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漂泊日记 “我能承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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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雨城的飞机落地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云被藏匿在将亮未亮的光晕里，给这个世界镀上一层虚无。
下飞机后还未来得及休息，舒染便被叫到李名雨的办公室里。
推开门的那一刻，她只闻见了很浓郁的咖啡味。李名雨一个晚上不知道喝了几杯咖啡，屋内的香薰气早就淡了，咖啡豆的苦涩气味后知后觉盖过了原本清淡的花草香。
“你还真是没让我失望啊，当着一屋子导演去打赌，我看你真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到时候被人记恨上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名雨眼睛周围乌青一片，见到舒染来，再也忍不住火气，一边烦躁地揉着脸，一边训斥。
舒染把刚才在路上来时买的早饭放在李名雨那张红木办公桌上，随后带着些歉意地抬头看着她：“李导，这是我给您带的早饭。我知道我做事很鲁莽，没按照公司章程来，但我不想什么火拍什么，我想去开路，我想让别人跟着我走而不是让我跟着别人走。”
“我这么做，只是想拿回我的选择权，让我有选剧本的权力而不是等着剧本来选我。”
空气里的咖啡味依旧若有若无地绕过人的鼻腔，李名雨听完之后被舒染气笑，指甲叩着桌面，诘问她:"你说的这些经纪人都告诉我了，你觉得以你现在的阅历和曝光度已经达到和我谈条件的时候了吗，舒染，我可以签你，但可没保证一定会让你有戏拍。"
和经纪人说的话一模一样，都在说她不红，都在说不红就不配拥有选择权，这些话她拍戏时也听了很多遍，都在告诉她这个圈子奉行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所以我要去争取，李导，我更要把选择剧本的权力握在自己身上，如果没权力选择剧本，一切只能听凭安排的话，我永远都不会有自己选本的那一天。”舒染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窗外的天渐渐亮起来，偶尔有几只鸟划过晨光往远处飞，舒染出神地往窗外望了片刻，忽然间想明白了许多事。
如果今天因为这件事被公司解约，以后再也当不成演员，那她也认了。从小到大，她对所有事都逆来顺受，这次她不想这样，她想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走一回。
“我倒是没小看你。”李名雨看着桌上还在冒着热气的早饭，喃喃道。
“听说你看上了个武侠剧的本子，制作班底还不错，打算什么时候见导演？”
李名雨一边说，一边打开了装着早饭的塑料袋子，看着里面被水汽泡软的包子，她拿起尝了两口，随后抬眼看着舒染。
“下次换个味道，我喜欢鲜肉不喜欢酱肉。”
舒染默默点头，紧接着回答她最初的那个问题：“和导演约好中午带着经纪人去见一面，争取把项目谈下来…李导…您不生气了？”
李名雨听完笑了：“怎么可能不气，你背着我擅自做决定，你如果赌约失败了你觉得你还有机会翻盘吗。”
“我气不是因为单纯气你不听指挥，而且气你为什么不事先跟我说，我知道你老实，不会去碰违反行业红线的事，但这种事情你如果没把握好最终还是需要公司来给你收拾残局，承担后果的不只是你。”
舒染这才明白李名雨气的原因，低下头认错道歉：“对不起李导，我当时就是太想拿到选本的权力了，一时心急也没想那么多。”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道歉没有意义。不过我希望你记清楚一件事，任何情况下都不要在冲动的时候做决定，我欣赏你的能力，也能理解你想自己选更好剧本的野心，每一个演员都有这个阶段，但是得为自己的未来负责。”
话说完，李名雨喝着手边那杯早就冷掉的咖啡，片刻后继续和她谈着这件事。
窗外天已经大亮，清晨的雾气和露水让这间位于大楼最顶部办公室窗户被挡了大半，什么也看不见。
“既然你决定了要去，我也支持你，会给你提供一定的帮助，不过你的赌约你得履行，如果失败了，播出效果没有达到赌约承诺的那么多，你后面都得听公司安排，演员可不一定能承担得起这个代价。”
李名雨看着舒染，表情严肃。
“做出决定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好了，我能承受这个赌约，李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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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半，执行导演带着剧本准时和舒染坐在了酒店的圆桌前。
“剧本我带来了，你如果感兴趣可以带下去慢慢看。不过我要先说好，这部剧拍摄可不在影视城，在深山里，拍摄周期很长，过程也很苦，就看你能不能接受。”
“能接受的孙导，我这人不怕吃苦，不管是深山还是闹市区拍摄我都能接受。”舒染一边翻着剧本一边回答。
事情到这里已经成了一半，接下来就看剧情和妆造能不能吸引到舒染，同时也看导演信不信任舒染这个人。
这部剧名叫《渡雁归》，女主姜雁原是当今丞相之女，幼年与家人失散后流落至苍梧山拜师学艺，后成了远近闻名的镖师，一边走南闯北一边行侠仗义，到最后却因救人卷入了争斗而丧失生命，成为让整个江湖都铭记的悲剧性角色。
剧情吸引舒染的点在于开局时她便是已经名震天下的侠女，过往的经历只是夹杂在回忆里徐徐铺开，而不是像其他剧这样由淡到浓。只要开局给人的视觉和剧情冲击足够强烈，就能够留住观众。
听导演说，这部剧不仅剧情新颖，妆造也是一大亮点，是偏中性风打扮的大光明高马尾束发和红衣，妆容则是明艳挂的，和舒染大气的长相很适配。
讨论完后，舒染很满意，导演也看过舒染的剧和早期微电影，对她的实力比较放心，没聊多久，便想签合同。
“行，你公司那边我也都知会过了，没什么事就签合同吧。”孙访得到答复后也没多说什么，让秘书将合同递出去。
舒染也很爽快，大致看完合同条款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利落地签了字。
事情谈得很顺利，回家时已经两点，一天一夜没合眼的舒染躺在床上，就这样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来时天差不多已经黑了，舒染只觉得嗓子发干，坐起来胡乱地揉了把头发，想去摸床头的水杯，摸到后却发现是空的。
没办法，她只能趿拉着拖鞋下床去烧水。
房间里很暗，路灯光线透过那扇不大的窗户涌进来，她烧好水，没开灯，坐在沙发上看着窗户外面发呆。
舒染很喜欢这样的蓝调时刻，她可以暂时放下手边的所有事情，什么都不干，就静静地看着天一点点由蓝色变成墨色，看着星星逐渐变亮。
之前在剧组拍戏时她也爱这样，没什么在乎她，没到时间时她就这样和助理两个人坐在蓝色的防水布棚子门口看着天发呆。
今晚没有风，连树都是静的，立在楼下的花坛里没有任何响动，只有暗色的影子跟在它们身后。
屋内的老空调嗡嗡地转，舒染趴在窗台边往下看，刚看没多久，便被敲门声打断。
“谁？”舒染被这敲门声一惊，对着门外喊。
门外没作声。
舒染踩着拖鞋走到玄关口，想通过猫眼看看外面是谁，却忽然想起来这扇门的猫眼被前任租客用福字遮住了，与此同时，手机想起消息提示。
是折琰发来的，只有短短两个字。
开门。
舒染把门打开，却发现他神神秘秘好像在背后藏着什么。
“你往常敲门都出声的，怎么今天改发消息了，要不是那条消息我都快吓死了。”
舒染一边说，一边给他拿拖鞋。
他没说话，只是神秘地笑笑，随后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捧出一束花来，花中间还夹着个礼盒。
“我再不来，你是不是快把自己生日都忘掉了。”
他笑着打趣，将花递给她。
舒染接过花放在一旁的斗柜上 伸手抱住他：“你不提醒我还真忘记了，最近工作比较忙，还和公司打赌，下部戏对我来说挺重要的。”
“那有没有想我。”
折琰低头看着她，笑着问。
舒染在他脸上浅啄一下，有些不好意思：“想。我已经半个月没怎么见到你了。”
风这时从窗户灌进来，吹散夏日里的潮热气，让原本闷热的屋子里有几分凉意。
“那走吧，晚上一起去吃饭。对了，花里面的礼物，拆开看看。”他伸手将花里的盒子递给她，期待着她的反应。
舒染松开他的怀抱，将盒子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只银手镯，没有繁复的雕刻花纹，没有绞丝，只是一个素圈，但舒染很高兴。
高兴他能记得自己的生日，高兴他会在自己都快忘记时补足这份仪式感。
“怎么样，喜欢吗。”折琰眉眼带笑地为她戴好镯子，银色的镯子在灯下泛着冷色的光，一闪一闪，好不漂亮。
舒染盯着手腕看了好一会儿，随后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当然喜欢，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件首饰。”
窗外夜色依旧，折琰看她喜欢，也放下心来，等着她换好衣服鞋子后一起出门吃饭。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漂泊日记
，还差 