本都会傻乎乎地笑笑,然后说不错不错。
      这两年之间,我除了接受山本的训练之外,还会被送到其他守护者那里,进行个方面的综合练习。在这之中,相处时间最长的就要属彭格列的岚守狱寺隼人了。
      被送去的那一天,山本在机场告诉我,狱寺虽然表面上总是气呼呼的,但实际上确是彭格列里心地最善良的人。我点点头算是记住了这话,但是脑子里对狱寺的印象依旧是那个长相漂亮一心守护阿纲的冲动少年。
      山本最后还是没忘在临别前弄乱我的头发。我冲他瞪眼,却没办法生这个家伙的气。

      飞机起飞的那一瞬间,竟然会开始觉得孤单。
      我以为自己早已经忘记了这种感觉。

      飞机按时到达了意大利。
      在机场转了一会儿,竟然没有找到传说中来接我的人。对于第一次来到异乡的我来说,多少还是有些紧张不安。
      按照指示牌一路向外走,出了机场之后,就看见两辆黑色的车子紧紧贴着路边停靠着,其中一辆车子的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发色浅淡的男人。只是他戴着墨镜,让人无法辨认出他的长相。
      我站在远处观望着,不敢贸然接近。
      车里的其他人都穿着熟悉的黑色西装,里面白色的衬衫干净的就像是洗衣粉广告里的一样。除了那个银发的男人,他穿的是玫瑰红色的衬衫。
      那个人用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样子,然后一只手探入车子的储纳格里,取出一盒香烟,另一只手从西服内次胸前的口袋里取出一枚黑色的盒状打火机,随性却优雅地点燃了香烟,送到了嘴边。
      吐了几口烟之后,他不厌烦地皱了眉头。
      这也让我确认,那绝对就是狱寺。
      我拉着箱子“哗啦哗啦”地走过去,还没等到车门口,一群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就下了车,两个挡在狱寺座位前方,其他人向我围了过来。
      我没有开口,目光瞥向了依然在车里的狱寺。
      就这样一群人僵持了5秒。
      “走吧。”狱寺熄灭了手中的烟,给了那两个人一个眼神。
      于是那个面目狰狞的男人拉开车门,示意请我上车。我绕过车头,趴在驾驶座旁的玻璃上看了看里面的狱寺,然后说了句“果然看上去在生气”就窜上了车。
      “你这丫头……”狱寺想扭过头来骂我,但是无奈必须要开车,就无暇跟我计较。
      其实仔细看起来,狱寺这几年的变化真的是很大。
      声线变得更为低沉,目光也更为沉静了起来。
      也不再那么随便炸毛了。
      唯一不变的就是那高傲的,掩盖不住的优雅的姿态。
      虽然老是用优雅来形容一个男人不太合适,可是狱寺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这是要去哪儿?”我问他。
      “去岚守的基地。”
      “会做什么样的训练?”
      狱寺没有直接回答我,只是通过后视镜看了我一下,然后有些不屑地笑了一声。
      “这不是现在的你能问的问题。”
      我被这话气得要死。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会想起山本。总觉得狱寺这骂的不光是我,还有山本也一起算了进去。毕竟我们是师徒关系,狱寺的这种评价就像是在说“反正山本也没能教你什么”一样。
      除了愤怒,还有一丝委屈。
      有一种想立马冲回日本的冲动。就像是在外面受了欺负的小孩子,必须要到父母面前哭诉一下才会觉得痛快。
      “你怎么知道我就有那么弱呢?”我反问他。
      “因为山本武是你的师父。”狱寺说完皱着眉头笑了两下,“那个棒球笨蛋,总是在不该温柔的时候温柔,估计你这臭脾气都是他给惯的吧,连骂你都不敢,怎么训练你啊……”
      “可是我的确是被练得很惨……”说道这个话题的时候,总会有点伤感,但是我也明白这些都是山本无奈之下的抉择,“虽然不明白你所有的话,但是确实山本武这个人是个很矛盾的人。”
      “你居然还直呼他的名字啊。”
      “啊,一直都这么叫的……”
      “果然是被惯的没样……”
      “那你还不是一直叫他棒球笨蛋?”
      “从认识的第一天开始就那么叫了,别的叫法我还真不知道呢。再说我跟你又不一样!”狱寺语气上很凶,可是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温和了起来。我看着他会心地笑了笑,没有再继续接下去。
      其实狱寺是个心眼很好的人吧,也许是个比山本还要温柔的人,只不过他还不懂得如何用正确的方法向别人表达吧。
      就像是刚才我因为干燥而咳嗽的时候,他偷偷地通过后视镜看了看我,然后继续说着“身体真弱”之类的话,再补充一句“水在车座上”。
      果然是个善良的人啊。

      之后的训练,无非就是炸药的基本常识和使用技巧,如何利用场地进行埋伏,和一些关于匣兵器的知识。
      “这个东西虽然现在还没有正式投入使用,但是一旦用到实战中,可是了不起的东西。”狱寺说着,眼里的闪动让人觉得异常地专注。
      “哈哈,你就是喜欢这些先进而奇特的东西。”我吐槽他。
      “为了彭格列,研究一下这些总是没错吧。”
      “让强尼尼他们去做不就好了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狱寺说着揉了揉自己细碎的银发,“总觉得还需要更多。”
      我看着狱寺,总觉得莫名地伤感。
      谁能来保护这个人就好了。
      单纯,漂亮,偶尔孩子气,却有着意外地执着很韧性。
      彭格列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让这个人心甘情愿地为组织卖命。
      “喂!别走神!”狱寺说着用书使劲儿敲了敲我眼皮下面的桌子。我一下没有回过神,呆呆地看着他。
      “你啊,明明头脑不差,却老是看上去很迟钝。”
      他这样说我。
      我有么……?
      也许是因为跟白痴山本武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被传染了吧。
      我继续拿起书,接受狱寺的理论教学。
      说实话,狱寺真的在炸药这方面有着过人的天赋,无论是在炸药的设计还是使用方式上,总是有出人意料的组合方式。我不得不佩服他的高智商,从他那里学到的东西,也许真的是不可能从山本那里学到的。不过自从开始研究匣兵器开始,他把自己关在图书馆的时间就多了起来。刚开始不知道的时候,我经常会因为找不到他而把基地翻得底朝天。后来就会偷偷溜进图书馆去找他。从书缝里偷偷地看他正在看什么书,然后再去给他找一些相关的资料拿来。第一次这样做的时候,狱寺脸上尽是吃惊的神情,但是马上又严厉地说“快回去做你的炸药”。后来她就直接吩咐我去给他找书了。
      一来二去,狱寺跟我也就变得熟络了许多。
      “你,”狱寺叫我,他就从来不会叫我的名字,“晚上带你出去吃吧。”
      “好啊,真难得。”
      “我只是突然很想去那里喝酒而已。”
      “总感觉你不适合又抽烟又喝酒的。”
      “喝红酒!”狱寺特意强调着,“顺便教你一点餐桌礼仪。”
      “这个山本有教过。”
      “那个人能教好么……”狱寺说着披上一件纯白色的呢子风衣外套,然后扔给我一条围巾,“现在意大利可不是夏天。”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短裤,撇了撇嘴。
      “你就不能说得婉转点儿么……我换衣服就是了。”

      到了那家高档西餐厅,里面尽是各家的少爷小姐老爷太太,让我十分的不爽。狱寺可能也看出了我的情绪,只是说了句“给我忍着点儿,有任务”,然后拉着我叫服务生找了个靠窗户的地方坐下。
      “呐,那边的那桌,是伽比阿诺家族的小姐,”狱寺说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个女人很有心计,偏偏又是她看上了山本武,真是麻烦……”
      我听见“看上了山本武”,就莫名的开始烦躁。
      顺着狱寺示意的方向看过去,那个女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果然是不简单。举手投足之间都尽显女人的妩媚与端庄,但是却透出一种可怕的干练,让人心生敬畏。
      “她多大?”我问。
      狱寺也许是对我这种没来由也没价值的问题感到诧异,想了想然后说“18.”接着狱寺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你果然是在不该迟钝的地方迟钝。”
      我没明白他的意思,但是现在却一点也不想去想所谓的迟钝是什么。
      “你那么在意她的年龄干什么……”狱寺忍不住问,但是口气里却有一种明知道答案的确信。那感觉更像是指责,而不是询问。
      “……”我有点明白自己刚才一瞬间的失态,于是打算随便说点什么先糊弄过去:“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有点可怕呢。”
      “作为家族的继承人,又是为女性,压力会很大吧,没办法。不过她的确有着不输给男人的判断力和领导能力。”
      “噢~她要是真和山本在一起,那山本可就惨了。”我说。
      “切,这种女人,还真是不敢要呢。”狱寺皱着眉头,
      “那山本知道么?”
      “当然知道,所以到现在只要有伽比阿诺,山本基本都要回避。”
      “为什么?这样做的话不会影响到家族关系么?”
      “儿女情长这种事情要是能影响到工作,她就不是□□了,”狱寺用手指滑过耳边的发丝,别到耳后一些,然后向我这边凑近了一点,“这女人,可是为了让家族存活下去,什么都做得出来呢,估计看上山本,也只是她要接近彭格列的幌子。”
      我听到这里基本上放心了不少。
      “那山本对这女人什么评价?”我问。
      “你自己去问他不就好了。”狱寺撂下一句话,开始自顾自地研究起周围的别人了。
      我自己去问?
      突然觉得这件事很困难。
      感觉像是没有缘由的胡闹。
      可是,这不本来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么,关系到工作。
      我有点讨厌自己的矛盾。
      狱寺在这个时候叫过服务员,用流利的意大利语要了这里最好的葡萄酒,然后由服务生将红酒倒入高脚杯。
      “这是Collio Orientali Del Friuli,用Picolit酿造,这可是意大利最昂贵的白葡萄之一。”狱寺说起这种东西的语速总是像机关枪一样。
      “我看到家里有……”我说的家里是在日本和山本一起住的那个地方。
      “那个是我带给棒球笨蛋的,估计他也不懂得欣赏这种东西。”狱寺倒是理解了我的意思。
      我其实有点奇怪自己为什么总是会有意无意地想起山本武。轻轻捻起酒杯,却没有任何品尝的心情,也许是因为从来也不喜欢这些作势的东西吧。
      “女人啊……”狱寺的眉头又皱到了一起,“说不定真的会失误在爱情这无聊的事情上。”
      我望着桌子对面的狱寺,不知道下一句该接什么。
      我不了解爱情,也从来没有把自己定位为女人。
      所以我无权开口说什么。
      我是这样认为的。

      那天晚上,除了伽比阿诺,出现在那里的还有布鲁尼、托纳托雷和埃雷西亚家族的几位重要人物,狱寺吩咐我记住这些人的外貌和特征,回去跟他报告。

      在那一顿算不上晚饭的晚饭之后,我跟着狱寺去书房研究起了刚才餐厅出现的那些人。
      “布雷,伽比阿诺家族的高层干部,意大利人,”狱寺指着档案上的相片说,“说说吧,有什么值得研究的情报?”
      “这个人的话非常少,基本上不见他开口,而且他的目光一直也没离开过他的女首领。估计除了保护之外,还有很复杂的私人感情吧。”我拖着腮,斜着头,在档案上写了起来。
      “嗯,之前也有听说布雷对希茜娜有着特殊的感情。”
      “还有,他是不是和你们不同?我觉得他应该是随身携带枪支,而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技能。”
      “这个没有交手的记录,现在还不清楚。”
      “因为他的枪套就算藏在西服里面还是能被看见的。他太大意了,在给希茜娜拉椅子的时候露出来了。”
      “这样啊……”
      “还有,他有洁癖。”
      “这个倒是没听说过。”
      “他居然是自带餐具……还有就是什么都要用自己的手帕擦一遍才可以。唯一可以接近他的人似乎就是希茜娜。”
      “这都是什么奇怪的人啊……”狱寺说着把头发扎了起来。
      我摇了摇头,翻着手里的档案。
      “哦,这个人刚才也出现了吧?原来是布鲁尼家族的人啊……哦……叫图里克么……这个人看则会非常有心计。而且是那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他对不同的人的反应差别非常大,不过也是一副见利忘义的嘴脸。他应该是个混血,面部结构上来看应该有中国的血统。不过虽然身材比较矮小,却意外地强壮。”
      “然后呢?”
      “不好惹。”我说完撇撇嘴,在那个人的照片上画了个圈。
      狱寺“切”了一声:“真是麻烦……”
      “干嘛调查这些人?”
      “只是碰巧遇到而已,收集情报的工作,主要是我来做。”
      “看来你已经赞了非常多的资料了啊……”我翻了翻手里的资料盒,差不多有十几个家族,每个都有近百页,“很辛苦吧?”
      “还好……做□□的话,这种程度已经算是不错了。”
      “我怎么老看山本闲着呢……”
      “呃……这个啊……”狱寺说着考虑了一下什么的样子,“因为他主要负责在万不得已的时候……用武力解决问题……”
      “啊……?”
      “哎呀,这么说已经很明白了,你还有什么不懂的!?”
      “不是……只是有点…突然…虽然也知道山本武不太像是用脑子做事的人。”
      “不过亚洲方面的谈判让他去做也是可以让人放心的,毕竟野球笨蛋也不完全是笨蛋。”
      “嗯……不过,山本到底有多少次是用武力解决问题的?”
      “一共就只有两次吧。不过有一次差点翘掉。”狱寺说着开始吸烟。
      “是么……”
      “啊啊,不过不用担心他,死不了的。”
      狱寺嘴上那么说,眉头却越皱越紧。
      “以后……是不是还要完成那样的任务?”我问。
      “看情况吧…如果没有什么家族捣乱,就应该不会有事。”
      “哦……”
      我漫不经心地看着那些档案,满脑子都是山本那张苦笑的脸。
      “有什么办法能够减少这种不必要的冲突么?”
      我这次真的是很认真的想要知道答案。
      “所以才要我来收集资料,在谈判的时候就可以更有利啊。”
      “可不可以让我多做一些这样的工作?”
      “嗯?”狱寺捻灭了烟,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为什么?”
      “如果收集到更多的情报,山本就不用完成那样的任务了,可以这么说么?”
      “原来是这样啊……”狱寺把双手交叉放在头后枕着,闭上眼睛,仰着头,整个人靠在了椅背上。
      “可以么?”我又问了一遍。
      “不可以。”狱寺回答的很冷淡,很干脆。
      “为什么?”
      “因为你的动机不纯。”
      “什么啊……?”
      “别跟我装了,你要是带着那种想法去工作的话,能看清楚的东西也看不清楚了,明白么?”
      狱寺说完从椅子上站起来,弹了我的脑门一下:“你啊,说你迟钝你还不信。我跟你说也没用,你还是自己去理解吧。”
      “……”我一个人揉着脑门,看着他走出资料室。

      看不清楚么……

      难道所谓的那些不明白,都是因为我自己,而不是因为山本武么……
      因为我的动机有问题?
      我只是不希望我们中有任何人受伤而已啊。
      什么跟什么啊……

      啪地合上了那一摞档案,脑子里一团浆糊。
      不过,既然说这些资料有用的话,就多看看吧,反正也是机会难得。
      然后那天晚上,我在资料室熬了一个通宵。
      没有困意,也没有倦意。
      只是觉得,如果看完记住的话,会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狱寺在凌晨的时候来看了我,放下一杯咖啡,说:“如果你需要,可以复印了让你拿回去。”
      “那样会很危险吧?如果资料保管不善的话……”
      “可以给你个例外。”
      “还是算了吧,就在这里看就好。”
      我啜了一口咖啡,没有糖也没有奶,很浓的苦味。
      “要是抽烟也可以啊。”狱寺临走的时候说。

      还真是个华丽的不良呢。

      “跟山本说,他徒弟比他强。”
      狱寺在我临上飞机的时候这样对我说。
      我则是扔给他一个小盒子,然后转身进了机舱。
      那是一个我用了一个晚上做成的暗器,里面藏有微量的炸药,只要暗器在飞行中达到一定速度,就可以引爆。
      我想这应该能算是我教的一份作业吧。
      后来的事实证明,狱寺也对这个东西很满意。

      之后回到日本,我并没有开口问山本关于那个女人的事情。
      只是觉得会给山本增添无谓的麻烦而已。
      因为自己都不愿提起,更不要说他了。
      我当时是这样考虑的。

      回去的那天,山本说要做寿司,说是一个月没有做过饭,想下厨了。
      明明才刚从香港那边解决完事件回来,还要逞强?
      “别做了,你还是对自己好一点吧。”我看着正在换衣服的山本,有些尴尬地别过了脸。山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脸温柔的笑。
      “怎么变懂事了啊?是不是狱寺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只是我自己这样觉得而已。”
      “呵呵,还是说因为离开了一个月发现还是我比较会做菜?”
      “什么啊……”我转身往自己的屋子走。
      “开玩笑开玩笑啊~啊哈哈!”山本的傻笑从后面传来,“不过我今天真的是有点累了呢,那我先去休息了,小添你和风太先吃吧,别管我了。”
      说完山本就回房关上了门。
      我看着房里的光线慢慢消失,心里涌上了一股酸楚。
      这个人什么时候才能卸下那些沉重,真正重拾那灿烂的笑容呢。总是这样在别人面前掩饰自己,是把我们都当做外人么……
      想到这里就很失落。
      原来就算是生活在一起,也并不意味着什么。
      我无奈,但也只能这样。

      那天的晚饭,我特意又给山本留了一份,再加上一份牛奶布丁,送到他的屋子。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门进了去。
      看到已经在床上睡着的山本,我安心的把餐盘放到他的床头。本来打算做完这些就走的,但是看到他有些紧张的睡脸,就鬼使神差地来到了他的床边,蹲在那里,用手戳了戳他因为皱眉而略微隆起的眉头。
      “睡觉的时候都这样么……”我自言自语。
      “呐,以后有我在,所以你可以少做点事情,这样会不会轻松点儿?”我尝试着跟梦里的他对话。
      也不知道是山本装睡还是因为做了舒服的梦,总之他那眉头终于舒展了开来,还有“嗯……”的声音从鼻腔里挤了出来。
      “搞不好刚才只是做了个噩梦……”
      我喃喃着,带上了门离开,然后回到自己的屋子。

      然后那一晚我又失眠了。

      之后按照安排,我陆续到了其他守护者那里进行训练。
      六道骸的任务当然都是和幻术相关,比如识别幻术,控制头脑不被幻术所操作,和一些基本的幻术使用方法,但也都是最低级的。因为对于我这样的行动者来说,“掌握”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了解和识别。我的主要任务是获取情报和沟通,其他的事情只要点到为止。
      “Kufufu,小猫咪现在也长大了啊……”六道骸盘着腿撑着头,异色的双眸依然像是早已看穿一切一样,因为笑容的关系而微微弯曲着。
      “你头发已经很长了呢,打算留起来?”我问。
      “对啊,早就这么打算了。”
      “我要在这里呆多久?”我突然觉得我的思维很跳跃。
      “Kufufufu,那要看你的悟性有多高了。”
      “我多一秒都不想待下去……”
      “哦呀哦呀,果然是只不驯服的小野猫呢~”六道骸说完还用幻术作出了一只棕色条文的小猫。
      “……”我因为他的话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其实我一直觉得六道骸这个家伙不错,虽然感觉上阴森森的,但是绝对是个有原则的人。做事虽然有些乱来,不过总是会好好地完成目标。总的来说还是个靠得住的人。
      只是我实在是和他气场不和。
      “那个……”
      库洛姆站在训练室门口,端着茶盘。
      “请问……要喝茶吗?”
      她总是小心翼翼的样子。
      我跑过去接过来,看到她不好意思地探头看了看坐在屋里的六道骸,然后说了句“那我先回去了”,之后就转身跑掉了。
      “库洛姆还真是可爱呢。”我喃喃道。
      “Kufufufu,那是当然了~不要打我家库洛姆的主意啊~”
      拜托,我不是同性恋好不……
      不过换个角度想,如果我是那个样子的性格,会是什么感觉呢?
      我尝试着这样思考了一下,却觉得意外地恶心。
      我还是保持我自己的这个样子比较好……
      不过,山本会不会喜欢库洛姆这个类型的女生呢?
      我想了想,觉得这实在是个既没有意义也让人心烦的问题,于是挽起了头发,继续投入到和六道骸的斗嘴加训练之中。
      在雾守的基地进行的训练,堪称是有史以来最为华丽的场面了。暴风雪,岩浆,蔓藤,雨林,雷电,偶尔还有恶作剧的烟火和“菠萝雨”。
      “哇!……好疼……!”我用胳膊护着头,以免被菠萝砸成傻子。
      “如果你叫它凤梨我会收敛一点……”
      六道骸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

      后来我就一直纳闷,这个菠萝和凤梨,难道不是一种水果么……

      从六道骸那里“毕业”的时候,真的是个让人不堪回首的记忆。
      毕业的那天六道骸非让山本到雾守的基地去接我。
      “干什么啊,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我看着六道骸用幻术布置的房间,感觉一阵晕眩。
      还好我现在知道如何应对这种讨厌的东西,要不然我绝对坚持不到山本到来就已经晕倒了。
      满墙都是凤梨的图案,仔细看的话,那些凤梨还会扭动。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小熊的玩偶堆在角落。
      真是不折不扣的恶趣味……
      “小添……”
      山本见到我,刚开口叫了我的名字,整个人却像是石化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你怎么了?”
      我看着山本双目失神,下巴定格,整个面部因为惊讶而变得可笑。
      我知道他是在看我,可是却又像是在看着什么奇怪的东西一样。
      瞬间我反应过来情况不对……
      “六道骸!你给我住手!”我回头冲他吼,低头的时候看见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面目全非了,只剩下一套淡粉色的内衣。
      我确认我从来不会穿这个颜色的内衣!
      “混蛋六道骸,玩儿够了没有!”我一边冲他吼一边尽量用背包挡住自己的身体。
      “哦呀哦呀,可是我看雨守对这个很满意呢~~”六道骸看看我身后的山本,意味不明地笑着。
      我一转身,看见了一个像番茄一样的山本。
      “你们……”我觉得我现在的形象已经被他们毁灭了。
      就连山本武那个白痴居然也……
      我气得直接扔下一枚“狱寺专用”炸弹,然后窜上了屋顶。
      之后就听见了一连串的巨响。
      这下真是够解气……
      虽然也知道下面那两个人肯定是毫发无损,但是看着已经被淹没在沙石尘埃之中的雾守基地,心里的憋闷多少得到了一些缓解。
      “咳咳咳……咔咔……”
      被烟雾呛到,山本不停地咳嗽着。
      “小添……咳咳咳……我错了啊……咳咳咳!”
      本来闭上嘴巴就不会咳得那么严重了,这个笨蛋还偏偏要扯着嗓子喊我,结果只是无谓的吸入更多的土罢了。突然觉得这个家伙也很无辜,于是决定下去拉上他回家。可是刚打算动身的时候,就听到六道骸用幽幽的声音说道:“山本武啊山本武,难得我给你个机会,你却不领情……、还是说,你不喜欢那个清纯的啊?那我再变个性感的小添给你看……”
      “没不喜欢……只是……啊!……不是这个问题!咳咳咳……”

      两个混蛋一起给我下地狱去吧……!
      我直接从房顶窜到附近的树上,然后找到山本开来的车钻进去,发动,开走。
      山本武,你就自己想办法回去吧。

      我一个人开着车在路上狂奔,也不管什么交通规则,反正去交罚款的也是你山本武……
      啊!……想到这个名字就觉得火大!
      然后脸就像发烧一样变得越来越烫。
      就说我13岁开始就和他住在一起,那也没有过这样的情况啊!况且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女的吧,你就不会不看么!再说我的身材又不是那种曲线明显的一类,有什么可看的!你居然还脸红!搞什么啊……!
      这下子以后怎么办啊……
      正想着的时候,又闯了两个红灯。
      唉……

      混蛋六道骸,我一定要宰了他!

      那天一直到夜里12点多,山本武才回家。
      我并没有睡,在客厅的沙发上裹着被子等他回来。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非要在这里做这种事情,只是刚才在床上翻了半天睡不着于是起来看电视罢了。
      “呃……你没睡啊……”
      山本尴尬地站在离沙发还有四五步的地方,手里还握着一堆罚单。右手又唰唰地呼噜着那短短的黑发。
      我看着他的样子突然很想笑,觉得自己也玩儿的差不多了,有点过分了,反正气已经消了。刚要开口跟他说话,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题。说我不介意的话,会不会让他觉得我是个随便的人呢,如果说介意,又会不会显得太过于小心眼呢……
      到底说什么好呢……

      “你回来了啊……”
      呸!想了半天居然说了这么一句傻话。我在心里暗暗骂自己没用。
      “啊、啊……”山本变得有点结巴。
      我拍拍身边的沙发,瞪着眼睛却不看他,最后撇着嘴说道:“过来坐!”
      怎么像是主人命令自己家的狗狗一样……
      山本先是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咽了下口水,像是要上刑场的表情一般,之后又往沙发的方向走了两步,犹豫了两秒,最后坐在了我的对面,手里依然紧紧握着那一摞罚单,偷瞄了我一眼,然后又赶快继续对着双脚面壁。
      “那个……罚单的事情,对不起。”我试着说了个不太重要但是又有点相关的事情。
      “啊……还真不少呢……”山本龇着两排大白牙,傻笑了两下。
      “想到上午的事情觉得很丢脸所以就这么做了……”
      说完这个我又脸红了。
      “呃……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看的……!”山本使劲儿地摆着手,那一摞罚单也跟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
      突然觉得有一丝丝的高兴。
      我只是把自己的脸使劲埋在被子里,怕自己现在的表情被山本看到。虽然我知道自己的想法有点轻浮,但是总觉得,被山本看到并不是什么坏事。不是那种被冒犯的感觉,而是另一种会让人觉得脸红心跳的感觉。
      自己的身体,除了自己和父母,还有另一个人见过。就像是有了一种很特别的关系一样。在我们之间的空间里,又多了一样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东西。
      我是这样感觉的。
      虽然六道骸那个家伙肯定也看过了……
      可是这不是一回事!
      “六道骸那个家伙……!”我还是忍不住气得咬起了牙。
      “嘛嘛……”山本说着往我这边挪了一下身子,“骸他是做的有点过分,不过他就是那种性格的人啦……”
      “真不知道平时他都做过什么样的恶心幻术!跟他在一起真是太危险了!”
      “呃……我想他应该不会这样的。”
      “你怎么知道啊……”
      “他不是有库洛姆了么……”
      “那……那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啊!平时库洛姆都不在……”
      “小添……这个……”
      “什么啊……”
      我看着山本,等着他的解释。
      山本看了看我,突然眼神开始向上飘,然后又望向脚边,之后又用食指戳着嘴角边,两只眼睛眯起来,尴尬地笑着说:“其实男人啊……没你想的那么色啦……”
      说完我就觉得我的脸在一瞬间变得通红。
      这可能是第一次跟山本谈论这种问题吧……上次说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中途转移了话题,这下可好,真是没处躲没处藏的,之后该说些什么好呢……
      我没有往那个方面想,我只是想说六道骸怎么总是喜欢这种把戏,不是男人色不色的问题……
      “我说的不是这个啦……”我的脸依旧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哎?那是什么……?”山本的声音又是那样单线条。
      “我只是针对六道骸本人……不是说色不色的问题……”
      “噢~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说完他会说我呢~”
      山本说完呵呵地笑了起来。
      什么!?我听了他的话差点没被气死。一方面确实是被他猜中了我的思路让我有点尴尬,另一方面他怎么就确定这是和他没关系了呢!?
      别以为就没你的事了!
      “你今天为什么不闭上眼睛?”我质问他。
      山本刚才还笑容满面的脸突然僵了一下。之后又开始使劲地摆手。
      “我真是一下没反应过来……”
      “你运动神经那么好,怎么可能……”
      “这个……是‘不可抗力’……”
      “那为什么要脸红啊……!”
      “那个……那个……因为……啊哈哈……”
      “……笑什么啊……!”
      “这个……小添你知道啦……”
      “不知道!”
      “男生看到女生那个样子……一般都会的吧……”
      脸又一烧。
      “我又不是男的,我不知道……”
      “啊……?是么……那女生看到男生也会吧?”山本好像是在研究什么伟大的命题一样开始思考起来,仿佛那个问题在他眼里是个非常正常的事情一样。
      “嘛……那这样吧,我也让你看一下好吧……?咱俩就扯平了~”
      说完山本就开始悉悉索索地脱起了外套。
      什么什么?!让我也看一下?看什么?什么就扯平了?
      还没反应过来山本已经把上身都脱光了。
      “哈哈,下面就算了吧……”山本说着又开始用右手弄乱自己的头发。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山本所谓的“不可抗力”和“没反应过来”的意思了……
      还有为什么会脸红,我想我也知道了……
      虽然一起生活了三年多,可是每次山本出现的时候,一定是穿戴整齐的,虽然他从来也不讲究,但是绝对不会在我面前袒胸露背的。所以今天这还真的是头一次啊……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山本已经走到我面前,大手啪地盖上了我的头顶。
      “哈哈,这下你不生气了吧?”
      我觉得我现在真的是窘得要死。
      “快穿上啊……”我不敢抬头看他。
      “啊,没事,我顺便就去洗澡了,”山本一边说一边转身回去把脱下来的衣服搭在沙发靠背上。
      我偷偷抬起头,看到了他的背影。
      说实话,山本的身材真的是好的没话说,小麦色的皮肤,宽厚的肩背,身上没有健美选手那样恶心的大块肌肉,而是匀称的恰到好处。有力的臂膀和干净的手,侧身的时候还能看见线条分明的锁骨,和微微凸起的喉结。
      生物老师怎么没用这个男人的照片做男性示意图呢……
      我突然冒出了这个破坏气氛的想法。
      只是,那些伤痕,都是怎么回事……
      从左边的蝴蝶骨一直延伸到右边接近肋骨的地方,长长的一道刀伤。
      还有从左边肩膀延伸到胸口的那一道伤疤,看上去深得吓人。
      我皱起了眉头,那些所谓□□的生活又浮现了出来。
      每次看见山本冲我傻呵呵地笑,每次他都是那样单纯的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每次都是他安慰我要好好训练好好过日子,可是他自己又是怎样呢?
      除了这些,你又承受了多少伤害呢?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那些白色的甚至有些刺眼的伤疤在我眼前晃动着,让我眼睛发干。
      我忘记了这是一个男人裸露的躯体,只是那样一动不动地看着,仿佛每看一眼就会少一眼一样。我甚至在一瞬间会怀疑有一天当他的身上再添一道伤痕的时候,他就再也不会和我这样吵吵闹闹的了。
      那些伤,就像是警告的信号,预示着□□世界的危险。
      也预示着有些不可改变的现实。

      “那我去洗澡了哦,小添也尽早睡觉吧~”山本说着走到我跟前,蹲下来看了看我。
      “嗯……”我答应了一声,然后对上了他的目光。
      一瞬间两颊发烫,于是摆摆手示意让他赶紧去做他的事情。
      山本依旧是傻笑地回应了我,然后懒懒散散地进了浴室。

      我抱着腿,只觉得房间变得比平时要更冷了一些。
      也许是因为快到冬天了吧……

      回到自己的屋子,一头栽倒在床上,一阵疲劳涌上来,让身体变得酸软起来,好像一天的精气都已经用光了一样,睁不开眼睛。
      可是意识依然清醒地无法安然睡去。
      我真的对他的看法过于片面了。我这样认为。
      毕竟我在他生命中出现的时间,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只是很少很少的一部分,而且我也感觉的到,山本总是在我面前尽力隐瞒着一些不好的事情。我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只是我们之间这种生分的平静让我更为不安。
      我想知道这个人的所有事情。希望他能够不要以这种对待小孩子的方式来对待我。毕竟我并不像以这种身份呆在他身边。那样的话,不是谁都可以吗。
      可是我总是没有办法改变这种局面。只是有种因为直觉的讨厌而产生的动力,却没有具体原因。所以我总是进两步退两步,犹犹豫豫,搞不清状况。
      绝对,都是因为你,才让我变成这样的。

      山本武,为什么老天非要安排我遇到你呢?

      我抓起被子,蒙住头。

      第二天的太阳,总是来得那么迟。

      之后的日子,依然是那样平淡又紧张。
      云雀和大哥那里受到的基本都是体术方面的训练,说起来,这两个人教授的东西虽然相似,但是方法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大哥绝对是那种精神至上的战斗方式,托他的福,我现在一听到极限这个词就觉得耳膜震颤。而云雀绝对是个战斗狂,我在那里没有一天不受伤的。我还清楚地记得有一次被云雀打了半死之后,云雀冷漠地拿着电话跟山本说:“快来把这个尸体抬走。”结果山本真的就扔下手里的事情赶了过来。我当时还笑他白痴,我怎么可能被自己人干掉,结果却被云雀耻笑为无知和幼稚,以及一句“谁和你们是自己人。”
      然后山本满头黑线地对我说:“别人我不敢说,可如果是云雀的话……说不定真的会被杀啊……”

      好吧,我承认彭格列里都是怪人。

      蓝波那边,基本上可以忽略。毕竟他还是一个没有我大的小孩子。一时半会儿也教不了我什么东西。

      我还记得结束了云雀那里的训练的那一天,是我17岁的生日。
      山本开开心心地把我接回家,然后买了一个超级大的蛋糕给我。
      我忘记了我们俩是吃了多久才把蛋糕吃完的,不过从那以后我一看到奶油就想吐。

      “哈哈,那我以后要是想喝牛奶的话,还要避开小添……”
      “牛奶没事,别是奶油就行……”
      “啊哈哈~”
      “……”

      白痴山本武,你让我怎么办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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