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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时间并不允许我驻足悲伤 甯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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甯蓉儿看着沈颂泠,什么都没说,他那个才十几岁的孩子,那个本应该纯真无邪的眼睛,褪去了稚嫩,被蒙上了一层看不到的冰雾。
她看着,似乎从他的身影中看到了另一个人,那个也说过要保护她一辈子的人,那句惊天动人的誓言
“非你不娶”
甯蓉儿不再劝告,只是像儿时那样,用纤细洁白的手给沈颂泠梳着头。
喃喃着“泠泠长大了呀……”
沈颂泠低着头,感受着这世上唯一一份属于他的亲情,他知道,父亲走了,偌大的沈家只有他和母亲,母亲之前的家族不会帮衬她的,反而在伺机等待一个时机,一个她彻底撑不下的那一刻,将整个沈家收入囊中。
所有人都会蠢蠢欲动,所有人都会欺负他们,他沈颂泠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是整个沈家的希望,撑在沈家的保护伞没有了,沈颂泠需要扛起沈亦琛的所有责任,需要承担所有风险,需要防住所有觊觎沈家的人,一步步,一点点,重振旗鼓,壮大家族。
不过还好,他沈颂泠并不是一无所有,他还有一个人,一个他最在乎的人。
沈颂泠抬头看着甯蓉儿,岁月在她的美丽温柔的脸上只留下几道轻痕,不过再没了往日溢于言表的幸福感,有的只是憔悴和难过,沈颂泠暗自做了一个决定,语气冷淡又决绝
“妈妈,我会向您发誓,无论如何,无论何事,我都会永远保护你”
“替父亲,来照顾您”
夕阳余温映照在母子二人的脸颊,沈颂泠就这么坐在那里,感受着自然的美,感受着来自母亲的温柔怀抱,感受着肩膀上若有若无的泪滴。
寂静的环境里,偌大的世界里,真的只剩他们了。
可说好的永远,后来,整个沈家,就只剩他沈颂泠一个人了。
“妈……”
“妈……你醒醒,你醒醒好不好,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妈……你不要吓我,你看看我好不?”
“妈……你再帮泠泠梳梳头好不好?妈,你说说话好不好……妈”
“妈……我应该早点回来的,我应该早点回来的……”
“我好像……感受不到你的心跳了”
“我……我好像食言了”
那个雨夜,沈颂泠跪在冰冷的院子里,周围围满了沈家的车辆,闪着车光,有人要来打伞,却都被沈颂泠呵斥走。
沈颂泠跪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甯蓉儿,无神的握住她早已冰冷的手,无论他怎么哀求,她那双温柔治愈的眼神,却再也不肯抬头看他一眼。
刺骨冰冷的雨水打湿了沈颂泠刚刚开完会的笔挺西装,却没有打湿躺在沈颂泠怀里安静不动的人,那是出门前,甯蓉儿亲自给沈颂泠打好领带,满眼笑意的看着自己早已长大的孩子说
“这可是妈妈特意找了好几家私坊定制的,穿上去大小正合适”
“真不错,我们家泠泠穿这身西装真帅,以后啊……我们家泠泠就是小大人了”
甯蓉儿说着,眼里又泛着光,她终于做到了,把他们的儿子,平平安安的养大了,可她又担忧沈颂泠的人生大事,毕竟他的儿子这么多年了,尽管有什么难以抉择的心事都会给她说,可也从来没向他谈过甚至透露一点点心仪谁之类的事。
“妈妈真感慨啊,一眨眼,你都这么大了,不知道能不能在有生之年看到你的另一半,能不能抱上我的孙子孙女。”
“妈……这些事还早,你也还早”
甯蓉儿却只是轻轻拍了拍沈颂泠的手,那双曾经净白无瑕的手,却不知何时长出了老茧。
“妈妈不早了,妈妈只是想在我仅剩的日子里,看着我们的泠泠找到心仪的另一半,看着我们的泠泠慢慢组成小家庭,慢慢幸福起来”
“因为我有了爸爸和你,才幸福起来的呀,所以,妈妈想让你幸福,想让你快乐,这样,妈妈以后也就放心了”
“要是你爸爸还在的话,看到你如今的模样和成就,他一定会替你开心的,说不定……还要给你物色一些人呢,毕竟你那么刁钻,这个不喜欢那个不喜欢的,前前后后那么多我都觉得很不错的姑娘中意你,都被你一口口回绝了,甚至连招呼都不打的”
眼见甯蓉儿要对这“结婚”这件事开始深入探讨下去,沈颂泠只能无奈的笑了笑,他的确不喜欢之前那些追求他的姑娘,尽管她们的确完美,甚至有的真的长在了沈颂泠的审美点上,可沈颂泠对他们没有一点悸动的感觉,就像一颗在陆地上完美无缺的玉石,丢进海里面,也经不起波澜。
不过,倒是有这么一个人,在沈颂泠脑海里一直念念不忘,甚至与他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却在每一次有限的时间里,一次次无限的心动,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沈颂泠思索片刻,还是决定说出。
“妈……我其实……有喜欢的人了”
“嗯?真的吗?你终于有喜欢的人了!!太好了!谁啊,哪个漂亮的大美人竟让我们家泠泠看上眼了,你跟妈妈说说好不好?告诉妈妈,妈妈去见见那个女孩!保证帮你们创造机会”
但这次沈颂泠却没有立刻回复甯蓉儿,只是抬头往楼上的一间客房看去,尽管表面看起来波澜不惊,却让敏锐的甯蓉儿从中捕捉到了几分异样的神色。
甯蓉儿从中解读出来的,似乎是几分羞涩和不好意思,好像还有些……宠溺?
但那件客房不是住着……
甯蓉儿突然顿悟,张着嘴,面露不可思议和原来如此,仅用3秒就接受了自己未来儿媳妇。
“泠泠啊泠泠,原来……你喜欢他啊,没看出来呀,你的喜欢,藏得这么深,怪不得第一次去见他的时候,你提前几个月准备了礼物给他,原来啊……”
“妈……还请您别告诉他,我不想让我的喜欢成为他的负担,他现在过得并不好,我现在,只想让他平安幸福的长大,仅此而已”
哪怕……他以后喜欢的人不是我
沈颂泠将甯蓉儿的遗体安安静静的安置好,他不想让她的母亲走前受人议论,走后还是吵吵闹闹的,所以葬礼上只有他和其他生前照顾过甯蓉儿的仆人哭丧。
尽管没人通知,可是豪门圈子信息流通,他们很快就得知甯蓉儿去世的消息,慌不择路的想要来参加葬礼,假意的关心和悲痛,沈颂泠都一一看在眼里,他们无疑是蔑视沈家如今,轻视沈颂泠一个涉世未深的人掌获如此大权,企图哄骗他拿到一些好处,沈颂泠自然料到,所以一切人,他都拒之门外。但不妨有些真心来参加的,可沈颂泠说过原因,那些人理解,自然而然也就离来了,留下的,只有一群毒瘤。
“哎,沈颂泠,你这就不礼貌了,好歹我们之前和你母亲是朋友,她死了,我们当然伤心,我们去看看还不行吗?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么和我们这么说话了,听闻你沈家自称教子有方,其子沈颂泠,文质彬彬,礼貌风度,惊骇有才,如今看……不过如此”
听到旁人如此说他,沈颂泠却并没有因此恼火,只是听到他们指桑骂槐,沈颂泠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失去全部耐心和礼貌,眼神冰冷刺骨,似是一只随时置人于死地的毒蛇,让人看得心慌,那群人同样如此。
“母亲去世前,倒没有这么多冠冕堂皇的朋友,去世后倒是多了这么多来路不明的,自道是悼念而来的人,我怎不知,贵圈中,竟养了这么多双面龟,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想,各位从小经营这门‘手艺’,经验自是比我这个晚辈要厉害,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只是想要母亲的葬礼安静些,没想过……葬礼上,会招致这么多老鼠,真是什么东西,都敢往这边偷,前辈们应该也是比我更清楚,老鼠恶心人起来,扮起猫来都有人嫌”
沈颂泠说完,就关门送客,只留下原地那些被戳破伪装的人指指骂骂。
沈颂泠不管,随他们怎么骂他都好,关上门,母亲就不会听到这些污言秽语 ,可沈颂泠还是哭了,看着那口硕大的棺材里,关着这世上他最爱的人,沈颂泠还是忍不住泪。
泪水落地,埋下了他在这世间最后一丝难得的亲情,此后,他对旁人,再无温柔。
沈颂泠困在了甯蓉儿的棺材旁,就像几年前,甯蓉儿守在沈亦琛的棺材旁。
“少爷,我们知道您很悲痛,身为夫人十年的老仆,我最是懂您的感觉,尽管不舍,但是尊夫人驾鹤西去,还请您让她入土安息,舍了这一生的痛苦牵挂,夫人生前最是牵挂你,最放不下的也是您,夫人命苦,生前舍了老爷,更不希望您重蹈覆辙,您是整个沈家的希望,也是沈家唯一的合法继承人,请您看在夫人和老爷生前付出的那么多汗水和辛苦,看在上上下下这么多跟随沈家的人,重新振作起来”
沈颂泠听着,目光停留在门外一个个驻足等待的仆人身上,时间静得只能听到心跳,半晌,沈颂泠淡淡的回应
“嗯”
等所有人走后,沈颂泠拿起甯蓉儿生前的照片,照片上的她,开怀的笑着,温柔的看着镜头前的一对父子。
沈颂泠仿佛还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再往左边来点,蓉儿,嗯对对对,就是这里,可以,非常好看!我老婆简直太美了”
“爸爸,你好像点成了录像”
“哈哈哈,亦琛,你笨不笨,来泠泠,你给妈妈拍”
“呃……好吧,确实笨的可以,光顾着欣赏老婆美貌了,那泠泠来拍吧,爸爸刚好在旁边学学技术”
这一张照片,是沈颂泠和沈亦琛一起拍的,也是甯蓉儿笑得最开心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爸,妈……我好想你”
沈颂泠低着头,看着照片里的人,这里,没有太多时间让他悲伤,没有人允许他悲伤太久,所有人都在催促沈颂泠赶快振作起来,就连时间也在一点点折扣,这让沈颂泠不得不将甯蓉儿入土安葬。
他沈颂泠肩上担上了太多责任,整个沈家都要靠他,包括他自己,他没有权利去悲伤,甯蓉儿走后,他的责任只会越来越重,危险只会愈发逼近,现在沈家只有他一个人。
虎狼觊觎之心只会愈发膨胀,甚至甯蓉儿之前的家族中,就已经在甯蓉儿走后的第二天,企图拿走沈家的企业,所以他只能重拾信心,调整心态,一步步应对接下来接踵而至的挑战。
可沈颂泠不相信,他不相信甯蓉儿会这么快离开,尽管他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告诉他,夫人是突发心梗离世,他母亲生前经历过太多大起大伏,确实心脏不太好,可是这不会是她真正去世的原因。
因为甯蓉儿心脏不太好沈颂泠是知道的,所以家里的饭菜是清淡口的,每天吃的都有上好的补品,对心脏好的东西,沈颂泠是经常订购的,甯蓉儿也深知自己不能气急攻心,所以每天有空就去练瑜伽,逛街,去找人聊聊天,生活还算开心。
那究竟会是什么导致母亲出事的?
究竟是谁要害母亲?
因为之前沈亦琛的离世让沈颂泠学会了有很多不能说的事情,所以他曾经和母亲制定过一个特殊的手势,如果遇到危险或遭人破害不好开口的话,就左手食指压住大拇指。
沈颂泠那天跪在一个雨夜,直到跪到腿麻,大多时间是真的悲痛欲绝,无法接受,可少部分时间,他在确认,确认一个独属于他们的秘密手势。
事实上是,甯蓉儿尽管离世有段时间,但执念让她硬是将自己的左手手指掰断,把唯一可以让沈颂泠看到的手势留下。似乎害母亲那个人,是个千不该万不该的人,所以才会拼尽全力想要揭发他,不甘心的想要留给自己儿子线索,告诉他“我是他杀的,不要放过凶手”
但沈颂泠什么线索都没有,什么提示都没有,可他不能表露出一丝一毫的怀疑,因为他明白,他的身边一定有凶手安排的眼线,一旦凶手发现不对劲,一定会杀人灭口,向他下死手。
杀人灭口吗?
恢复心态的那几天里,一切恢复平静,沈家似乎没有经历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沈颂泠也似乎什么都没有经历,他依旧照常打理公司上下,家族企业。
沈家的一切,他都已经在父亲和母亲的指导下,一点点了解透彻。一切似乎都井然有序的进行着,甚至说在沈颂泠再无牵挂,全心全力投入沈家企业的情况下,沈家竟开始飞跃式蒸蒸日上。
凡是见识过沈颂泠心思缜密的处理逻辑和精明的商业头脑,无不恐慌和惊叹:失去双亲的沈家独子—沈颂泠,在各方精英的职场上,像是只游刃有余的毒蛇,冷血又狠厉,不过蛇有七寸,他却没有,处理合作游刃有余,漠视一切又锋芒毕露,真是狠厉决绝,完美无缺,人人都说,沈家这是要变天了。
至此,无人再敢看不起沈家。
尽管曾经的伤痛似乎翻篇,但仇恨仍旧深埋心底,沈颂泠终将血洗仇家,可还没轮到他反击,第二天,就有人写信给他,信纸简单,是负责打点花园的仆人送来的,他是在甯蓉儿生前最喜欢的蔷薇花从里找到的,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下一个,就是你”
是吗?那我还是真是期待啊,不过,千万别让我先一步找到你,你可要……躲好
沈颂泠盯着纸上潦草的字,轻蔑的笑着,转身扔进垃圾桶里 。
不过,沈颂泠第一步调查的地方,是甯蓉儿的卧室。
果然,一张似是早已等待寻找之人出现的纸条躺在甯蓉儿的抽屉里。
“这是顶级冬虫夏草,听说蓉儿你心气不好,这可是我花大价钱从国外买来的,希望对你有好处”
冬虫夏草?
沈颂泠思考着,他之前并不是没有给甯蓉儿买过这种,而且这种东西是经常订购的,买的自然是顶级中的顶级,可是别人送的,还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