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丢失的八月》鸥不惊

33、离婚 “唐宁宁那

　　“唐宁宁那娘们就是个搅事精！”聂有为说着往地上啐了一口，又拿鞋底抹了抹：“我跟娇娇两口子的事，你说她掺和什么啊！”

　　高娇娇拽了他一把，示意别说了。聂有为不为所动：“嘿，你拽我干嘛，我今儿就要说，让别人都听听她唐宁宁干的是什么事儿！”

　　“你把烟掐了！”高娇娇冲着聂有为喝道，然后满脸尴尬地向李跃卫鸣解释：“不好意思啊，他这人就是……”

　　聂有为忽然站起来，推了高娇娇一把：“你让掐就掐，你老几啊，管上我了！当初你爹求着我娶你的时候你可不这样，现在当上老师了，翅膀硬了，嫌弃我了是吧？城里人爱干净有礼貌，看不上我这个大老粗了是吧？”

　　“当初是你家要给你兄弟娶媳妇，拿不出彩礼，才急着把你嫁出去，我还给了十六万彩礼呢！怎么，现在又嫌弃我了？”

　　高娇娇扶着桌子站稳，有些窘迫，小声说：“客人在呢……”

　　“客人在怎么了？”聂有为上前两步，又要推高娇娇，卫鸣一把抓住他的手：“有话好好说！打女人可不兴啊！”

　　聂有为挣了两下没能挣脱，冲着卫鸣叫嚣：“这我老婆，你护着我老婆，你跟她什么关系？”

　　高娇娇眼眶瞬间红了，暴起反抗，也推了聂有为一把，卫鸣连忙拉着李跃后退几步，高娇娇声音发颤：“什么关系！我能有什么关系！你在外面养小三我还没说你呢！”

　　聂有为听到这话倒是笑了：“我说唐宁宁那娘们怎么撺掇着你跟我离婚，合着你们知道这事了啊。”

　　“是！”高娇娇大声说：“你不仅在外面养小三，她还给你生了个儿子！孩子都快两岁了！”

　　“咱两结婚多少年了？”聂有为把手里的烟扔在底上碾灭：“有四五年了吧，第一次有孩子，你说你要考试，打了。”

　　“第二次呢？你那个好姐妹唐宁宁出事，你护着她，把我们的孩子弄掉了。然后你这肚子就再也没消息了。我爹妈快六十了，他们等着抱孙子呢！我们聂家得留后！”

　　“我娶你回来，不是为了好吃好喝养着你的，是为了生孩子的！”

　　高娇娇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一口，又睁开眼，语气冷静下来：“那就离婚。”

　　聂有为深深看了高娇娇一眼，然后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既然这样，那就离呗。”

　　高娇娇看上去似乎已经冷静下来，她看着聂有为说：“房子和旅馆都是你家的，跟我没关系，我也不要，我下午去找住的地方，明天就搬走，咱们找个时间去办一下手续。”

　　“行，我倒要看看你离了我能找个什么样的！”聂有为又点了一支烟，背过了身。

　　高娇娇转头往屋外走去，昨天的小姑娘忽然堵在了门口，红着眼睛叫了一声：“嫂子。”

　　高娇娇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小姑娘咬着下唇慢慢让开了路，看着高娇娇走远。

　　李跃和卫鸣连忙跟上去，只听到小姑娘在身后愤怒地大声喊：“哥！我都听到了，你怎么能这样！”

　　出了旅馆，高娇娇再也支撑不住，扶着路边的电瓶车蹲了下来，又是哭又是干呕，好不凄惨。李跃连忙找了家便利店给她买了瓶水，和卫鸣一起低声安慰她。

　　过了好一会儿，高娇娇终于收住了情绪，不好意思地笑着：“让你们看笑话了。”

　　“没事。”李跃又递给她一包纸。

　　“还得恭喜你。”卫鸣忽然说。

　　高娇娇疑惑地看向他。

　　“恭喜你摆脱渣男，人生即将开启新篇章！”卫鸣用夸张的语气说道。

　　“谢谢你们。”高娇娇闻言笑了起来，又说：“你们的行李还在里面吧，可以找月儿拿出来，你们不是要找宁宁吗，我带你们去。”

　　跟着高娇娇一路走街串巷，最后停在了一栋二层小楼前。

　　“宁宁现在就住在这。”高娇娇介绍了一句，上前敲门。

　　屋里先是传来一句高声问话：“谁啊！”

　　然后是趿拉着拖鞋走过来的声音，吱呀一声，门开了，唐宁宁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问两个陌生人，就先注意到了高娇娇红肿的眼睛，立马着急地问：“怎么了这是？哪个王八蛋欺负你了？”

　　“宁宁，我要离婚。”高娇娇声音发颤，话音刚落眼泪又流了下来。

　　唐宁宁一愣，立马一把抱住高娇娇，抚摸着她的头发，说：“没事儿，没事啊，他们一家拿你当牲口使，还动辄打骂的，要我说，早就该离了！”

　　她拉起高娇娇的手，细心又温柔地帮她擦眼泪，说：“别哭了，走，我们先进去。”

　　说着看了眼李跃和卫鸣：“你们跟娇娇一起的？进来吧。”

　　这姑娘跟初中时候一样瘦，但更多的是不一样，皮肤白了些，身高直逼李跃，一头大波浪长发，白色小背心外面套了件黑色皮衣，阔腿牛仔裤，脸上没化妆，举手投足大方而自信。

　　进了屋，唐宁宁招呼李跃和卫鸣坐下来，烧了热水，先拿了个好看的马克杯给高娇娇倒了一杯，又拿一次性纸杯倒给卫鸣两人。

　　唐宁宁毫不在意屋里有两个陌生男人看着，甩开拖鞋爬上沙发，坐得离高娇娇很近，看着她小口小口喝水。

　　高娇娇喝着水，情绪平复了些，慢慢讲了刚刚在旅馆的事，唐宁宁时不时附和，最后下结论：“你今儿个就住我这儿，明天就把行李搬过来，谅他姓聂的不敢说什么！”

　　聊完了高娇娇，就轮到李跃和卫鸣的事了。

　　“纪灵珊？”唐宁宁一边继续用手抚慰着高娇娇的背，一边想了想说：“我逃出家里后，去了南方打工。后来确实有想过重新联系她，那时候她应该上大一了。”

　　“我去网上搜她初中的学校，在论坛里伪装成暗恋她的男生，找学校的学生要到了她的联系方式，但是我不敢加，我怕加上她骂我。”

　　“很好笑吧？”唐宁宁自嘲道：“那个时候还太年轻，太看重面子，太顾及一些其实根本没用的自尊心。如果是现在的我，肯定毫不犹豫就加了。”

　　“后来我还是加了，我跟她解释了当年的事情，她说她原谅我了。”

　　“但我和她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做不成朋友的。更何况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我们之间的差距更大，没有能聊的话题，也没有共同的爱好。我们就像打卡一样，每天互相发早安晚安，再没有任何交集。”

　　“时间久了，我觉得这样好没意思啊，已经没有感情的友谊真的还有必要找回来吗？所以我给她留了个电话号，就把她删了。有句话叫什么来着，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对吧？我觉得这样可能对我们来说都是更好的选择。”

　　“那后来纪灵珊有联系过你吗？”

　　“没有。”唐宁宁把玩着手机：“我一直等着她打电话，这么多年都没敢换手机号……等等！”

　　唐宁宁忽然惊叫着站起来，死死盯着手机。

　　“怎么了？”

　　“她给我打过电话！”唐宁宁忽然叫出来，把手机展示给大家看，那是8月24号晚上的通话记录，唐宁宁接了，这通电话打了五分钟左右。

　　“除了她我不认识别的玉山人，要是推销电话肯定一两秒就挂了，不可能打这么久！”

　　李跃拿出自己手机找出纪灵珊的号码对比，肯定道：“是她的号码！”

　　“她给我打了电话！”唐宁宁有些激动：“这么多年都没打过，我以为不会有的，我以为她永远都不会联系我的！”

　　“8月我们居然打过电话”说着说着又有些沮丧：“怎么偏偏是8月呢……什么都忘了……”

　　她忽然反应过来，急忙问：“你们刚刚说她失踪了？”

　　“对。”李跃点头，解释道：“她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们就在坪门。”

　　“你们？”

　　“嗯，我和纪灵珊是大学同学，在同一个毕设小组。我们在坪门旅游，原定8月24号回玉山，不知道为什么没走。”

　　“也就是说。”唐宁宁神色凝重起来：“她打给我的这通电话，可能跟她为什么失踪有关？”

　　“只是可能。”李跃强调：“你不用有心理负担，也许她只是想见见你。”

　　唐宁宁点点头，开始认真核对整个8月的通话记录，发现25号还有一次非常简短的通话。再往后便没有了。

　　“晚上没有去坪门的车，如果我和你们见了面，只能是坐第二天早上最早的车，这趟车是早上9点到达坪门，25号这通电话的时间是9：37分，应该是我与你们见面前打的电话。”

　　“我急着跟你们见面，应该会选择打出租车，所以可以推断，你们25号早上在离坪门汽车站车程半小时左右的位置。”

　　“你对坪门很熟悉？”卫鸣问。

　　“以前做过导游。”

　　“那太好了！”李跃没想到这趟甘县之行，竟能这么顺利：“这样的话你就可以找出当时我们可能在的位置。”

　　“砰砰砰”。

　　正聊着，外面有人敲门，唐宁宁起身开门，带着哭得肿了眼睛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月儿。”高娇娇立马迎上去，帮她擦擦眼泪。

　　“嫂子……”月儿叫着人眼泪又流了下来，哽咽着说：“嫂子，你怀孕了，你和我哥能不离婚吗？”

　　“怀孕？”唐宁宁惊叫，拉过高娇娇上下打量：“你怀孕了？”

　　“刚查出来，才两个月。”高娇娇点点头，看着唐宁宁说：“他不知道，这个孩子我想生下来。”

　　又转头对月儿说：“我会跟你哥离婚，这个没得商量。但是你如果想我了，还可以来看我，好吗？”

　　“只要还能见到嫂子就行。”月儿点点头，急切表态：“这事是我哥混账，我知道。嫂……娇娇姐，我没告诉他你怀孕了，他对你不好，我不想你们离婚只是因为我不想离开你，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唐宁宁回过神来，说：“没错！不告诉他！姓聂的要是知道，这婚就离不了了！不能让他知道！”

　　“娇娇，你想把孩子生下来就生下来，我和你一起养，我们搬去坪门，不让姓聂的找到。”

　　月儿立马急了：“你们要搬去坪门吗？”

　　“别急，宁宁你也别急。”高娇娇挨个安抚着两人：“现在还没定，如果要搬，我会告诉你地址，你可以来找我玩，但不能告诉你哥。宁宁，离婚手续还要一段时间，真要搬还要先解决我工作问题，我们不着急，慢慢来。”

　　唐宁宁和月儿都重重点头。

　　高娇娇笑了起来，看向李跃和卫鸣：“更何况，我们还得先查查你的城里朋友是怎么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