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骨汤

43、那您……为什么哭了？ 次日，

　　次日，顾临起的很早，打算和于春再请一天假，虽然顾临觉得这样来来回回不去公司，确实不敬业，但是最近顾临真的很忙。可顾临刚打开手机，便看见公司群里一则群公告。

　　“近日公司调整，大家先暂时休假，线上任务完成，等公司群通知，望周知”

　　很不正常，公司怎么会突然要调整，况且具体时间也没用定，虽然公司员工都收到了这则消息，但是顾临总觉得不太对劲。可是顾临没那么多心思去探究了，如果真的有事，于春应该要给自己说的。

　　顾临收拾完全部，就开车朝着祁思柠的小区出发，因为天色还有些暗，小区几乎没人出来，顾临还担心物业不会在办公室，但是办公室虚掩着门，顾临碰巧看见了正在晨练的物业。

　　物业看见来人是顾临，很是震惊，但又是疑惑

　　“你怎么又来了？”

　　“我想问问，祁思柠的东西，还在她的房间吗？”

　　顾临语气诚恳，很小心翼翼的挪到办公室一边，这样打搅别人的事，他是很不好意思的。

　　“哦，好像是都寄给她奶奶了”

　　即使早已经料到这个结果，顾临还是不由得的有些遗憾，他在犹豫要不要去问问物业那个问题，毕竟家人住址也算个比较隐私的问题，但是如果不去问，这条线索就会断开，所以顾临还是鼓足勇气的问出了口

　　“那您知道她的奶奶住哪里吗？”

　　顾临见物业并没有立刻回复他，或许在物业心里，应该觉得顾临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吧。

　　物业很仔细的打量了顾临一番，就当顾临以为物业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物业才用一种很轻微的语气说

　　“很远的啊”

　　“没关系的！我可以的”

　　“B市的西区，景华路口附近，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

　　顾临很是感激，连忙道谢过，赶忙驱车前往B市，B市其实离G市也不算很远，就是紧挨着的，况且顾临今天也没什么事。

　　一路上，顾临看到了很多路边的美景，天空晕染出的丝绸，路边绿盈的野草，新奇漂亮的摊位上晶莹剔透的玉石，路上不断喧嚷的车辆和人，四处都充满着热闹的氛围，顾临却无心去欣赏。

　　直到路过了G市最有名的建筑—不灭塔，顾临才驻足了片刻。他望着不灭塔，眼中是说不清的复杂。

　　不灭塔在早晨并不经营，所以白天它的外围，可以是每个人可以触碰的存在，不过到了傍晚，不灭塔就是夜晚最耀眼闪烁的灯光，但它的外观尽显奢华高尚，尽管没有绚丽的灯光衬托，它本身就是让人叹为观止的建筑，让来旅游的人都不由得停下来打卡拍照。

　　“现在来这里还是太早了，我就说晚上再来嘛”

　　“晚上你能进来吗？这晚上招待的可都是G市赫赫有名的富人，有你的份吗？”

　　“这不灭塔这漂亮啊，听说之前还有好多艳遇的故事呢”

　　“霸道总裁吗？我承认我想溜进去”

　　确实，不灭塔也被认为是真爱的见证，好多艳遇和承诺都在这里进行着，或许你可以豪掷千金，为你心中的爱亮起一盏闪耀夺目的光，让整个G市见证你至死不渝的心和千金难买的爱。

　　顾临在车上坐着，不禁轻笑出声，不过这个笑在顾临最近的日子里，出现的太少了，少到顾临都认为自己这么笑不太正常。

　　艳遇吗？

　　顾临突然想到之前在贴吧看到的帖子，之前的豪掷几千万的人，只为了几个字的人，他会不会找到了他的未婚妻呢？

　　姓姜的……

　　顾临似是要想起什么，可眼见周遭越来越多人开始围着不灭塔拍照，车马上就要开不出去了，就赶忙开着车离开。

　　路上没有耽搁太多时间，顾临很快便出了市，景华路口附近就一家精神病院，顾临没有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不过也快到饭点了，顾临打算拿些礼品去看看祁思柠的奶奶，但是祁思柠的奶奶毕竟没有见过顾临，所以可能会被当成傻子被赶出来也是有可能的。

　　况且祁思柠的奶奶或许精神上有些疾病 ，要交流的话，也不太现实，只能去联系工作人员了。

　　但是顾临很快便想到，他好像并不知道祁思柠的奶奶叫什么，这样去找，一定是找不到的。

　　顾临顿时觉得头大，他怎么就把这件事给忘了，不过既然来都来了，顾临还是打算去试试。

　　“你好，我来……”

　　这所精神病院并不是很大，顾临和门卫说是来看望家属就进来了，刚进门，顾临便看见了许多穿着病号服的精神病患者正在排队买药，或者在一旁歇息，总之，比较安静。

　　“你……是谁？”

　　顾临被一个患者叫住，那个患者看着顾临穿着新鲜，模样漂亮，便忍不住上前打着招呼。顾临原本以为来这里的人都不能正常社交，可这么一看，好像除了穿着病号服外，并没有什么和常人不同的地方。

　　“我，我是顾临，来找一个人”

　　“你找谁？我是万事通，你想找谁都行”

　　顾临有些意外，但是自己知道有关祁思柠奶奶的事情太少了，犹豫着一直说不出口，这个模样看起来只有30来岁的男患者看出顾临的窘迫，连忙开口。

　　“你知道什么只管告诉我就好，我都知道”
　　“她……是老婆婆，有个孙女，叫……祁思柠，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了，你不知道也没关系的，”

　　顾临有些尴尬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男人却停顿了片刻，突然大叫着跑起来，顾临瞬间惊了起来，此刻安静的大厅内充满着这个男人几乎癫狂的大叫。

　　但让顾临觉得很奇怪的是，好似除了他一个人紧张外，没人觉得奇怪，其他患者都在各忙各的，没人上来劝阻，也没人露出奇怪的表情，甚至有人连看都不朝这边看来，就连发药的监管人员都不怎么在意，只是看了看顾临，语气疑惑

　　“你是……”

　　“我，我来看望老人”

　　顾临生怕这个患者因为他突然发病，就赶忙跑到一旁的监管人员那里询问

　　“他……没事吧”

　　“没事，他一贯喜欢这样，问完问题就兴奋”

　　“那……就好”

　　监管人员大概是好久没见过和自己想法一致的人，就开始和顾临唠起

　　“其实来精神病院的也不一定是神经缺个弦，不正常的，相反，他们看世界的方式比我们更多，有着超出常人的能力，只是不受待见。

　　“刚刚和你说话的叫老刘，他记忆力比常人强，对什么事都过目不忘，只是后面脑子受不了，就开始这样，结果就被家人当成傻子来到这里，其实正常情况下，他就是普通人”

　　普通人吗？

　　监管话音刚落，就看老刘突然安静下来，就这么静静的盯着顾临看。

　　“赵丽娟！”

　　老刘突然吐出一个名字，顾临很是震惊，不知是出于对这些超出常人能力之人的欣赏，顾临很相信老刘说出的这个名字，就是祁思柠的奶奶，于是忙询问监管赵丽娟在哪里。

　　“赵丽娟？你找她？她前段日子刚被接走啊”

　　“什么？被谁接走了？”

　　监管带着疑惑的话语死死的砸在顾临还算平静的心中，这不由得让顾临语气突然激动起来，将手中拿着的礼品重重砸在地上，眼中写满不可思议，毕竟祁思柠只有她奶奶一个人，在世的亲人都没了，怎么还会有人把赵丽娟接走的？

　　“怎么会……那思柠的遗物又寄给谁了？”

　　顾临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着，他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是谁欺骗了自己，也不知道思柠的遗物究竟被放在了哪里，这时的老刘却突然开口

　　“遗物！被收走，好多人，黑色的衣服”
　　老刘断断续续的说着顾临不知道的线索，顾临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忙上前问起。

　　“刘先生，你还能想起什么？”

　　老刘却摇了摇头，监管眼神突然瞄到大厅最上面的办公室窗户，再转头，眼神似乎冰冷了几分，半晌突然开口

　　“你是她的谁啊？她被接走了你不知道吗？”

　　顾临却并没有打算放弃，而是语气恢复平静，诚恳万分的问着老刘，眼神中，给予了许多希望

　　“求你，一定要想起来”

　　老刘盯着顾临那双极其诚恳的眼神看了半晌，监管却突然反常的推开顾临，想将顾临这个看似“危险”的人赶走。

　　顾临被监管拉开，想要关门赶人，顾临却拼命的看着老刘，希望他能再想起什么。眼看着顾临就要被赶出门外，大厅内，突然响起一个明亮的声音。

　　“思柠会看望丽娟，乖孩子，姜家的人扣押丽娟……”

　　顾临被彻底关在门外，但他听到的内容足够多，也足够炸裂。

　　姜家的人……在G市敢被称为姜家的人，只有他们……再结合之前那张纸条上的字，种种猜想，此刻都指向一个人。

　　姜守华一定和祁思柠的死有关。

　　可是……不可能……不可能吧，如果祁思柠的死跟姜守华有关系，可是为什么姜守华要收走祁思柠的遗物，为什么要扣押赵丽娟，他到底在隐瞒什么？

　　而且……顾随他会知道吗？

　　顾临刚想再进去问问那个老刘，可是却看见大门紧锁，似乎隐约能听到一些人的对话。

　　“对不起，这次是我的责任”

　　“此时不关你……带老刘下去……我一会去通知他，没想到……他料到的真准”

　　剩下的顾临听不清了，只能回到车上，这次也不算是空手而归，顾临反而得到了一个非常有用的消息，但是，顾临下一站并不着急前往姜家，他反而更想去问问那个人。

　　电话持续响铃了半天，还是没人去接，顾临却不觉疲倦的一个个接着重拨，他很想问个明白，因为此事关系到祁思柠背后他不知道的秘密，也关系到顾随，但是一次两次……十几次过后，电话还是没有接起。

　　顾临终于选择放弃，长长的叹了口气，内心不知道为何失落了好久，一直到下午，开车回到G市，顾临都没缓过劲来。

　　你再不回来……我就和你绝交了……

　　他不明白……祁思柠不清楚的自杀，MR的突然关门，顾随这几天的失踪，这一切一切的变化太快，太多，让顾临身心俱疲。

　　他隐约感受到好像要有什么东西要从自己的身边慢慢流逝，而且……是不可逆转的流逝，痛彻心扉的流逝。

　　顾临一直开车到自家楼下，闭上眼，疲惫至极的驾驶和思考让他不禁又想起来祁思柠，她那治愈十分的笑，她当时拦住所有人，拯救自己的场面，顾临很释然的笑，又像是心累的笑，休整了好一会，把那顾难受至极的感觉咽下，才缓过来，这趟路似乎要挖开更多东西，但好似有什么东西要拦着自己去探索，不过顾临一定要去揭开那些东西，那些一直隐瞒着顾临的东西。

　　就在顾临思考要不要真的亲自驾车前往姜家的时候，一则顾临没有料到的消息，没有料到的人，突然毫无征兆的出现。

　　于经理“顾临，你来我家一趟吧”

　　于春一般没什么事是不会给顾临发消息的，因为之前天天在公司见面的缘故，于春有什么要对顾临说的，其实都说明白了，但是今天的MR，那个被称为于春的心血，是于春生病发烧了都要来的MR，突然就关门，于春的反常，都不由得要顾临多想。

　　没关系的，反正暂时也不知道姜家在哪里，顾随也没回消息，去于春那里看看，万一是于春是忘给自己发线上任务叫过去的呢。

　　顾临假装轻松的驾车开往于春的家，一路上，鲜花盛开，微风拂过顾临有些冰凉的脸颊，路上的欢声笑语，跟顾临去往B市的场景差不多，依旧很热闹，依旧快乐。

　　“于……经理？”

　　顾临敲了敲门，于春很快便过来开了门，但是顾临看到的不再是神采奕奕的于春，那个打扮干净利索，总是一副西装革挺的于春，见到的是眼角红肿，打扮随意的于春。

　　好熟悉……这个场景……好熟悉

　　顾临心中顿感不妙，可还没来得及顾临开口，于春便让顾临进来，熟悉的客厅，熟悉的布局，熟悉的阳光，尽管这个地方顾临好久都没来，可是这种很亲昵熟悉的感觉还是由内而发。

　　“于经理……你怎么了？”

　　顾临从刚进门就提心吊胆，万分希望这只是自己的多虑，可是没用的，还是没用的，于春背靠在沙发上，似乎很坦荡，但眼神中透露出太多迷茫和无助。

　　“顾临……”

　　半晌，于春才堪堪开口，顾临还是第一次见到于春是这幅无精打采，神志不清的样子，顾临不知预感到什么，眼中似乎有泪光，渴望于春接着揭露真相，又担心于春接下来的言语。

　　“累不累啊”

　　于春冷不丁的问出这个问题，让顾临很疑惑，但又突然紧张起来。

　　“于经理，您……这样说是干什么？”

　　顾临很害怕，害怕到了极致，突然坐在于春身边，紧握住他的手，泪光似乎要顺着脸颊流淌下来，于春的手也是这样的冰冷，这样的没有温度的，也是同样的问起一个毫不关系的问题。

　　于春这才扭过头看向顾临，他那张漂亮的外表后，藏着无尽的不能言说。这个他从高三开始资助的孩子，这个如今已经长大成才的孩子，这个心境如此敏感脆弱的孩子，此刻正在害怕的握住自己的手，内心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波涛汹涌，才劝住自己不要哭。

　　于春突然开始有些后悔叫顾临来了，这个孩子从小家境就不好，经历了太多的不甘才成长，最近又经历了好友逝世，好像他为自己打造的不受伤害的坚硬堡垒，如今似乎逐渐坍塌了。

　　我干嘛又这样欺负他呢？

　　于春这么想，突然又挤出一个很勉强的笑，故作无恙的说

　　“好了，其实……没什么大事的，别担心了，不哭了”

　　“可是……”

　　顾临长长的睫毛上早已沾上泪光，俊美的脸庞上沐浴着来自午后的阳光，顾临眼神委屈巴巴又十分小心的说着

　　“您为什么哭呢？”

　　“哭啊……”

　　“吴笙原来已经去世了，我原来也哭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