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马车没有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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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去了水不惊的园子，进门就是扑鼻的药香。水不惊穿了件藕色衫配条熏衣草色的罗裙正蹲在小炉灶旁熬药，纤纤手腕上的翠绿镯子随着摇扇的动作发出叮当脆响——真是位美娇娘。心里琢磨，越玟怎忍心拴着她消磨年华。
她见到我好像意料之外，却一点儿不吃惊，将扇子给丫鬟嘱咐几句，拂了拂沾染灰尘的衣裳。
“稀客啊，来我这儿的都是来讨药吃的，你呢？”
“我是来讨救兵的。”
“别逗我，我是何德何能当得了郡王爷的救兵。”她笑了笑，带我拐进一幽静院落内，指了指曲径通幽处的四角亭，“天渐凉了，早来些时候就带你去那亭子里坐坐，现在是坐不了了，凳子凉。”
在厅堂内坐定，丫鬟送茶进来，她端起啜了口细品，连头都不带一抬，“不是问药就是问毒，你还有其他事么。”
精怪的丫头......
“从周赜楚手里逃出来时我就想，他擅长给人下毒，怎么就不给我下。对我下毒于他而言只有好处没坏处，何况他手里的毒物刁钻无比，怪就怪哉他坦坦荡荡的放我出来了？”
她翻弄着衣折子，头也不抬就说：“你怎就知道他没给你下？合着别人辛辛苦苦为你操劳都白搭了。哎......还记得当日你被一支毒箭所伤的事了么？”
“……记得。可你们说，那只是最常见的普通的毒箭。”
“对，那你记不记得当晚开始一连昏睡了三天三夜的事。”
我哑然，“我……没人告诉我。”
她皱起眉头思忖道：“王爷嘱咐大家要缄口。”
“为何要瞒我？”
“……怕提起伤心事。”她长舒了口气，“罢，我便告诉你吧……况且，我也有想弄明白的事。”又喝了口茶，才说：“其实你那天我正在另一营地治疗伤员，入夜时分，王爷冲到军医帐篷里揪着我就跑，到了你那儿才知道你已经昏迷了。当时你整个人烧得像只火鼎，浑身冒水，脉象混乱，摸都摸不清楚。大家伙儿都吓懵了，怎么叫你都不醒，王爷也是，刚找你回来你就病成那样，他伤了心也跟着低烧起来。一下倒了一双，可把人愁死，那步田地我也没辙，索性死马当活马医，开了副最简单的解毒方子让你连副了三帖，烧是微微退了些，但人还是昏死着。结果还是王爷想的办法，他先给你喂饱水，再在四周堆柴火，逼得自己跟你差不多体温，把自个儿的真气渡给你。一开始渡不进，你内里空荡荡的，真气进去就石沉大海。后来……要你猜，恐怕你想破脑袋都想不出。”
我暗自叹了口气，何苦贬低我来抬高越玟呢。“你还是往下说吧。”
“你当我给你说书呢！”她白我一眼，哼道：“他要‘杀’你。”
我张了张嘴，觉得不可思议，“他……他在赌我仅存的内蕴。”
“正是！”水不惊一拍桌子，倒比说书更来劲，“谁也不知道他打算干吗，居然掌心聚气，要拍你命门，当时在场人不多，待命的有一武将，以为王爷要杀你，居然扑在你前面儿请王爷三四。”
“他以为越玟救不了人便要杀人。”
“什么以为，王爷就打算这么干。因那时皇城已经得到你随军回来的消息，要是让你死在王爷手里还不得天下大乱。谁知应在昏迷中的你忽然梦呓起来。”
我顿时心一虚，怯问：“我喊什么了？”
“还能喊什么，当然是喊疼了。‘疼，疼’，喊得咱们王爷铁打的心都碎了。”她拿我窘样当笑话乐了一阵，接着说：“他扑在床头问你：墨音，你哪儿疼？你说……”她红了一圈眼眶，“你说‘我不知道，其实我摔碎了’。”
低下头，烧红了脸。这话……怎么听着像是来‘讨债’的，我一点儿都不要越玟因为这样的怜惜，哪怕他旁观别人指责我是要捏，哪怕冷嘲热讽，都比他处处呵护来的好。
一根纤长的手指戳在我脑门，控诉说：“王爷为你这句话伤透心，只好哄你说‘我正在给你一块块接回去呢，一会儿就不疼了’。一伙儿男男女女都被你弄掉了几滴泪珠子。”
“你也听话，立刻就不喊了。这时王爷倒像吃了定心丸，说一定行。我们正想再劝上两句，不想他下手快如闪电，只听见你闷哼了声，气顺了，渐渐有香气弥散开来。紧着开始冒热汗，出了半柱香的功夫，在你的印堂、玉枕、藏血几处命脉开始渗黑血——这毒，终于出来了。”
我急忙问，“出来的是什么毒？箭上的，还是其他的？”
水不惊想了想才答，“这却讲不明白，一来你消耗殆尽靠微薄内蕴支撑的体质，二来没见过毒本身我不能断言。只一点我敢断言：你排出的毒绝不止箭毒一种。”
她见我沉思着，好奇的问：“你今日来究竟想问什么……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该怎么把采桑从太尉府里弄出来……你得帮他瞧瞧，周赜楚给他种了毒……”
她顿时脸色骤变，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你说什么！你要救金采桑？”见我点头立刻长袖一拂，大声说：“不救！本姑娘不医那畜牲。你回吧！”
我懵了懵，稍顷扶椅起立，“那好吧，今日我先回了。”
她抓住我，“他是个囚犯，身负一条人命，这样你也要救？！”
为什么要救他，他那样卑劣、无耻、龌龊的东西凭什么得到别人同情？！你被他那张脸蒙蔽了，墨音，你怎么可以不辨是非！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你却还要我救他！？
她极度失态的吼了一通，双眼通红，靠着椅背颓然坐下，“墨音，别插手。”
我扶了扶她颤抖的肩膀，“我并不想为他脱罪，他犯的错必将受到严惩。可是，你应该留他性命，他有话想对你说，你应该听听。”
水不惊从愤怒转而震惊，慢慢望过来，低声问：“……你……都知道了？”
我摇摇头。
“他说他回来就是为还债的，而今看来，你就是他的债主之一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