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骨汤

42、思柠，你一定很委屈对不对？ “小随

　　“小随……咳，你吃饭，我歇会……”
　　顾晨峰自顾自朝着卧室走去，一声沉闷的关门声，客厅里只剩顾临和顾随两个人。顾临看见顾晨峰并没在意到他，长舒口气。

　　“哥哥，你能起来吗？”

　　顾临没有回应顾随，尝试着起来，可是腰部只要一发力就疼得发抖，顾临想，反正平时都没怎么吃过晚饭，这顿晚饭也并没有自己的那一份，所以顾临就不打算吃了。

　　顾临这么想着，完全没有注意到顾随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手中拿着一碗汤和一碗拼了好几份的菜。

　　顾随突然蹲下，将饭菜放到桌子上，就这么很自然的摸着顾临的头，就像摸着一只猫那般轻柔。
　　顾临没什么力气对顾随说话，他刚刚又扯住伤口，现在只想好好躺在那里，不过心里却有无数个想要骂他的话。

　　“哥哥，我扶着你坐起来”

　　顾随刚把手放在顾临身上，顾临便应激一般，身子往后退了退，虽然这样子的微小动作移动距离几乎等于零，可是顾随的手还是不可察觉的怔了一下。

　　“别，你吃”

　　顾临艰难的吐露出几个字，以目前他的状态，再说些过激的话，保不准还会被顾随来回摸。

　　顾临以为这样就能让顾随感到无趣，况且现在很晚了，顾随再不回去就要被许黄丽数落了。

　　“那，我抱着你，喂你吃”

　　顾随不由分说的扶着顾临坐了起来，将顾临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一只手轻轻的环住顾临。顾临真的没多少力气和顾随“打交道”了，只能皱了皱眉，这要是真的挣开，没准还能碰到伤口，这样雪上加霜，多少个夜都好不了。

　　“乖，尝尝？”

　　“不……”

　　“好好吃饭，伤口才会好的快，不然……这些夜来，我都要来给哥哥喂饭吃了，不过……这也好”

　　顾随夹了一口菜喂到顾临嘴边，顾临原本不打算开口吃的，但奈何今晚也确实有些饿的缘故，而且顾临并不打算和自己的身体作对，吃饭总归是对身体好的。

　　顾临这才吃下去，顾随很满意的笑了笑，继续给顾临夹着其他的菜吃，顾临吃饭的时候很安静，顾随就这么夹一口菜，顾临吃一口，偶尔顾随端起来汤让顾临喝一口，然后再仔仔细细的观察着他哥吃饭。

　　真可爱

　　顾随这么想，没注意到顾临已经靠在他身上昏昏欲睡，垂着头，眼只能堪堪睁开一点。

　　“哥哥？我们睡觉”

　　“嗯……”

　　顾随承认，他哥睡觉的时候，最可爱（也并没有说吃饭的时候不是最可爱）

　　顾随抱着顾临去了卧室，顾临起初还有点意识，想要从顾随身上下来，但今天的种种经历，早已经让顾临精疲力竭了许多。

　　“顾随，你，走”

　　顾临半眯着眼，睡眼惺忪的看着顾随。逆着光，顾随那张能驾驭361度的俊脸上挑起眉来。

　　“等你睡了，我就走”

　　我都表现出这么讨厌他了，他为什么还要这样……

　　顾临这么想着，不知不觉中便睡着了，睡梦中，他只感到一个很隐约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自己，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离开。

　　第二天，顾临照常来到学校，一切看似都很正常，正常的一个人，正常的受着别人的冷淡和鄙夷，正常的吃饭，正常的上课。好像那次经历后，没人再来找顾临麻烦了，但顾临知道，这件事一直都不可能被解决。现在的安宁，只是为暴风雨前做铺垫。

　　“喂，顾临，昨天疼不疼啊”

　　顾临刚放学就被一群人堵在了路上，还是那群人，还是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只是多了一些人。

　　李念眼见顾临不去理会自己，很难得没有立刻发飙，而是嗤笑出声。

　　“顾临啊，昨晚拿把刀太锋利了，我怕在你身上落下伤，万一……给你那张漂亮的脸上落下什么呢？”

　　顾临压根不相信李念的这番说辞，就拿李念每次找他男朋友在厕所堵他，拿着笔在顾临的脸上画画，用力用笔尖在顾临脸上书写心情的时候，就可以看出来李念是最想要毁掉顾临的脸的。不过，他们还是有些害怕事情暴露的太过明显，这才每次堪堪结束。

　　不过，李念的野心会越来越大，看着顾临越来越坚韧，看着顾临越来越清高，学习越来越好的时候，李念就控制不住想要把顾临彻彻底底毁掉。

　　“不过嘛，我觉得，有些小老鼠，还是需要一些标记，才能证明你是一只下贱的存在，哈哈哈哈哈哈”

　　顾临不想理会李念，转身就想要走，却是痴人说梦，顾临的周遭早已被围剿的水泄不通，顾临仅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根本逃不出去。

　　顾临今天早上起来，伤口已经结痂，虽然还能走动，但是却不能剧烈活动。

　　如果再被这群人殴打一番，别说伤口了，顾临能活着的回去都是一场梦。

　　“书呆子，说话啊，难不成要投降了？认输了？哈哈哈”

　　李念的小跟班顿时大笑出声，顾临看着这些笑得自傲的恶魔，将书包放到地上。就算是打，顾临也绝不会放弃，也绝不会求饶，如果他低头的话，那只会放纵这些恶人一点点的驯化自己。

　　“哟，这是要和我们打的节奏啊”

　　李念满眼嘲讽，虽然之前顾临也反抗过，不过那么多人，怎么可能连一个人都打不过，所以顾临那些次的反抗约等于零。

　　尽管顾临拼命的阻挡李念那些小弟们的进攻，可他没什么可抵挡的，顾临一直都营养不良，一直都没学过怎么保护自己，一直没打过架，最终还是落入下风，被动挨打。

　　顾临被那些人一点点逼入墙角，嘴角不禁淌出血来，重重踹倒，顾临只能捂住自己的头和伤，看着周围越来越路过的同学，一个个的惊讶，一个个的讨论，一个个的同情，再一个个的走掉。

　　没用的，别期待别人救你了……

　　你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顾临被踹得快要昏死过去的时候，李念突然出声打断他们，蹲下身子，凑近了去看了看顾临。

　　“哎呀，真是可怜，这张楚楚可怜的样子看得我都心疼了”

　　顾临眼神空洞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女人不紧不慢的点着烟，吹了个烟圈吐向顾临，顾临手指不断颤抖着，却被女人用着烟头死死按住，顾临忍不住的疼痛出声。

　　“不过……我们这次不想让你再回家了”

　　李念眼神忽的变得很兴奋，示意小弟们将东西拿出来。

　　顾临原本以为这次荒诞的折磨就此告一段落，可在看清眼前这个东西的时候，顾临瞳孔骤缩。

　　这把锈迹斑斑的弯刀，赫然立在了顾临面前，弯刀虽不锋利，但足够骇人，上面布满因为年代刻上的腐蚀，只一下，不管力度多大，不管会不会感染，那都是足够让人撕心裂肺的痛。

　　李念仔细的捕捉着顾临眼中的绝望，轻轻用着弯刀在顾临细腻的手腕上划来划去，若有若无的痛感，让顾临浑身战栗，眼眶湿润，他不敢去想李念要拿这把弯刀在哪里下手，但如果这一下，就足够顾临一周都不得正常上下学，足够顾晨峰停掉顾临的学费，让顾临辍学，去给他打工，再不能翻身。

　　那我受的那些苦，那些累该怎么办？那苦苦支撑的信念不在了怎么办？那个一直坚强的我，该怎么办？这些年的委屈，该怎么办呢？

　　我该……怎么办？

　　“不……别”

　　李念似乎很意外听见顾临这么求饶，带着隐约的哭腔，带着难得的绝望神情去看她。

　　顾临哭了，无声的哭了，眼泪止不住的落下，哭得如此小心翼翼，哭得如此震慑人心。

　　可这些泪，对于施暴者而言，只是强化施暴的催化剂，李念只觉得一股从未得到的满足感从身上蔓延，拿着弯刀的手慢慢经过顾临的脸。

　　“现在后悔了？当初你是怎么羞辱我的？嗯？说话！”

　　“我……没有”

　　顾临身上慢慢流淌着血，渗透在衣服上，显得格外明显，那些伤口的疼痛越来越明显，顾临的额角流着冷汗，甚至要疼晕过去。

　　“还想狡辩！我看你真的是一点都不后悔！”

　　锈迹斑斑的弯刀慢慢朝顾临的脸颊刺去，可顾临快要被疼痛麻痹全身，眼前这把弯刀，可能就是终结他最后的工具。

　　顾临想，这样走了，会不会太疼了……

　　下辈子，能不能找到一个安稳的家，一个爱他的爸爸妈妈，做一个被包围在爱的人呢？

　　能不能真的找到一个可以一直保护他的人呢？

　　顾临像是认命般的闭上眼，太疼了，顾临甚至没了知觉，再次醒来后，是在医院的床上。

　　顾临浑身打着点滴，疲惫的睁开眼，面前正是一直在哭泣的祁思柠，祁思柠还穿着校服，自顾自的说着话。

　　“阿临，你千万千万不要有事啊”

　　顾临微微的动着手，祁思柠立刻注意到了顾临的动静，慌忙抬起头来，看着顾临已经醒来，喜悦的表情难以言表。

　　“阿临！你醒了！太好了！”

　　顾临只能堪堪点着头，他说不出话来，浑身疼痛没了知觉，顾临只觉得自己像个活死人一般躺在床上。

　　顾临没有感受到自己脸颊上的刺痛，反而，脸才是顾临觉得最正常，最平静的地方。

　　他们没伤到这里吗？他们收手了吗？还是说……

　　顾临看着眼前祁思柠，瞬间明白了一切。祁思柠原本就不太想打扰顾临休息，眼见顾临不太想要说话，就连忙住了嘴，此时只是满脸担忧的看着顾临。

　　“谢谢……”

　　顾临突然露出一个很释然的笑，祁思柠有些疑惑，不过也没多想，只是十分歉意的说着

　　“我应该早点去的……阿临，你昏迷了两天，学校那边没问题，一切都很好，你可以安心养伤。”

　　原来……我已经睡了这么久了，那顾晨峰不会来说些什么吗？这些医药费，他会去付吗？

　　还是说……医疗费全部都让祁思柠支付了？这么昂贵……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去阻止他们的……对不起，让你伤成了这个样子，阿临，一定很疼吧”

　　祁思柠一想到这里，就又握住顾临的手哭着，顾临却回应般的轻轻碰了碰祁思柠的手。

　　他怎么会怪她呢？她这么好的女孩，在所有人都逃避，都远离他的时候，祁思柠是唯一一个愿意帮助她的人，唯一一个愿意来看他的人。

　　不需要道歉，不需要。

　　顾临闭了闭眼……这次要不是祁思柠，自己可能连活着的机会都没有了。

　　窗外夕阳格外灿烂，晕染出一片云彩，阳光温柔的透入窗内，顾临感受着难得的温暖。顾临很感激祁思柠，或许早在那天，顾临就把祁思柠看成了亲人的存在，始终如此。

　　“阿临，你感激我的相遇，或许就在这一次吧”

　　顾临听着祁思柠的录音，录音却突然终止，没了电量。就这么突然关掉了播放，顾临先是一愣，不过他不需要祁思柠给的任何措辞，他保护一个人，不需要任何怀疑，不需要任何否定她的话。

　　既然相遇，那就是缘分……

　　顾临刚想要把录音机放回箱子里，等哪天想祁思柠的时候再去仔细回顾回顾这些音频。可却在箱子底发现了一张很不起眼的碎纸片，尽管只是一个很小的角，好似是证明有张被摧毁的纸真正存在过的最后证据。

　　顾临很小心的捡起这片纸，仔细的端详着，上面用一个很熟悉的字体写着两个字“姜守”

　　顾临怔神，瞬间想到一个名字—“姜守华”，尽管顾临并不能确认这些字究竟是否是指姜守华，可是这是唯一一个与之相联系的名字。

　　祁思柠认识姜守华吗？姜守华这样的名贵，会和祁思柠有什么联系？祁思柠为什么要写他？

　　顾临很是疑惑，看似两个根本没有联系的两人，此刻却因为一张很不起眼，甚至说是不经意间留下的纸条联系到了一起。

　　顾临忽然想到一种可能，祁思柠这么离奇的，突然的，毫无预兆的离世，会不会是有人所逼，会不会是有人要她必须去死？

　　那谁会威胁她呢？她才来G市没多久，她才刚刚入职MR，会和哪个人结下怨结，况且祁思柠从来不惹事，除非是有一股过于强大权威的事物迫使她只能这样做才可以安宁。这么有权有势的人，想要逼死一个手无寸铁的人，除非是手里有她的什么把柄，唯一一个顾临知道的祁思柠的软肋，可能就是她在精神病院的奶奶。

　　如果祁思柠的死是冤死，是被别人逼死的，那顾临绝对是不会放过那个在背后实施的人，他一定要查出真相，还祁思柠一个冤。

　　祁思柠这么开朗的人，即使是一个人，她也能活成小太阳，她绝对不会说放弃，这是顾临最欣赏她的地方，所以祁思柠很有可能不是自杀，而是被别人逼死的，而且绝对不是因为之前的事想不开才离开的，只有被人牢牢掌握了一个不可逆转的把柄才会如此被动。

　　顾临这么想，立刻想要去警局去询问祁思柠的奶奶如今在哪个精神病院，尽管去精神病院的人可能并不能套出来什么有用的话，可是有总比没有强，祁思柠总归是她的孙女，再怎么样，也总知道点什么。

　　可是警察一定不会就这么说给顾临的，只有顾临自己去调查，或者……可以去找找祁思柠的那个物业，他或许知道点什么。

　　也或许，祁思柠的房间里会有遗留的线索，顾临索性明天直接去祁思柠的小区看看，就算是偷跑进去，他也要去看看。

　　顾临这么想，天色已经很晚了，顾临打开手机，看着置顶的人，今天又是一天没见面了，除了昨天的短暂温存，顾随仿佛是消失般，从前这么喜欢黏着自己的人，就这么不见了。

　　包括今天，顾临其实过得很苦，很难受，他很想要找到顾随去倾诉，可是他不在，顾临的心不知道为何难受了几分，敲下的“我想你了”也在一点点的心痛下，被一点点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