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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回门 回门那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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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门那日,谢岑一早便带着小厮出门去了,并未交代去了哪里。临近晌午,玉书不打算等不下去了,吩咐春雨让管家备好车。
她已无父无母,这个回门,他跟她回不回都没什么关系。
谢夫人虽然不喜她自作主张的行为,但是一想到自个儿理亏,不免心虚,即便不愿承认错误,即便摆着架子,还是吩咐了管家准备了回门的东西。
出门前,她还听见婆婆小声的嘀咕:“青山这是去哪儿了?就算再不喜,怎么也得带新嫁娘回门的啊!难道忘了?”
从前,玉书受尽父母宠爱,便不懂的察言观色,常常得罪了人而不知。如今,遍尝世间冷暖的她,性子沉了下来,思想也通透了。也从谢夫人这只言片语之中察觉到了她的几分不喜。
可她管不了这么多,现下她更为担心多日不见的小弟,无人看管,是否会荒废学业,心中焦急难安。三日回门,按照惯例她可以回娘家,她也不会浪费这次机会,她还有许多事要做,若不是按照规定应该回门之日应该等他一起,她实在不愿等,如今硬是等到这是时辰,已因他已经耽误了许多,断不会再为了他谢岑改变计划。
心中暗暗咒骂了谢岑几句,当即决定带着春和回了梅府。
梅府门口的喜字还未拆除,门上挂着的两个火红的灯笼也没卸下来。
但是她还是觉得家里有些不一样了,待看到两张陌生的面孔,才反应过来,府里这俩天招了新人?
乳娘娘见玉书回来,赶紧跑到院中相迎,还不忘往玉书身后张望,似乎在寻找谢岑的身影。
玉书说,“不必瞧了,今儿个只有我和春雨自己回来了。”想起院中站着几个丫鬟小厮,便又问乳娘怎么回事。
乳娘叹了口气,说:“我和少爷管家商量着,给府上新招几个人。”
玉书只是想了一下便同意了。乳娘管家年岁已大,确实吃力,人手确实太少了,遂体贴道:“乳娘辛苦了。”
可是乳娘的打算却是另有原因,今日小姐一个人回门,一切如她所料,她在新婆家如履薄冰。小姐陪嫁只带着一个春雨,少了人教导,确实很多事不知如何应对。若是她也跟着去,梅府就没人了,她一走,府里只剩下一个管家,一个小厮,少爷的生活起居也会无人看管。但是小姐那里肯定不好过。想到这一切,她就愁的不行,便同管家商量着再招两个人,至少这段时间她先跟去谢府,小姐好有个照应。
玉书不知乳娘的心思。现下她更关心家中无人照看的小弟,为何没看见他?便问乳娘:“小玖呢?”
其实谢青山一早就出了门,骑着马悠悠的往城外走,不知不觉走到京城十里外的梅园。
此处是明家的梅园。明家从商,买了这个山头,种了许多梅花,打算做胭脂售卖。所栽植数目极为广阔,一到冬日,梅开落雪时节,满山的红梅,艳绝香山。
园子外的篱笆桩上拴着一匹马,悠然自得的低头吃草。青山微微一笑,将马绑在园外,自个儿朝着梅园深处走去。
时至深秋,树上的树叶掉落得差不多了。徒留下光秃秃的梅枝,待冬日红梅在枝头竞相争艳。
梅林深处,一男子躺在一棵光秃秃的梅枝下悠闲的喝着酒。
青山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便道,“如今可不是赏梅时节。”
此男子便是这梅园的主人明云海。
云海睁开了那双满是思念之色的双眸,眼见青山笑吟吟的站在梅丛之间,不约而至。突被打扰,云海面露不悦,道,“怎么想到来找我了?”
青山没有回答,坐于云海身边,嘴角划泛着弧度。对他说,“我们去打猎吧。”
“怎么不去找你师父?”
青山自小师从翰林院的范大学士,这范大学士是个雅人,尤其一手丹青深得先皇喜爱,二十年前便是宫廷御用的画师。只是这文人酸腐,与他不和,所以两人相看互不顺眼。
谢岑未答,又说,“我也是一时路过这里,发现了你的马,便猜测你在这儿。”
谢岑确实先去先是去了范先生的草堂,但他并不在家。然后才明云海肯定会在这里。
去年冬日,云海在自家梅园遇一绝色美人,白衣胜雪,随风飞舞,宛如误入凡尘的仙人一般。
那美人听说原是被满山盛放的红梅吸引。美人喜梅,见满山的红梅绽放的惊心动魄,一时失了神,误入他家的园子,驻足观赏。
美人手中拈着梅枝细嗅,任由花蕊打落肩头。
梅园突然被人造访,明公子开始感到不悦。以为是那位美女妄图来此故作巧遇,欲上前驱赶。却不想美人被他一惊,惊慌回头,眉目流转间,容色倾城,见之难忘。
明云海的心为之一颤,一时被美色所惑,便忘了规矩。轻轻抬手,将树上一支红梅折枝,赠与美人。美人蹙眉不展,含羞低头,婉拒他递过来的花枝。
明云海大着胆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趁美人未反应过来之际,将手中红梅塞进美人手中,继而快速跑开。
他并未跑远,只是躲在梅树后头露出两只眼睛偷瞧。却见美人紧锁着秀眉,面露怅然之色,仓促离去。
只是那抹香影在他的心头缱绻,挥之不去。
此后明云海一有空便来这梅园,日日在这里守着,祈盼能够再见一面。如今算是空等了小半年之久。
此事,谢岑虽略有耳闻,却不想歪打正着得到验证。
一上午的时间,谢岑和明云海两人打了许多的猎物,转眼已经到了午时,就商量着就地炮制麂子肉。
明云海架起火堆,一边翻着手里的烤肉,一边问起谢岑,“新婚燕尔,你不陪着娇妻来找我干嘛?”
明云海别有深意地抬起头,沁着笑看向谢岑。不愧是商人之家,连那种微笑都似乎夹杂着算计。
谢岑知他在想什么,被他盯得心底发毛,脸上也露出几分不自在,道,“你想多了。”
明云海说,“本来就是,今日不是陪你新媳妇儿回门的日子吗?”说实话,他以为青山今天没空。
“什么?”谢岑抬眸看了他一眼,温润般的眸子满满的疑惑。
“你不知道还有三日回门这一事吗?”
青山确实不知道。
明云海了然地一笑,眼中划过一丝不明的光芒:“看样子你与你新婚妻子感情确实不好。”
青山却没听他说话,沉着脸若有所思。
云海也不管他没有回答,继续道,“算了算了。反正已经这么晚了。你回去也没用了,来吃烤肉。”说着,便将手中的肉递给青山。
“我先走了。”他并未接,连烤好的肉也顾不得吃了,二话不说,打马回府。
“她会生气吧?”青山心底打鼓,脑海里浮现她淡漠的面孔。
她的脸色肯定会更冷。
青山心里虽然打鼓,但是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
谢府内风平浪静。
青山脚步匆匆,磨磨蹭蹭的回了房间,见她不在,心底一沉。一时拿不住发生了什么,终是未沉住气,他问管家:“少夫人她是生气的离开的吗?”
“没有。少奶奶很正常。”
青山顾不得多想,转而策马赶去梅府。
梅家管家打开一道门缝,探出个脑袋,疑惑的打量着他。见他自报家门,眸中露出欣喜之色,慌不迭地将其领进了院子。
梅府比起谢家就简单多了,不过是个三进的四方院子。青山跟在管家身后,跨过中堂,来到后院。
大庭院中,一清秀少年正在憋足了劲儿蹲着马步。只是这马步,较别家不同的是屁股底下点着一支香。
管家解释道:“少爷正在受罚。”
不愧是武将之家,这惩罚人的方法也与旁人家不同。这马步必须与放在地上的香保持好距离,否则一个松懈,这屁股上便会被烫出一个火烧的疤痕。
少年初初见到青山,圆溜溜的大直盯着他瞧,眼底冒着好奇的泡泡。待管家向其说明这是谢家少爷,少年才恍然大悟,朝他露出灿烂的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乖巧的喊了声“姐夫”。
后者在听见玉珏喊他姐夫,面上有些不自在,但想了想,最后还是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你好。”
谢岑礼貌地一笑,笑容温润,客气又疏离。
谢岑想起此行的目的,却不见玉书,随即转身问管家,“小姐呢?”说完,他便有些懊恼。偷偷观察着管家的神色,见他并未生出异色,终是松了口气。
他刚刚对玉书的称呼,其实显得生疏了。其实他也心中有些纠结,自己对于这个新婚妻子,他还未习惯如何称呼她,仿佛怎么都不对。
管家一时也露出纠结之色,两人纠结之事不同。只见他犹豫了一下,才回:“小姐在祠堂。”
玉书在祠堂祭拜梅家过世的老爷夫人。
谢岑想他这个新婚女婿也该去祭拜一下岳父岳母,当即对管家说,“带我去找她。”
“姐夫!姐夫!”少年在身后追着谢岑喊,仿佛自来熟一般。
谢岑回头。少年红唇半张,眸中饱含委曲地看着自己。随即露出疑惑之色。
“姐夫可要为我求情啊。”
“好的。”谢岑停顿了一下,有些犹豫地对着少年唤了声,“玉珏。”
少年盈盈一笑,“姐夫叫我玖玖就好。”
原来如此。
谢岑嘴角勾起一抹温润的微笑。他聪明的想到,玉书小名柒柒,这少年小名玖玖,应该是按照宗族的排号来的,他们一个排行为七,一个排在第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