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载多坷》与景余

9、离开 “你让李是

　　近来，李是今的某些精挑细选的活动掀起了一些水花，如果不是沈孚有意拒绝，李是今可能不会再有休息的时间。

　　华颂是个尽职尽责的好经纪人，他说市面上有几对CP效果很好，问他有没有兴趣和沈总一起参加综艺。

　　毕竟沈总对他的好几乎没道理。

　　李是今不想干这一行是一回事，真正在这一行待着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说随便。

　　华颂带李是今也有一段时间了，虽然是沈总强塞的，但给他安排的工作和课程，李是今都没有推脱。

　　当然，也没有任何事后喜悦的表情。
　　只是在做。

　　这样的人实在不适合当艺人，但是架不住他的某些特质就是吸引了不少橄榄枝。

　　华颂在得到李是今的回答后，第一时间通知了沈孚，但结果却是沈孚否了。
　　他说再等等。

　　李是今又是没什么工作的一天，一人一猫，落得清闲。
　　李是今依旧是抱着小猫靠在单人躺椅上。

　　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沈孚的消息，那沈孚可能会直接过来。

　　要么留下，要么带他出去。
　　都不是，他的电话被沈孚的助理打通。

　　“怎么了？”
　　“沈总喝醉了，您能不能来接一趟？”

　　“你不是在吗？”
　　“我……”

　　李是今听不到有用的回答，在挂断电话前说了句地址发我。

　　五小时前，沈孚在DENSE大楼的会议室里和合作方握手表示不醉不归。

　　市区周边的新开发项目。
　　在沈孚的带领下，DENSE 先从S公司拿下了其破产后的技术秘密和相关专利。

　　这边技术转让合同的字刚签下没多久，货源方就带着诚意来了。

　　S公司和DENSE 多少年的合作和竞争关系，可是S公司常年靠着它独一份的技术专利生存，又因为技术研发瓶颈，难免陷入经费危机。

　　在S公司压榨员工，福利待遇低的情况屡屡上热榜后，终于是因为董事成员爆出丑闻以及其内部主管为公司谋利益违法犯罪倒下了。

　　由沈孚主导的，DENSE 主动向S公司施以援手，表示高价收购他的专利，为了填补漏洞的S公司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DENSE 原本就拥有独家技术，这次又因为收购了S公司的专利，货源方是源源不断地寻求合作。

　　沈孚倒是在等，等他心满意足的合作方。
　　不过在这次项目上DENSE享有主动权，说是等，倒不如说是挑。

　　今天的货源方各项达标，沈孚却是一否再否，最后对方不得不为成功达成合作而不断让利。

　　沈孚握住了合作方的手，“合作愉快，我们不醉不归。”

　　酒场上，达成合意的合作方中有人笑称，“原以为当年的沈总是要接管家业，没想到是带着国外的实力大幅兼并，商场如战场，沈总倒是名不虚传。”

　　沈孚浅笑，端起酒杯敬了对面，倒是没有商场上的果断与强硬，显得平易近人。

　　这场酒局也算尽兴，但当人数散尽时，他却是醉得不轻。

　　包房里不知道是谁听了消息，直接趁着周围没人，闯到了沈孚的面前。

　　此时，沈孚还在闭目养神，感受着酒精的眩晕。

　　“沈总？”
　　是上次那个演员，曾西。尝到了点资源的甜头后，又因为李是今被看重而眼红。

　　他那个时候还处处受打压，做事怯懦。有了沈孚当初给的那点资源后，不说混出名堂，却是摇身一变有了希望。

　　不知道是不是过得太顺，平日里也开始在工作人员面前摆起架子。

　　他好不容易知道沈总今天在这里喝醉，又是一个人没走，怎么也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上次只替他按了按神经就收了好处，这次他想再来一次，或者更甚。

　　曾西没有听到沈孚的回答，他又喊了一声，仍然没有听到回答。

　　曾西主动站在沈孚身后，他不敢一开始就有太过分的举动，只敢先伸手给沈总按肩，结果却听到沈总啧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声让曾西感到他情绪中的厌烦，曾西吓得一抖，又喊了声沈总。

　　沈孚这才睁开了眼，曾西走到沈孚面前，沈孚头脑发晕，没太看清眼前的人，只随意摆了摆手，让他走。

　　曾西心中微微鼓动，沈孚刚才的动作还算平和，他弯着膝盖，蹲在了沈孚腿间。

　　李是今推开门的时候，曾西刚蹲下。
　　李是今走近了，脚步声却很轻，直到他走到沈孚身后喊了声沈总，曾西才吓得立刻站起来。

　　李是今看到了他，但也只扫了他一眼，他的那声沈总让沈孚神经松动。

　　沈孚晃着起身，站到李是今面前的时候并不稳当，他抱住李是今，在他的肩侧蹭了蹭，喊了声小猫。

　　曾西就此迎来当头一棒。

　　沈孚的神志似乎有所回缓，他抱着李是今还忍不住掐了掐他的腰，李是今嘶了一声，让他别动。

　　沈孚没再有其他动作，但却在这个时候发现了这里多余的人。
　　他松开李是今，把李是今的手攥在手心，面向曾西问：“你是谁？”

　　“我……”曾西面露难色，满脸涨红。

　　沈孚皱眉想了半天，最后把视线转向李是今，李是今怔了怔，回道：“不是你的人吗？”
　　沈孚头脑一片混乱，他攥着李是今的手更加紧了，像是解释，“我不记得。”

　　“他蹲在你面前，我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李是今声色平平，看着沈孚回答。

　　沈孚在极度醉酒的状态下经历了一场又一场头脑风暴，在确定自己没有任何过限的行为后，一脚就踢上了曾西的腿。

　　曾西的腿被踢得直接弯了，他疼着没敢叫。

　　李是今皱了皱眉，他看到沈孚还想继续，便问了一句：“你又打人？”
　　沈孚的思绪更加凌乱，他转头去抱李是今，全身的重力都压在了李是今身上，嘴里说着：“对不起。”

　　李是今叹了口气，和曾西有了面对面的对视，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先走。

　　曾西几乎没敢耽误一秒，迅速离开了这里。

　　沈孚眼看着这一幕，却在心里硬生生忍下骂那人滚的想法，他搂紧李是今的腰，继续解释他什么都没做。

　　李是今嗯了一声，拿起沈孚的衣服，说了声走吧。

　　“去哪啊？”
　　“送你回家。”

　　李是今把沈孚送回了他家，同时也照顾了他，他让沈孚先去洗澡，自己为他煮醒酒汤。

　　沈孚醉酒的状态并不好，但他听着李是今的安排丝毫没有反对。

　　他在洗澡的时候脑子里想起了今晚的情况，找到手机就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沈孚的助理此时躺在家里的沙发上，以为是领功劳，没想到沈孚第一句就是质问：“谁给你的胆子放人进来！”

　　钟石听到沈孚的醉音，吓得甚至不敢大声说话，他以为沈孚醉成那个样子一直迟迟不回，就是在等李是今。
　　因为就他看来，沈总的日常完全徘徊在工作和李是今之间。

　　“我…我以为您是，”

　　“是什么是！你什么毛病放一个小明星进来，我什么时候让你擅自主张，你让李是今全看到了！”

　　钟石听到这里惊觉不对劲，想要反驳却没法掩盖自己先离开的事实，只能回：“是我打了李是今的电话，让他去接您。”

　　沈孚说了句什么，思索一会，然后果然消了点气。

　　“把那小明星找到，我醉酒的消息谁放出去的也一并查清，再办错位你也滚。”
　　说完，沈孚就挂断了电话。

　　沈孚晃晃悠悠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李是今刚端了一碗醒酒汤过来。

　　沈孚根本不需要李是今提醒，他直接从李是今的手上拿走醒酒汤，一饮而尽并说了句谢谢。

　　李是今愣了有三秒，然后才问：“你没味觉了？”

　　“什么？”
　　“没什么，我以为你怕烫。”

　　沈孚怕不怕烫，李是今不知道。但是沈孚喝完后吻上了他的时候，李是今觉得烫。

　　李是今知道沈孚现在差不多了，就看了看四周。
　　沈孚以为他要走，紧张地拉住了李是今的手，毫无理智说了句：“醉了也能硬。”

　　李是今叹了口气，没法回答他这句话，只说：“今晚我留下。”

　　李是今洗完澡走到沈孚床边又躺下后，很快被沈孚抱在了怀里。
　　沈孚这个时候的呼吸声很重，李是今听得出他的疲惫。

　　李是今随手关了灯，沈孚很快就睡着了。
　　他在黑暗里看清了沈孚的脸。

　　他们两个相拥在一起。
　　这样的场景能够追溯到十多年前。

　　沈孚恶劣，脾气大，做事也并不温柔，可是在沈幸没有反抗沈孚以前，沈孚是可以算作一个温柔的，称得上体贴的哥哥。

　　沈幸那时根本不会想到沈孚会变本加厉刺激自己，他胆小，总是在讨好人的路上艰难前行，他总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事，惹哥哥不开心了。

　　所以第一次拒绝沈孚后，他也经历了很长时间的思想挣扎，他极力在季纭面前伪装，他试图为沈孚藏下他的强迫行为，希望沈孚能因此宽恕自己。

　　但是没有，沈孚依旧不计后果。

　　那个时候的沈幸不爱他，沈幸连自己都看不清，要怎么去爱他。

　　李是今盯着熟睡的沈孚。
　　他主动吻上了沈孚的嘴唇。

　　这个时候的李是今依旧不爱他。
　　因为他仍旧无法看清自己。

　　李是今回想和沈孚的这段关系，这场极其荒诞的决定竟然走到了现在。

　　如果不是因为他在新闻中得知DENSE的沈总在工作中突然昏倒，如果不是他知道沈孚因为他积压了太多精神压力，如果不是为了季纭，李是今不会主动来见沈孚。

　　沈孚一直在用他的方式忏悔、弥补。

　　但李是今知道，沈孚的忏悔仍是带着许多从前的影子，利用签约新公司来试图捆绑他。

　　李是今看着沈孚，沈孚现在的状态变好了。
　　渐渐地，李是今离开了沈孚的怀抱。

　　「沈孚，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